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糖水Sama

2、番外一 年夜饭 是年夜饭也

　　手机震动时魏十九正被一个喝大的客人拉着敬酒。今天是除夕，魏十九照例在会所。

　　他陪了半杯，借机退到包间外，掏出手机。

　　沈竹：还在会所？

　　魏十九打字：嗯，今天人多，走不开。

　　几点结束？

　　魏十九看了眼包厢：你先吃，别等我。

　　沈竹没回。

　　他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回。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去，那边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公寓的厨房。灶台上摆着两个塑料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菜：一捆蒜苗、一块五花肉、几个番茄、一盒鸡蛋……

　　沈竹：菜早买好了。等你回来做。

　　魏十九盯着那菜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魏十不知什么时候冒头：“十九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成这样？”魏十抢过手机，看见照片，“哟，家里有人等着呢”

　　“还我。”

　　“哎呀！夫管严哦！”魏十把手机举高。

　　魏十九懒得跟他抢，转身往包厢走。

　　魏十追在后面：“十九哥！十九哥你说话啊！年夜饭你们一起吃啊？”

　　魏十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你再嚷嚷，我就告诉魏七你上周偷拿了他两包烟。”

　　魏十立刻瘪了，随后又说：“这里客户我搞定，十分钟我包你能走怎么样？”

　　“我那酒柜里随便挑。”

　　“成交！”

　　魏十九推门进包间前，给沈竹回了一条：八点。

　　沈竹秒回：嗯。

　　过了一秒，又一条：开车慢点。

　　魏十九看着消息又笑了一下。

　　———

　　七点四十，魏十九终于脱身。他给魏七魏十发了红包，然后发动车子，往江北开。

　　除夕夜的路上没什么车。路过洪崖洞时，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

　　他想起第一次在江边见沈竹，那时候他还不能算认识这个人。

　　现在——

　　现在他车里放着沈竹拷给他的歌。
　　“我就乐意听广播……”
　　“你能和会所里的年轻人聊得来吗？紧跟潮流吧，大叔。”
　　空调出风口夹着一个很蠢的小挂件，也是沈竹放的，说是“保平安”。他本来想扔，后来忘了扔，再后来就懒得扔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刚好八点。

　　魏十九把门一开，一股热气和香味扑出来。

　　他愣了一下。

　　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厨房里，沈竹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那条他从来没用过的围裙，锅里在滋啦滋啦响。

　　“回来了？”沈竹没回头，“洗手，最后一个菜。”

　　魏十九站在玄关，没动。

　　沈竹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魏十九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你真做菜了啊？”

　　“不然呢？菜买来当摆设？还是用来钓你这条鱼？”

　　“我以为你会点外卖。”

　　“除夕点外卖，像话吗？”

　　魏十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五花肉油亮亮的，松鼠桂鱼已经装盘了，旁边还有一锅汤在咕嘟咕嘟冒热气。

　　“你会做饭？”

　　“不会。”沈竹用汤勺一点一点将汤盛出来，“现学的。照着视频。”

　　“能好吃吗？”

　　“不知道。不好吃你就饿着。”

　　魏十九笑了一下，从后面看了一眼那锅汤——是野山菌鸡汤，鸡块块切得有点零碎，但闻起来还行。

　　“你几点来的？”

　　“四点。”

　　“等了四个小时？”

　　沈竹没回答，拿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咸淡。”

　　魏十九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烫，有点鲜，很浓的菌菇味。

　　“怎么样？”

　　“还行。”

　　沈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说‘还行’的时候，表情不是‘还行’的表情？”

　　魏十九没理他，伸手去拿碗。

　　沈竹拍开他的手：“出去等着。马上好。”

　　魏十九被推出厨房，在餐桌边坐下。

　　他看着沈竹把菜一盘盘端出来，摆好，又盛了两碗米饭，最后把那锅汤放在中间。

　　“好了，吃吧。”

　　魏十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肉炖得很烂，味道也够，就是糖色稍微有点重。

　　“怎么样？”沈竹看着他。

　　“也……还行吧。”

　　沈竹抿嘴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装”的笑。

　　魏十九低头扒饭，没理他。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吃着，电视里也是载歌载舞。

　　沈竹忽然问：“你以前年夜饭怎么吃的？”

　　魏十九筷子顿了顿：“在会所，和魏七他们。”

　　“每年都这样？”

　　“嗯。”

　　沈竹没再问，静静的看着魏十九扒拉着饭。

　　“你咋不吃？”魏十九问。

　　“我等着吃更好的。”

　　“懒得理你……”

　　吃完饭，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桌子，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了。

　　不知不觉，倒计时到十秒的时候，电视里开始喊：十、九、八——

　　魏十九抬头看他。

　　沈竹也看他。

　　七、六、五——

　　“新年快乐。”沈竹说。

　　四、三、二——

　　魏十九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

　　一。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在偌大的公寓里接了一个很长、很安静的吻。

　　窗外有人放烟花，砰砰砰的，隔着玻璃听不太清。

　　魏十九松开他，看着他被自己揉乱的头发，忽然说：“明年还做吗？”

　　沈竹愣了一下：“啊……什么？”

　　“年夜饭。”魏十九指了指厨房，“明年还做吗？”

　　沈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看你表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刚才那句话，意思是……明年还想跟我一起过年？”

　　魏十九盯着电视，没看他：“哎呀，这届春晚感觉一般般吧。诶？你觉得呢？”

　　沈竹笑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这是魏十九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里，吃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年夜饭”。

　　他后来想，可能……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了。

　　可能吧。

　　应该吧。

　　他想着沈竹穿着围裙的样子，要是真空……

　　“很好吃。”

　　“什么”

　　“年夜饭，你做的。”

　　“我知道。”
　　———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