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杨梅味秋天

12、意识爱意，选择逃避

　　他依旧看不清白羽的模样，可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早投降。
　　白羽低头演算时笔尖卡顿，他不用抬头，就能精准把关键步骤推到对方余光可及的地方。
　　【白羽好感度 +1｜当前 51】
　　白羽清晨轻咳一声，他会在课间默默倒好温水，放在桌角最外侧，不多一寸，不越一线。
　　【白羽好感度 +1｜当前 52】
　　窗外暴雨突至，冷风扑得白羽发梢微颤，他起身关窗，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只淡淡一句：“冷。”
　　【白羽好感度 +3｜当前 55】
　　有人故意撞掉白羽的书本挑衅，他不必动怒，只抬眼冷瞥一瞬，周身杀伐之气压得对方不敢再动。
　　这一次，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好感，只是单纯——看不得别人欺负他。
　　【白羽好感度 +6｜当前 61】
　　白羽落了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沉默望着雨幕。
　　墨夜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伞轻轻放在他脚边，自己一头扎进雨里。
　　背影干脆，不留一句解释。
　　白羽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伞，心口第一次泛起细密的、说不清的暖意。
　　【白羽好感度 +4｜当前 65】

　　秋日的阳光晒得跑道发烫，校运会的喧闹铺满整个操场，看台上人声鼎沸，全是模糊晃动的人影，吵得墨夜眉心微皱
　　他本不想来这种混乱场合，可系统轻飘飘跳了条任务——【陪同白羽完成校运会项目】。
　　班里无人报名，白羽被迫报了一千五百米
　　墨夜站在跑道内侧，目光落在那道清瘦的影子上，明明依旧看不清轮廓，却能精准锁定位置。
　　预备枪响。
　　白羽冲出去的瞬间，墨夜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此刻看那道影子在跑道上迈着步子，他竟莫名屏住了呼吸。
　　一圈，两圈，白羽的呼吸渐渐乱了，脚步也沉了几分。
　　看台上有人起哄，有人嬉笑，墨夜周身气压一点点沉下来。
　　最后半圈，白羽明显脱力，肩线绷得发紧，影子晃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墨夜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掌心沁出薄汗。
　　理智告诉他，只是跑步，只是任务对象，没必要在意。
　　可身体不听使唤。
　　冲线的刹那，白羽踉跄着软了一下。
　　墨夜比谁都快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对方发烫的皮肤，他像被烫到般微顿，却没有松开。
　　“慢点。”
　　他声音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白羽喘着气，额前碎发被汗打湿，抬头看他。
　　在墨夜的模糊视野里，那道影子第一次显得格外软，不再是冷冰冰的抗拒，而是带着一丝依赖。
　　【白羽好感度 +5｜当前 70】
　　淡粉色面板轻轻一跳，稳稳停在70。
　　墨夜垂眸看着那串数字，长久地沉默。
　　70。
　　一个足够完成大半主线、足够让他靠近“回去”条件的数值。
　　换做最开始，他该松一口气，该欣喜，该迫不及待继续往上刷。
　　可此刻，他心底没有半分释然，只有一种莫名的闷堵，沉沉压在胸口。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第一次下意识挡在白羽身前开始？
　　是从深夜习惯性望向隔壁阳台的灯开始？
　　是从听见白羽轻声说“谢谢”时，心口那一丝微颤开始？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只是在躲避电击，只是在生存。
　　他在意的，早已不是任务，不是回家，不是原来的世界。
　　他在意的，是身边这道模糊却安稳的影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不想完成任务了。
　　不想刷满好感。
　　不想……离开。
　　这个荒诞的、陌生的、曾经让他无比排斥的少年世界，因为一个人，忽然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心底深处，一道极轻、极软、连他自己都不敢细听的声音，悄悄冒了出来——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他心上。
　　他动心了。
　　爱而不自知了大半年，在好感度跳到70的这一刻，终于无处可藏。
　　校运会的风还带着午后的余温，墨夜却像被浸在冰水里，浑身发冷。
　　他盯着面板上70的数字，指节攥得发白。
　　回去。
　　回到那个满是硝烟、没有光、只有死对头和追杀的仓库。
　　回到那个没有白羽，没有安静课桌，没有傍晚路灯，没有这道让他心安的影子的世界。
　　他不要。
　　心底那句“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不再是潜意识的呢喃，而是刻进骨血的决定。
　　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做任何能提升好感度的事。
　　不会顺手帮忙，不会默默守护，不会在他为难时递上一步，更不会在他遇险时挺身而出。
　　他要让好感度，永远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