《穿书当交警，我撬走了原著男二医生》炒来的鸡

18、不去救赎狗屁霸总(下) 是，我就是

　　客厅里光线暗沉沉的，厚重的窗帘把外头的晚霞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微弱的光，把偌大的别墅衬得空旷又冷清。

　　空气安静得压抑，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滴答走动的声响。

　　宋北宴坐在沙发正中，背脊微微松弛下来，没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那副高高在上、冷冽强势的霸总架子，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整个人像卸下了防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他抬着眼，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一脸不耐的渝安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又干涩，褪去了往日的傲慢，多了几分低沉压抑：

　　“你好像……很讨厌我。”

　　这话问得不算冲，甚至带着一点试探，像是太久没人愿意好好跟他说话，难得碰到一个敢直白怼他、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畏惧的人，反倒生出了几分想倾诉的念头。

　　可落在渝安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别扭，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腹诽吐槽停都停不下来。

　　废话，我当然讨厌你。

　　长得再帅、家世再好、权势再大又怎么样？性格阴郁偏执，整天把自己困在过去里，摆着一张谁都欠他几百万的冷脸，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迁就他的情绪，谁受得了？

　　别人还得捧着他、哄着他、小心翼翼顾及他的感受，就他金贵，就他脆弱，别人的时间、别人的约会、别人的好心情，都活该被他搅和是吧？

　　渝安心里吐槽得飞起，脸上更是半点敷衍都懒得掩饰，站在原地，双手揣在口袋里，眼皮耷拉着，连正眼都懒得看宋北宴一下，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直白又不留情面：

　　“是，我就是讨厌你。”

　　“没必要拐弯抹角装客套，我对你没好感，也不想跟你装熟，更不想听你卖惨诉苦。”

　　宋北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委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又被淡淡的落寞盖了过去。

　　他垂了垂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轻了几分，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脆弱：

　　“从小……家里就很冷清。”

　　“父母忙于事业，从来没时间陪我，偌大的别墅，永远只有佣人围着，没人问我开不开心，没人在意我怕不怕黑，更没人会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孤单，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时间久了，就再也学不会怎么跟人好好相处了。”

　　他缓缓说着，语气低沉落寞，像是第一次愿意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藏了许多年的心事。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旁人，听到这番话，多多少少都会心生怜悯，忍不住开口安慰几句，顺着他的话共情两句。

　　可渝安半点波澜都没有，听完只觉得心里更烦了，甚至忍不住暗自吐槽。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套童年孤单、没人陪伴的说辞。

　　谁童年还没点遗憾了？谁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事事顺心如意的？

　　多少普通人，家境普通、父母忙碌、没人宠溺，不也都是安安稳稳长大，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没见谁像他这样，把童年的遗憾当成枷锁，把自己困住，还顺带拖累别人。

　　有钱有豪宅有地位，衣食无忧，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比起绝大多数人，已经好到天上去了，还整天伤春悲秋、emo矫情，至于吗？

　　渝安心里暗自翻着白眼，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半点没有要安慰、要共情的意思，语气平平淡淡，甚至带着一点直白的戳破：

　　“童年孤单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人陪、没人关心。别人能学着往前看，学着自己治愈自己，就你揪着过去不放，拿童年当借口，把自己封闭起来，摆冷脸、闹情绪，还要旁人迁就你的心情。”

　　“过得不开心，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不是别人欠你的，更没必要拉着不相干的人，陪你一起耗时间、看你脸色。”
　　“如果你想有人陪你，那你自己去选真心对你好的人吧。”
　　字字直白，半点情面都不留，没有刻意温柔，没有假意安抚，句句都是实话，也句句戳得人心里发闷。

　　宋北宴怔怔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要么畏惧他、讨好他，要么刻意迁就、小心翼翼顺着他的心思说话，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戳破他，没人敢这么不给他情面，更没人会明明看透他的脆弱，却半点不肯心软。

　　偏偏眼前这个渝安，态度冷淡、言语直白，甚至带着明显的厌恶，却真实得让人没法忽视。

　　他沉默良久，低声问了一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矫情？”

　　“不然呢？”渝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语气，但依旧没半点客气，“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不愁吃不愁穿，有权有势，偏偏沉溺在过去的情绪里走不出来，自己难受就算了，还耽误别人的事，不是矫情是什么？”

　　说完，渝安忍不住悄悄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飞快点开和张云舟的聊天框。

　　屏幕上还没有新消息，张云舟安安静静没有打扰他，可越是这样，渝安心里就越愧疚越着急。

　　他肯定还在医院楼下的车里等着，温好的小米粥、软糯的豆沙包，放久了早就凉透了。

　　本来好好的二人约会，能安安稳稳陪着张云舟聊聊天、吃点东西，结果被硬生生拽到这个鬼地方，陪着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耗时间，简直浪费生命。

　　渝安心里惦记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张云舟温柔的眉眼、轻声细语的叮嘱，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听宋北宴聊什么童年往事、内心委屈。

　　他低头飞快敲着屏幕，偷偷给张云舟发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还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渝安：舟舟，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遇到特别棘手的突发状况，走不开，不是故意爽约让你等我的。】
　　【渝安：你别在车里一直等着了，先上楼回科室休息好不好，粥和包子别放凉了，你自己先吃，别饿着。】
　　【渝安：我这边一完事，立马飞奔去找你，不管多晚都去，到时候我请你吃夜宵，任你点，赔罪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渝安盯着聊天框，满心都是焦灼，巴不得下一秒就能收到张云舟温柔谅解的回复。

　　至于身旁的宋北宴说了什么、情绪有多低落、心里有多难受，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全程敷衍划水。

　　宋北宴把他这副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尽收眼底，眼底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别扭。

　　他难得愿意放下所有高傲，跟人吐露心事，可这个人的心，压根就不在这里，整个人魂都飘到别处去了，眼里心里，完全没有他半分位置。

　　“你很着急走？”宋北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闷。

　　“不然呢？”渝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归心似箭，皱着眉直言，“我本来跟人约好了，要一起吃饭，被硬生生搅黄了，浪费时间不说，还让别人白白等我，换谁谁不急？”

　　“我没心思在这听你感慨过往、伤春悲秋，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自己安静待着调整情绪，我在这坐着陪你耗时间就行，等你状态好点，我立马走人。”

　　话说得直白又疏离，摆明了就是应付差事，不走心、不共情、不温柔，纯粹就是被迫留下来走个流程。

　　宋北宴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倾诉欲，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他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旁人迁就讨好，从来没有哪个人，像渝安这样，直白地嫌弃他、敷衍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莫名的，心底升起一股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霸总固有的强势：“还没到时候。”

　　“你得多待一会儿。”

　　这话一出，渝安瞬间就炸了，眉头拧得更紧，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当场就想怼回去：

　　“不是吧？你还打算拖着我不让我走？”

　　“我已经耐着性子在这陪你耗着了，不吵不闹不摆过分脸色，你还得寸进尺？自己情绪不好，凭什么困住别人陪你浪费时间？”

　　“我耐心有限，别逼我直接撂挑子走人，到时候谁面子都不好看！”

　　渝安语气冲得很，半点不让步，眼里满是不耐和急切，心里只想着赶紧敷衍完，飞奔去见张云舟。

　　昏暗的客厅里，一人满心落寞想倾诉，一人满心敷衍只想跑路，气氛瞬间僵持住，空气里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

　　宋北宴看着他满眼都是旁人、半点不肯为自己停留的模样，心底的别扭和不甘越发浓重，偏偏就是不想轻易放他走。

　　而渝安只觉得烦躁又憋屈，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张云舟，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座压抑冷清的庄园，回到那个温柔安稳、有张云舟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