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琉璃烬》茉清知意

1、那时秋正浓 秋阳和

　　秋阳和煦，风轻日暖。
　　江府的朱漆大门从破晓时便敞开着，江府的大门虚掩着，门口的石狮子被春日的阳光照得温润，门楣上悬着鎏金的“江府”牌匾，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府里欢声笑语，丫鬟们也忙的热火朝天的。
　　“挽春！那还有树叶呢！别忘扫了！”
　　“珍珠！那株茉莉花的枯枝还没剪呢！”
　　一个身穿浅绿色比甲，垂耳髻上有两朵小白花的女子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众人。这是江澈身边的贴身丫鬟之一，芷若。
　　“知道啦，芷若姐姐！”小丫鬟们七嘴八舌地应着，脸上笑嘻嘻的，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将开败的花朵和枯枝修剪下来。
　　这时，另一位身穿淡粉色比甲、眉眼温柔的丫鬟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过来，她是江澈的另一位贴身大丫鬟兰馨。兰馨将铜盆递给一个正在擦栏杆的小丫头，轻声细语地叮嘱道：“这帕子要拧得半干，汉白玉的栏杆娇贵，太湿了容易留下水渍，太干了又擦不干净，仔细着点。”
　　“是，兰馨姐姐。”那小丫头恭敬地应道。
　　兰馨笑着打趣道：“芷若，你去歇会儿吧，当心一会把嗓子喊哑。”
　　“今日是什么日子？这可是姑娘的生辰。我必须亲力亲为，半点差错都不能出！”芷若吸了下鼻子，转身接着忙碌：“哎，你那瓶里插的可是姑娘最喜欢的茉莉，小心点拿，别碰掉了花瓣。”……
　　兰馨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花园深处的凉亭，柔声道：“也是。姑娘平日待咱们那样好，今日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
　　看着这一派忙碌又有序的景象，府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后花园的丁香花树开得如火如荼，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宛如一场梦幻的雪。水榭凉亭里，一位少女，正静坐在铺着软垫白色石椅上。
　　她身着一袭纯白色流光长裙，裙摆上隐着同色暗纹，长发挽起一半，用两支雕刻精美的尖扁银钗固定着，还有一枚白色珠光粼粼的蝶形华胜缀于钗前，几缕墨色发丝垂在颈侧，光泽柔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衬得那截肌肤莹润似玉。
　　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干净得近乎透明的美。肌肤胜雪，仿佛一捏就能掐出水来。眉眼间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像春风，让人看一眼，心就软了。那双桃花眼生的极好，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却又好似清泉一般，清澈见底。平日里垂着眼帘的时候多，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显得格外乖巧文静。此刻她正垂着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把折扇，手腕上冰透的玉镯与手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指尖正捻着一根沾着墨的毛笔，细细描摹着扇面上的蝴蝶纹样。
　　她便是今日的主角，江府的掌上明珠——江澈。
　　“小妹，看四哥给你抓了什么。”
　　伴随着温和的声音，四公子江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手里裹着一只蓝凤蝶。
　　江澈抬起头，眼里瞬间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四哥，你怎么又去抓蝴蝶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点软糯的调子，像落在花瓣上的雨。
　　江临把蝴蝶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扇面上，无奈地笑：“知道你今日生辰，想着给你添个玩意儿。你画了一上午蝴蝶，这活的总比纸上的好看。”
　　江澈的目光落在扇面上那只轻轻颤动的蝴蝶，又抬眼看向江临，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谢谢四哥。”
　　她安静地看着，指尖悬在扇面上方，怕惊走了蝶，又怕蹭花了未干的墨。
　　江临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不要把蝴蝶养起来吗？”
　　江澈只是偏了偏头：“蝴蝶本就该在花间飞着，关起来多可怜。”
　　她这副模样，看得江临这个当哥哥的心软软。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大公子江轩和三公子江远并肩走来，江轩手里还提着一个描金食盒，一走近就笑道：“我从城南那家酒楼给你带了糕点，刚出炉的，还是热的。”
　　江澈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起身，那纯白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暗纹流转，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大哥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昨天跟娘提了一句，我记着呢。”
　　江临玩笑道“弟弟我昨天也说了想吃他家的桃花酥，大哥为何如此偏心……”（擦那虚无缥缈的眼水……）
　　江轩翻了个白眼过去“想吃自己买去。”随后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糕点，粉白相间，香气扑鼻。
　　三公子江远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递到她面前：“三哥去清风观求的平安符，开过光的呢，今日戴上它，保你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江澈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刺绣，轻声道：“谢谢三哥。”
　　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意，让两个哥哥乐开了花。
　　“对了，小妹及笄这么大的日子，二哥可有寄什么物件回来啊？”江临问道。
　　江澈温和地笑了笑：“路遥车马慢，二哥在异国又致力于朝政，忙些是应该的。”
　　三公子江远与四公子江临都点了点头，觉得妹妹说的不无道理。”大公子江轩眼里却晦涩不明。
　　江远与江临笑了笑“我们仨都在这呢，不差他一个了！”江澈坐在石凳上，被三个哥哥围在她中间，听着哥哥们说笑，偶尔哥哥们逗她，她也反驳几句。几个人欢声笑语，甚至美好。
　　不远处的游廊上，江老爷和江夫人正并肩站着，看着凉亭里笑作一团的儿女，相视一笑。江夫人轻轻靠在丈夫肩上，柔声道：“咱们的清清，一转眼已是及笄之年了。”
　　江老爷笑着点头：“是啊，以后也是大姑娘了。”
　　阳光穿过茉莉花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江澈的白衣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软的光。她觉得自己拥有了世间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