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汽水》泥油猫饼

6、还有我，我爱你。

　　俞暮上床没多久就睡了，本以为一夜无梦。——
　　撕心裂肺的哭喊，少女的抽泣声，和电话拨打时的嘟嘟声，同线一样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俞暮包裹，让他挣脱不开。
　　一阵耳鸣，无际的黑暗同布一样被扯开，面前是洁白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位少女，脸形臃肿，光头，嘴巴毫无血色干裂起皮。
　　身边坐着一位清瘦的少年，眼睛红肿，无声的流泪。
　　耳鸣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仪器设备的滴滴声。
　　俞暮的视角很奇怪，像是在偷看。
　　少年抹去泪水，哽咽的轻语着，
　　“我同意了，我们…在一起吧！”
　　“你好起来我就向全世界说我爱你好不好？”
　　泪水止不住的流，最后是捂脸痛哭。
　　又是一阵哭喊声响起，眼前的画面就像纸被水打湿破裂，一个男孩抓着一个老人手哭喊着，是10岁的他。
　　“奶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木木我没法子啊，我身体不好，爸爸妈妈没时间来看姐姐，我……”
　　老泪流满面，抖着手签上字…
　　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拨打的电话嘟嘟——声。
　　电话接通，少女期待的声音响起。
　　“妈”
　　“怎么啦宝贝。”
　　“我……”
　　“妈妈～！”
　　电话那头响起了孩童的声音。
　　“啊，妈有事先不说了哈，改天我们再聊。”
　　不知什么时候黑暗中出现一个小白点，在不停的放大。
　　少女那张白到不太像话的脸出现，脸上是无尽的悲伤，突然，眼角和嘴角都拼命向下垂着，瞳孔缩小到同芝麻一样大，张开口，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睁眼，天还没亮透，衣服汗淋淋的粘在身上，枕头上有一小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俞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嗡——
　　电话声响起，在安静宿舍划开一道口子，俞暮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儿子？在吗”
　　“在”
　　“我这不想着你们马上起床了嘛，打个电话来问问你。”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看看。”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甚至恨我，可是…”
　　“好了，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电话结束，对面传来响动。
　　“把你吵醒了？”
　　程萧坐起身扒拉了两下乱蓬蓬的头发。
　　“嗯，快5点半了，也该起了。”
　　两人起身洗漱。
　　“没睡好？”
　　洗手台前，程萧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俞暮眼下的青黑。
　　“嗯，在想事。”
　　俞暮含着牙刷和一嘴的泡沫说含糊的回答。
　　“是因为你妈吗？”
　　“差不多”
　　程萧细细地看着俞暮的脸，他知道一点关于俞暮家里的事，他买汽水时路过学校的小巷子。俞暮一个人蹲在墙壁边上，低着头，指间夹着半根点燃的香烟。
　　程萧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悄悄的把汽水放在俞暮脸上。
　　等俞暮抖了一下，抬头望向他时，满脸泪痕，可怜极了。
　　程萧一愣。
　　“你哭什么?”
　　俞暮用袖口擦了擦脸，低声开口。
　　“程萧，我姐没了…”
　　泪水又从眼眶涌出，声音再度哽咽。
　　“我姐没了…”
　　“肺癌晚期，昨天下午安乐死…“
　　“没人爱我了，怎么办啊……”
　　程萧蹲下搂住俞暮，抬手给他擦眼泪。
　　“还有我，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熬夜码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