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揽明月》钦长遂

18、私心 他这辈子筹

　　陆远青不喜欢杀人诛心，但对于余曜这样的人，他生不起一丝善意，余曜不是好色嘛，那陆远青就让他永远不能好色。

　　众人退开三步，一人牵过来一匹马，余曜已经被呈大字型摆在地面。
　　牵马的人引导马一蹄子踩在余曜命根子上，他的□□瞬间一片通红，鲜红的血留在石板上，看得众人汗毛竖起。

　　陆远青却觉得远远不够，他此刻很想杀了余曜为宋倾韫赔罪。

　　“公子，还要不要做些什么？”几人看出陆远青眼中的杀意，小心翼翼地问。

　　陆远青平日很好说话，为人爽朗又和善，但真要触到他的逆鳞，绝对不可能善了。

　　夕阳西下，云层翻涌成金，不出城今日恐怕不能出城了。
　　“罢了，回去吧。”陆远青抬头停顿一会，让两人留下处理后续的事情，自己骑马回了沉楠寺。

　　沉楠寺中，陆苗已经在丹桂院和宋倾韫玩了一日，陆苗活泼可爱，说话有趣，宋倾韫很喜欢她，两个人光是说笑都能待在一起半日。
　　临到傍晚，陆苗还不想离开，试图在这蹭顿晚膳，但可惜她没有带丫鬟，每日都有人去她那边送饭，如果她不在不好交代。
　　怀着念念不舍的心，陆苗一步三回头走出了丹桂院。

　　月白看见陆苗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对宋倾韫道：“陆家人当真是好，每一位和公主都聊得来，这位陆小姐更是有趣，她要是经常来陪小姐说说话就好了。”

　　宋倾韫勾唇轻笑，“她还是小孩子心性，下次她来让厨房多做些点心，我见她今日吃了不少点心。”

　　“好，”月白应下，又道，“陆公子倒是不太喜欢吃点心，下次给他做些甜汤试试？”

　　“对他那么好作甚？”宋倾韫心中还有气。

　　月白看着宋倾韫的脸色道：“二公主那事不是陆公子做的嘛，他那样做估计是为了公主。”

　　宋倾韫不想承认，“也可能是他和二公主有仇。”

　　“不太可能，陆公子绝对是为了公主。”青芽在一边添火道。

　　宋倾韫幽怨地瞪了青芽一眼，“怎么你们都喜欢为他说话？”
　　今日陆苗也跟她说了许多陆远青的好话，还悄咪咪告诉自己陆远青此前从未对别人这么好过。

　　青芽道：“陆公子人挺好的啊，公主讨厌他吗？”

　　“倒不是讨厌。”宋倾韫皱眉深思，陆远青很好，只是她不喜欢别人说谎。

　　“传膳吧，晚上早些休息，今日累了。”
　　夜晚，长空如墨，轩窗上映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屋外雨打芭蕉。

　　宋倾韫坐在小榻上盖着一张毛毯看书，山里越来越冷，前几日故意感染的风寒已经大好，但她是个怕冷的，早早地便准备好过冬。
　　月白在一边刺绣，青芽在一边学写字，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却被阻隔在外。

　　门口传来响动，有收雨伞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
　　月白立马起身去看门，发现是陆远青来了。

　　“公主，陆公子来了。”月白转身向宋倾韫禀报。

　　宋倾韫往门口探了一眼，看不见陆远青的身形，听雨声这么大，他身上应该湿了不少。
　　“让他进来吧。”

　　陆远青笑嘻嘻地进门，他就知道宋倾韫还是会心软。

　　宋倾韫看向陆远青，“陆公子怎么这个点来，有事说？”

　　“有，”陆远青先应着，以免刚到就要走。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笑着递给宋倾韫道：“公主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宋倾韫下意识接了过来，她打开木盒就看见一只步摇。

　　陆远青眼光很不错，步摇在烛火下金光灿灿，上面雕琢着一只展翅的蝴蝶，尾部挂着几颗小红豆。

　　宋倾韫知道这是送给她的意思，但还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远青道：“当然是给公主的礼物，庆祝公主痊愈。”

　　宋倾韫微微一笑，随即又板着脸道：“送个礼物就想让我忘记上次的事了？”

　　“没有啊，我知道公主记忆力好。”陆远青期待地道，“要不公主带上试试，我一眼就相中了，觉得与公主甚是相配。”

　　“山下买的？”
　　陆远青摇头，这还是他前段时间日日在京城游玩时，特意在奇珍异宝阁定做的，只不过今日才拿到。

　　宋倾韫啪的一声将盒子关上，“不要，无功不受禄，拿回去送给苗苗吧。”

　　陆远青不肯接，“苗苗不需要我送，你试试，试完我就跟你说实话。”

　　“当真。”宋倾韫半信半疑。

　　“当然。”烛火下他含笑的双眼格外明亮，看向宋倾韫的神情携裹着无限柔情。

　　宋倾韫把步摇交给月白，让她给自己戴上。
　　此处清苦，平日宋倾韫也不讲究打扮，很多时候都是一根素钗在头上束着头发，很少戴这么华贵的东西。
　　但朴素久了，并不代表她不适合金灿灿的东西，她能素雅也能华贵，步摇在她头上还不会喧宾夺主，着实好看。

　　陆远青对这步摇很满意，想着下次再去多给宋倾韫打些首饰，虽然宋倾韫不在乎金银首饰，但陆远青就想对她再好一些，让她拥有很多很多别人想要的东西。

　　青芽道：“很漂亮，越发显得公主光彩照人了。”
　　月白也点头称赞，拿来一块镜子让宋倾韫瞧瞧自己。

　　宋倾韫看了一眼，她很喜欢，但其他事情更重要，“月白、青芽，你们去那边坐坐，我和陆公子聊聊。”

　　两人明白宋倾韫的意思，各自拿着各自的东西坐远了些。
　　看着架势，陆远青知道今日再不好好说说，下次宋倾韫就真不让自己进门了。
　　哎，也罢，她最讨厌别人说谎，也讨厌别人自作主张瞒着她，欲盖弥彰对宋倾韫没用。

　　“公主，我说梦到你是真的，我从小就梦到过你，这个梦断断续续，持续了很多年，我不想瞒你，只是怕说出来太惊奇。”
　　陆远青还是没说那是他们的上一世，打算把那些当做一个梦说出来，这样也不至于太难过。

　　宋倾韫点头，示意陆远青继续。

　　陆远青又道：“梦里你没有来过沉楠寺，我们也很晚才遇见，但是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只可惜你不喜欢我······”
　　他将上一世许多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他死后宋倾韫为他报仇之事。
　　但他也有私心，没有透露半点关于谢砚迟这个人，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这辈子筹谋已久，难道还要让谢砚迟一次嘛，他做不到。

　　那些事情陆远青仿佛还历历在目，不过他尽量轻松地说出来，以免情绪波动过大让宋倾韫也跟着低落。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有些事情就得往前看。

　　宋倾韫听得认真，陆远青不知道这次她又相信多少，不过这些确实都是实话，他再没有其他理由解释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说话时停止后，房内寂静了一阵，屋外电闪雷鸣，震耳欲聋之声仿佛要敲碎宋倾韫固有的认知。

　　宋倾韫不信鬼神，也不信命，梦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更是一笑了之，但她莫名觉得陆远青说的是实话，否则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见过面，陆远青却像认识她很久一般，这事无法解释。

　　又是一道闪电，宋倾韫的脸被照得发白，她盯着陆远青，道：“所以在梦里我们都死的很惨，你现在要补偿我？”

　　“这也不是补偿，我只是希望公主过得好些。”陆远青故作轻松地道。

　　宋倾韫笑了一下，“好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管怎么说，都该谢谢你。”

　　陆远青关心地问：“那我以后可以走着进丹桂院了吗？”

　　“可以，”宋倾韫大方地道：“月白、青芽，以后陆公子想来找我都不必阻拦，你们还可以给他准备些甜汤喝。”

　　“好。”两人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宋倾韫竟然这么高兴。

　　陆远青扬起笑脸，以后终于可以直接进门了，天知道他也不想偷偷摸摸地跑到宋倾韫屋后看着她。

　　正当他乐不思蜀时，宋倾韫又对他道：“陆远青，虽然我们在梦里见过，但希望你分清梦和现实，不管你在梦里有多喜欢我，你也要想明白现实中你究竟喜不喜欢我，不要靠一个梦就评判自己的感情。”

　　“我当然清楚，”陆远青急了，“你是宋倾韫，我只喜欢宋倾韫，就算没有梦，我相信我仍旧会喜欢你，不过是认识你的时间会延后很多罢了。”

　　又一次被这么直白的表白，宋倾韫避开陆远青的目光望向别处，脸上发烫得厉害。
　　“好，我知道了。”

　　“就只是知道嘛，公主没什么要表态的？”陆远青眨巴着眼睛。

　　宋倾韫理直气壮地道：“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我为何要表态，行了，天色已晚，刚好雨慢慢小下来，快回去吧。”

　　陆远青撇嘴，却也没有逼问的意思，起身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