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黄雨衣和纸袋头也可以加入正联吗》土豆牧师

22、第 22 章 在

　　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达米安上蹿下跳，凭借一猫之力吸引了大部分疯狂食客的注意，除此之外，他还留意着大厅的布局。

　　“mono，抬起你的脑袋！”达米安愤怒地发现mono竟然在小六身后化身成一只横冲直撞的鼹鼠。

　　mono听话地抬起脑袋，不再只盯着地板和小六细长的小腿，顺便不合时宜地想：

　　天，达米安已经可以如此流畅地讲话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宽敞的大型平台，摆放着众多长桌供食客们挤在一起用餐，在达米安看来，这简直就是猪圈和猪食槽。只有一面——也就是他们推门进入的那一面墙壁是用障子门隔开，而其他三面都是用木制栏杆矮矮地挡着。生锈的船壁在栅栏后隐现，栅栏外直通大船最底部，平台是悬空的。

　　达米安再次想念人类的躯体和自己的装备，如果他的武士刀在的话，这些球一样的肥肉人他能一刀一个，哪儿会这么狼狈！

　　抱怨的话一闪而逝，达米安踩在不知是哪位倒霉蛋的后背上半空转向，现在找出路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左边！”紧跟在身后的小六这么喊着，达米安看向自己的左边，发现小六早已经歪歪扭扭地跑向左面的栅栏，mono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她身后。

　　看到小六路线尽头处竖立的一盏盏摇摆着的纸糊灯笼，达米安似乎明白了小六的想法。

　　身后是重叠的人浪，脚下踩着的地板都在颤抖。

　　来到尽头处，小六纵身一跃抓住灯笼的木制框架，身体摇摆着挂在上面，mono毫不耽搁紧随其后，跳起来搂着小六的腰。两个小孩子加起来的体重让小吊灯不堪重负，吱呀乱响。

　　达米安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身份加入其中，爪尖扣在mono的腰带上，十分精准，没有误伤友军。

　　终于，吊灯的支架哀嚎着倒下，在肉浪淹没他们的最后一刻将三个小家伙送到了栅栏另一头的小走廊上。

　　身后堆叠的食客们刹不住车，可怜的矮栏杆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挤在前头的一波人一个接一个地掉进深渊。

　　.

　　总而言之，宾客区就像是迷宫，你不知道在下一刻是哪扇障子门忽然就被打开，一堆满是肥肉褶子的丑脸出现然后咆哮着追过来，说他们是走在流浪狗群里的香肠都不为过。

　　好不容易走到一间空房，两人刚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熟悉的咕噜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六又饿了。

　　也是，刚刚跑了这么久，就算是正常人也该饿了，mono也被传染，想要吃点东西。一点儿也不正常的达米安一点也不饿，但他急需梳理自己的毛发。

　　小六半蹲着捂着肚子，旁边瘫坐着的mono连忙从腰包里翻东西。但还没等他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出食物，房间另一端悉悉索索的动静先一步来了。

　　优雅地蹲坐着舔毛的达米安顿时跳起来做出防卫姿态，mono也从地上爬起来。

　　角落的陶罐后霹雳乓啷响了一阵后，走出来了一个抱着香肠的小诺姆。

　　这只诺姆和之前见到过的不一样，它的胆子很大。之前那些诺姆看到他们哪个不是急急忙忙地逃跑，虽然跑得很慢就是了。

　　面前的这只诺姆举了举手中的香肠，朝着他们走过来。

　　小六的胃部适时地哀嚎起来。

　　“它是什么意思？”mono手里捏着一根能量棒，站在小六身边警惕地看着它。

　　“香肠！笨蛋。”达米安说，“这是个好心的孩子。”

　　达米安的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很明显就是这个小东西觉得小六肚子饿来送东西吃嘛，真是个乖巧的孩子。达米安决定在心里偷偷为他取一个温暖的名字，就叫‘辛希尔’好了。

　　但是很可惜，他们注定无法接受这只勇敢诺姆的好意，这里的食物简直太诡异了。

　　噢——瞧，它都颤颤巍巍走到他们跟前了。

　　“呃，对不起，但是我们有食物……”mono话音未落，身旁蜷缩着的小六就立刻朝着诺姆扑过去，一副饿疯了的样子，“小六！！”

　　香肠滚落到一旁，但小六依旧捉着诺姆不放。

　　等等，不对劲！

　　“mono！拦住小六！”达米安朝着纠缠着的小六和诺姆扑过去。

　　mono紧随其后，一把搂住小六的后背往外拽，还手忙脚乱地撕扯能量棒的包装，打开后就往小六嘴里塞。

　　嘴里有了能吃的东西，小六一下子就卸了力。

　　达米安顺势插进两人中间，小诺姆被救出来，慌乱地跑回陶罐后躲起来。

　　小六歪在地上啃着能量棒，mono垫在她身下。

　　“你在做什么？”达米安的竖瞳直勾勾盯着小六，“你要对它做什么？”

　　“小六？你刚刚是……是想，吃了它吗？”mono还是一脸震惊，似乎沉浸在刚刚的惊险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六大口嚼着，“他很香——闻起来比那根香肠美味多了。”

　　“就因为这个？”达米安难以置信，“就因为闻起来不错，你就要吃了它？”

　　达米安希望回到现实世界的是小六和mono，而不是食人魔小六和mono。

　　它有四肢有脑袋，虽然戴着白色尖帽子还傻乎乎的，而且可能和人有所不同，但如果小六真的肆无忌惮地吃掉了诺姆这样的类人生物，难保不会在以后对着真人下口。

　　更别说，他不接受无缘无故的伤亡。

　　这种满心满眼都是进食的状态很难不让达米安联想不到门外那些疯狂的食客。

　　显然mono也这么想。

　　.

　　但mono和达米安想的方向略有不同，其实他不在乎诺姆会不会被吃掉，他在怕小六吃了之后会出事。

　　他们都知道小六的状态不对劲，也知道小六是为了食物来到了贪颚号，但这种状态从何而来呢？

　　她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这些症状了。从苍白之城到贪颚号，一切似乎环环相扣。

　　mono想到了小六在苍白之城的遭遇，他怀疑是瘦男对小六做了些什么。

　　“小六，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饥饿感了吗？”

　　小六垂着头思索，回答道：“我记不太清楚了，醒来之后就很饿很饿。”而也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贪颚号的宣传海报从一片废墟中飘了出来，正好落在小六脚边。

　　如果说之前和mono在一起时在路边看见贪颚号的海报，他们还说着有机会就来这艘大船饱餐一顿，但对苏醒后饥饿难耐的小六来说，贪颚号就成了她确切的目标。

　　于是小六踏上了寻找贪颚号的路。

　　.

　　她独自乘着门板漂洋过海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虽然和苍白之城有所不同，没有沉迷电视机的居民，但这里依旧处处透露着诡异——这里寂静得要命。

　　小六短暂地深入过这座城市，街上的人们悄无声息、漫无目的地循环游荡，似乎什么都入不了眼。他们沿着固定的路线从白天走到黑夜，她没见过他们有停歇下来的时候。

　　这个城市也有和小六一样的孩子，而倒霉的孩子们似乎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变数。小六因为谨慎一直躲躲藏藏，但是她亲眼目睹了一个躲闪不及时的小孩子被反复开门推门的家伙看了正着，而他似乎在一瞬间被赋予了凶恶野兽的特性，朝着小孩子大张着嘴巴扑过来。

　　小六没有看到全程，她回到暂且安全的海滩，却不小心被摆渡人捉住了。

　　摆渡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六被他捉住后就丢上了小船，摆渡人一路将她送进了贪颚号。

　　起初小六害怕极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但很多天过去，摆渡人也只是划船，连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去到贪颚号花费了不少时间，小六饿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假装尸体，再加上船另一头的摆渡人身上实在是恶臭，有些秃鹫和海鸥不时会飞下来落在小六身边试探，小六靠生吃这些鸟类果腹。

　　她早就习惯吃生食了，对着诺姆咬一口也没怎么难以接受。

　　太饿了，小六讨厌饿肚子。不过现在还算是有食物，而且mono和达米安看起来也是很反对把诺姆当食物这件事——那就暂时不吃了吧。

　　虽然嘴里的能量棒吃起来闻起来都没滋没味的。

　　.

　　看着小六胡乱点头应下他们不乱吃东西的话，mono松了口气，而达米安依旧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是小六的话……所有承诺都要大打折扣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达米安不难发现小六是比mono的社会化更糟糕的人。她很聪明，很敏锐，身手也很好，但或许换个说法会更精准一些——小六是个有很强的生存本能的孩子。因为要活着，所以身手必须敏捷，因为要活着，所以会选择和别人合作。

　　她的一切行为都是生存驱动的。

　　小六从来都不是个会执着着走到终点见证真相的人，她随时会为了途中的一点儿温暖和安全而停留，甚至永不前进。说实话，直到现在达米安也不清楚为什么小六会选择带着之前可以称得上是累赘的他一起冒险。

　　但是想想她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和mono分别之后，或许小六只是有一些孤独了吧……

　　谁清楚呢。

　　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绝对不会是小六的错。

　　瞧瞧这个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黄色雨衣，衣着单薄，营养不良，甚至不太会和别人沟通——她没见到过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没见到过真正的‘人’应该做到什么。

　　她见识过的那些远超普通孩子所能承受的黑暗，说到底都是扭曲她的罪魁祸首。

　　小六和mono都是受害者。

　　因此达米安会拼尽一切去制止小六的不恰当行为，就像当初布鲁斯严厉制止他滥杀的行为一样。毫无理由地去伤害另一些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是最无耻的举动。

　　小六和mono做得很好，他们还没有放弃，并且成功地从怪物之中保护了自己——他们值得更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