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真的只是只小白花》一瑾啊

5、末世三个月

　　“别哭了。”沈舟的声音低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有余辜，不怪你。”
　　“可是、可是他就那样‘咻’的一下就没了……”黎月拽着沈舟的外套袖子，哭得鼻尖红红的。

　　沈舟看着她那双干净得不带一丝阴霾、却又写满了惊恐的大眼睛，心里那股刚升起的防备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这种剥离水分的能力确实恐怖，但看这小姑娘被自己吓得灵魂出窍的样子，显然她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黎月其实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被那具干尸吓到了。虽然看过无数末世文，但亲手把一个活人抽成标本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沈舟抱着黎月快步走出超市，路过那两辆被“洗劫一空”的悍马车时，他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车厢。

　　黎月缩在沈舟那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里，被他稳稳地抱着走向越野车。

　　“沈舟……”黎月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刚才那个人，为什么想杀我？他前面为什么要说……要借我消遣？”

　　沈舟的脚步微微一顿，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恶意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现在是末世。”沈舟的声音冷硬如铁，却在看向她时缓和了一分，“黎月，今天是末世爆发的第九十二天。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法律变成废纸，让文明变成废墟。懂吗？”

　　黎月心里一惊。三个月了？
　　她在天台上看到底下的惨状时，还以为才刚刚开始。难怪超市里的物资被搜刮得那么狠，难怪那些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某种稀有的猎物。

　　“三个月……”黎月失神地呢喃，“那……那原来的秩序呢？没有人管吗？”
　　沈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关上门，他绕到驾驶位坐下。

　　“秩序？最开始的那个礼拜就崩了。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人类看清现实。现在活下来的，要么是像刚才那群没底线的渣滓，要么是拼命变强的异能者。像你这样……”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她粉色的睡衣，“像你这样能在末世满三个月，还穿得像个刚睡醒的猫一样的，大概是全人类唯一的奇迹。”

　　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试探。她赶紧缩了缩脖子，绞着外套的衣角：“我……我这三个月都躲在家里，我本来就比较宅，家里有很多我之前囤的泡面和水。要不是今天没吃的了，我也不会出来的。”

　　沈舟没说话。他当然不信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躲了三个月，身上还能有这股淡淡的、甚至有点好闻的清香味？

　　但他看着黎月那张写满了“我没撒谎”的脸，又想到刚才那个被抽干的刀疤男，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女孩可能觉醒了某种极其罕见的的水系，这种能瞬间抽干水分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你是怎么觉醒的？”沈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目光如炬。

　　黎月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就今天早上，有个丧尸撞门，我吓坏了，手里就冒出了水箭。刚才……刚才那个人想捅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让他离我远点，别碰我……”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仿佛那杀伤力爆表的异能只是她为了自保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沈舟看着她，沉默良久。在这种秩序崩坏的时代，每个人都恨不得炫耀武力，可她倒好，杀了个恶徒却把自己吓得要死。他脑补出了一个结论：这女孩觉醒的，恐怕不是普通的水系，而是某种由于极度恐惧而激发的变异水系。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记住了：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跟着我从幸存者营地跑出来的。你这一个月经历的事，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黎月乖巧地点点头：“明白了。沈舟，你人真好。”

　　沈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僵。好人？在这末世一个月里，他手上沾的血比黎月见过的水还多。“别给我发好人卡。以后那种‘吸干’别人的招式，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

　　“噢……”黎月吸了吸鼻子。
　　沈舟这番话，虽然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但内里的道理却和她看过的那些末世文如出一辙。

　　在末世，“有用”是活下去的筹码，但“太强且诡异”则是通往实验室手术台的飞机票。
　　如果她只是个能产出纯净水、顺便催生个藤蔓的小废物，那在所有人眼里，她顶多是沈舟身边的一件“奢侈品”或“高级挂件”。那些大佬或许会觊觎，但绝不会恐惧。

　　可一旦她展示出能瞬间把一个大活人抽成标本的能力……
　　“那些人会觉得，既然你能抽干坏人，自然也能在谈笑间抽干他们。”黎月在心里冷静地复盘，“没人能容忍一个随时能把自己变成干柴的威胁存在。恐惧，往往比贪婪更致命。”

　　黎月缩在宽大的外套里，感受着衣料上残存的属于沈舟的冷冽气息。她微微抬头，借着车窗外斑驳的光影，偷偷打量着沈舟的侧脸。
　　那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面对丧尸时毫无波动的眼神，都在提醒她，这是一个在末世浸淫已久、冷酷到骨子里的强者。

　　“那……沈舟也会那样觉得吗？”黎月在心里小声嘀咕。

　　她虽然看过很多末世文，知道沈舟或许就是属于所谓的“男主”那一类型，通常都有着某种坚定的底线。但在现实面前，小说里的设定真的靠得住吗？

　　黎月在心里复盘，危险性：在他眼中，我现在的力量完全不受控，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把他也“吸”了怎么办？利益性：这种异能如果被研究透了，说不定能让人类集体进化，他会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把我送出去？情感性：毕竟我才跟他认识没多久，他现在护着我，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无害外加能产点高质量的水。一旦这份“无害”变成了“威胁”…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毕竟，在生存面前，再帅的脸、再强的人，本质上也是利己的生物。

　　沈舟察觉到了身侧女孩异样的沉默和微微的颤抖，他以为她还在后怕，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别胡思乱想。这种异能虽然诡异，但只要你自己不动杀念，它就伤不到我。”
　　黎月愣了一下，这男人是会读心术吗？

　　沈舟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他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实力是一个人的底牌，但‘未知’是一个人的死穴。我让你藏着，不是怕你，是怕麻烦。我最讨厌麻烦，懂吗？”
　　听到“怕麻烦”三个字，黎月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喔……懂了懂了。”她赶紧猛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比起那些大义凛然的借口，沈舟这种直白且功利的逻辑反而让她觉得真实。只要她能表现得足够听话、足够能产水，并且不给他找“麻烦”，他大概率不会主动把她这张好用的牌给拆了。

　　“呼，吓死我了，还好我演技好。”黎月拍了拍胸口，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沈舟，你果然是个大好人，我一定会乖乖跟着你，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沈舟听到“大好人”三个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僵硬，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尤其是在这杀机四伏的末世三个月里，想杀他的人排成长队，怕他的人跪满一地，唯独黎月，竟然认真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他侧过脸，原本习惯性想露出那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可一撞见黎月那双亮晶晶、盛满了崇拜和依赖的大眼睛，那股子到嘴边的冷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坐好。”沈舟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声音虽然还是磁性低沉，却没了那种要把人冻伤的戾气。

　　“别乱给我戴高帽子。”他目视前方，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稳了很多，“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有用也是救命恩人呀！”黎月娇憨地吐了吐舌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沈舟身边挪了挪，像只终于找到温暖火炉的小猫。

　　她甚至大着胆子，把小手搭在沈舟握着变速杆的那只手上，轻轻晃了晃：“那沈大英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我肚子好像有点抗议了。”

　　沈舟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抹微凉又柔软的触觉，身体僵了一瞬，却出奇地没有甩开。他微微垂眸，看着那双白白净净、在末世里显得极度不真实的纤细手指，原本紧锁的眉宇悄悄舒展开来。

　　“前面有个服务站，去那里修整。”他声音放软了些，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哇！沈舟你最棒了！”黎月兴奋地拍手，眼睛笑成了月牙。

　　沈舟看着她那副因为一点小事就满足得不行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废墟林立的公路上，沈舟不仅放慢了速度，甚至在经过一些坑洼不平的路段时，会刻意控制异能，用一股柔和的风旋托住底盘，让车身保持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