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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店惊局藏深意,残笺引路侠心立 谢遇上黑店 ...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如墨汁般泼洒开来,将落雁镇的喧嚣一点点吞入黑暗。
方才百草堂前的交锋早已引来满街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混着探究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谢楚风跟在林馥余身后,指尖仍微微发紧。
淮忌临走前那句“身边这个人,比我危险得多”,如同一块沉石,压在他心头,晃得人不安。
他侧眸,看向身前那道苍黑色的背影。
林馥余步履从容,玄黑面具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绷的薄唇,周身气息淡漠疏离,仿佛方才那场冲突,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可谢楚风偏偏记得。
记得他出手时那缕诡异的紫烟,记得他望向淮忌时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厉,更记得淮忌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警惕,是看老对手的忌惮。
他们分明认识。
甚至……早就有旧。
“林公子。”
谢楚风忽然停步,声音在夜色里清冽如冰。
林馥余脚步微顿,缓缓回身。月光落在他面具上,折射出冷硬的光,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何事?”
谢楚风望着他,眼底最后一丝信任,正被疑虑一点点蚕食。
“你与淮忌,早就认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馥余沉默片刻,淡淡开口:“算是。”
“算是?”谢楚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淮忌是燕平城的地头蛇,你与他相识,却从未对我提过半个字。”
“你引我来落雁镇,究竟是为寻蛊引,为带我寻仇,还是早已与他串通好,要将我送入虎口?”
一字一句,带着少年人被欺骗后的冷锐。
老先生的叮嘱犹在耳畔,龙骨山的禁忌如影随形。他本就不该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出现、满身秘密的陌生人。
林馥余眸色微沉,刚要开口——
下一瞬,一道冰凉锋利的触感,骤然贴上他的脖颈。
谢楚风不知何时已拔出腰间那柄长剑,剑尖微颤,稳稳抵在林馥余颈侧动脉。
少年眉峰紧蹙,眼底是清醒的戒备与决绝,一身粗布短打,却难掩那股藏于骨血中的锋锐。
“你从出现开始,每一句话都疑点重重。”
“谢家令牌、我爹娘死因、龙骨山的秘密……你说的一切,我都无从考证。”
“如今,你又与淮忌有所牵扯。”
谢楚风手腕微紧,剑刃更贴几分,“林馥余,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
林馥余只是静立在原地。
颈间的寒意刺骨,只要他稍一动,便是血溅当场。可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微哑,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以为,我若要对你动手,你能活到现在?”
“淮忌与我有仇,无友。”
“信与不信,选择权在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楚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痕迹。可那双眼太过深沉,像冰封的寒潭,望不穿,猜不透。
就在僵持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招呼声。
“两位公子,天色已晚,深山夜路危险,可要住店?”
说话的是个面色憨厚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笑容朴实,看着倒有几分和善。
落雁镇鱼龙混杂,方才闹得太大,正规客栈定然不敢收留他们。这偏僻小店,反倒成了唯一选择。
谢楚风缓缓收剑,指尖仍扣着剑柄,眼底戒备未消。
“可有两间房?”
“有有有!”汉子连连点头,“干净暖和,价钱实惠,两位公子随我来。”
林馥余瞥了眼收剑的少年,眸底暗光一闪,率先迈步跟上。
谢楚风压下心头疑虑,紧随其后。
“我不付钱。”
谢楚风一怔,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林公子,我何时同你起过疑心?不过是那少主挑拨罢了”
“我们住一间…可好?”
他此刻别无选择。
前路不明,退路已断,即便眼前这人步步是谜,他也只能跟着走下去,至少……能离爹娘的死因更近一步。
小店藏在巷尾深处,门面破旧,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说不出的腥气。
只是此刻夜色深重,两人皆身心疲惫,并未多想。
“两位公子先歇歇,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店主憨厚一笑,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
谢楚风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却始终不敢真正睡去。耳边听着身旁林馥余平稳的呼吸声,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悄然从门缝钻入。
谢楚风眉心一蹙,刚想警觉,浑身力气却如潮水般退去。眼皮重若千斤,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的冰冷,伴随着粗糙麻绳勒进皮肉的痛感,将谢楚风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眼。
眼前是昏暗潮湿的地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而他自己,被牢牢绑在一根木柱上,双手反剪,双腿捆紧,动弹不得。
腰间的镖囊、长剑,早已不翼而飞。
“醒了?”
阴冷刻薄的笑声响起,先前那一脸憨厚的店主,此刻面露凶光,嘴角咧着残忍的笑,“倒是个标致的小公子,肉质鲜嫩,正好宰了做包子馅。”
黑店!
宰客吃肉的黑店!!
谢楚风心头一沉,挣扎了几下,麻绳却越收越紧。
他猛地抬眼,扫过整个地窖。
空无一人。
没有林馥余。
那个说要带他去龙骨山、说知道他身世秘密的少年,不见了。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不见了。
打斗声没有,呼救声没有,甚至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是趁机逃走了?
还是……这本就是他安排好的?
谢楚风想起颈间的剑,想起淮忌的警告,想起林馥余从头到尾的冷漠与秘密。
所有疑点,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什么谢家覆灭,什么爹娘死因,什么令牌残念……全都是假的。
林馥余从一开始,就是要将他引入绝境,推入虎口。
“混蛋……”
谢楚风咬牙,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屈辱。
他竟然真的信了。
信了一个满心算计的仇人,乖乖跟着他离开小泉村,踏入这层层陷阱。
地窖外,传来脚步声与粗鄙的交谈声。
“那另一个小白脸呢?怎么不见人影?”
“谁知道,铜板儿也没要嘞,管他呢,抓到这一个就够本了!”
“嘿嘿,今晚有肉吃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楚风心上。
跑了。
他果然跑了。
谢楚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凛冽的寒芒。
林馥余。
他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若今日能活着出去,他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而此刻,地窖外的阴影里。
苍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玄黑面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林馥余望着地窖入口,指尖轻轻蜷缩。
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寂如死的算计。
黑店迷药,是他故意触发。
被绑,是他刻意安排。
淮忌是意料之外的麻烦,却也无伤大雅。
至于消失……
不过是为了让那少年,彻底断了对他最后的信任。
恨吧。
怨吧。
只有尝过绝望,才会真正成长。
也只有这样,等他亲手将一切清算时,才会更——
痛快。
夜风卷起一缕淡紫色的烟气,悄无声息没入地窖。
林馥余转身,没入无边夜色。
地窖之内,被绑在木柱上的谢楚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无助,只有淬了冰的锋芒。
他不会死在这里。
更不会,放过那个骗他的人!
「淮府」
淮忌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被银镖擦过的玉佩,玉面微凉,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躁意。
方才在百草堂前,那少年清挺的身影,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他眸光落在户簿上,微微一顿。
谢楚风。
他早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林馥余这半年在江湖上动作频频,明着寻蛊引,暗里查谢家旧案,淮家的眼线早把“要带一个小泉村少年入龙骨山”的消息递到了他案头。
他本以为,那不过是林馥余手里又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搅乱龙骨山局势的工具。
可亲眼见了才知道,不是。
那少年生得太干净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眉眼清绝,眼底却藏着锋锐。出手时银镖破空,快得让人心惊,可眼神里的坦荡与不平,又像山涧清泉,干净得晃眼。
尤其是他挡在那民女身前时,明明身形单薄,却偏要撑起一片天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自己——那时他还不是淮家少主,还会为了护着身边人,不顾一切地挥拳。
后来他出手试探,那少年的镖法精准狠辣,却处处留手,没有取人性命的意思。这在江湖里,太少见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林馥余的暧昧态度。
那个男人始终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可当谢楚风遇险时,那道淡紫色烟气出手的速”度,快得不像样。那是蛊术,是能瞬间麻痹经脉的阴毒手段,可他护的,是谢楚风。
“我的奴仆,还轮不到淮少主来动。”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淮忌心头发闷。
他见过太多江湖人,为了利益互相出卖,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可林馥余看谢楚风的眼神,分明是势在必得,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那不是利用,是囚禁。
谢楚风就像一只被蒙在鼓里的鸟,以为自己飞向了自由,实则是撞进了一张早已织就的网。
而他,淮忌,本可以坐视不理。
淮家与龙骨山匪众的利益往来,与谢家旧案无关,他犯不着趟这浑水。
可当他看到谢楚风眼底的迷茫与警惕时,却忍不住开口提醒:“身边这个人,比我危险得多。”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那少年的干净,让他想起了自己早已丢失的初心;或许是林馥余的独占,让他生出了几分争抢意趣;
又或许,是他在谢楚风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必被仇恨与算计裹挟的人生。
他摩挲着玉佩,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谢楚风,你可知你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你可知你身边的人,是索命的恶鬼?
但你也别怕。
龙骨山的路,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
下次再见,我不会再这么客气。但,也会让你活着走进龙骨山。
因为我要亲眼看看,你是会被那恶鬼吞噬,还是能亲手,撕碎那张网。
而我,会在网外,等你。
——————分隔线——————
地窖里的霉臭混着血腥,呛得人鼻腔发紧。
谢楚风被反绑在木柱上,腕间麻绳早已勒进皮肉,渗出血丝,可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越发明亮如寒星。
愤怒烧得他心口发烫,理智却异常清醒。
哭嚎无用,求饶无用。
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微微垂眸,看似无力垂落的指尖,却极轻、极缓地动了动。
袖管内侧,藏着他最后一枚银镖。
那是他多年习惯,在老人家死后,他也遇到过游匪,好在那时他年岁尚浅,他们只会抢走他的银镖。
打几块碎银,看病,安葬用。
镖不离身,就算镖囊被搜走,也总会在隐秘处留一手后手。
他本就有些信不过林馥余,与对方共处一室前,总也得精锐一些。
指尖一点点摸索到镖身,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让他更加镇定。
银镖虽小,却足够锋利。
借着身体极轻微的晃动,谢楚风将银镖卡在麻绳与手腕之间,刃口对准粗糙的绳线,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轻轻磨蹭。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外面传来店主与伙计的笑谈,粗鄙不堪,全是等会儿如何宰割、如何下锅的污言秽语。
“那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嚼……”
“另一个跑了就算,少一个分肉的,正好!”
谢楚风指尖一顿。
另一个跑了。
林馥余。
这三个字在心底碾过,又恨又怒,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他信了一场惊天骗局,跟着一个满心算计的坏人离开故土,抛下安稳人生,到头来,却被像牲口一样丢进黑店,任人宰割。
绳线终于被银镖磨断一丝。
细微的“吱呀”一声,在寂静地窖里格外清晰。
“嗯?里面好像有动静?”一个伙计警惕起来。
“怕什么,迷药够重,绑得又紧,一个半大孩子,还能翻天不成?”店主满不在乎的开口。
“去拿把刀过来,趁早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油灯昏黄的光,从入口处照下来,两道黑影拉长,一步步逼近。
就是现在!
谢楚风腕间猛地发力——
“绷——”
麻绳应声而断!
伙计刚探进头,还没看清人影,眼前骤然银光一闪!
“呃!”
银镖精准钉入他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将人钉在木门上,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店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喊人。
谢楚风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燕掠起,反手夺过对方手里的柴刀,刀背狠狠一磕!
“嘭。”
店主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过瞬息之间,刚刚还掌控生杀的两人,一昏一吓瘫,再无反抗之力。
谢楚风落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眼底冷冽如霜。
他捡起地上的柴刀,利落割断腿上绳索,再取回自己的镖囊、长剑,一样不少,唯独少了林馥余那一身清冷又危险的气息。
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谢楚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入心底最深之处,只剩一片冷定。
恨归恨,怨归怨。
可他不能回头。
爹娘死因、谢家覆灭、龙骨山、令牌……那些被林馥余掀开一角的真相,像一根线,死死拽着他,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须走下去。
他搜了搜店主与伙计的身,只翻出几两碎银,并无有用线索。
谢楚风皱眉,转身打量这间地窖。
角落堆着破旧麻袋,墙根潮湿发霉,一眼望去,毫无出奇之处。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馥余就算要弃他而去,也不该选这么一个粗糙黑店。
这人看起来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如蛛网,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安排。
他缓步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抚过斑驳土墙。
粗糙、冰冷,混着泥土与霉味。
直到触到某一块砖时,指尖微微一顿。
那块砖,比周围稍稍凸起一丝。
谢楚风眸色一凝,指尖用力一按——
“咔嗒。”
轻响过后,墙砖弹开一小道缝隙,里面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还有一小节干枯的、泛着淡淡紫晕的草茎。
是林馥余身上一惯的那种诡秘气息。
谢楚风心头一紧,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冷硬,笔锋藏锋,许是林馥余所写:
「落雁镇往西南,三日路程,入龙骨山前哨鬼哭岭。
淮忌拦路,黑店做戏。
信我,死路。不信我,亦是死路。
想知道真相,自己追上来 」
短短几行,看得谢楚风指节发白,几乎要将纸条捏碎。
黑店做戏。
果然,从被绑、到他“消失”,全是安排好的。
不是临阵脱逃,亦非弃之不顾,而是故意让他尝尽背叛、猜忌、绝境,逼他断了所有依赖念想,逼他上一课。
好狠的心思。
好毒的算计。
谢楚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
怒到极致,反而冷静。
林馥余,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你以为我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他将纸条与草茎收起,握紧腰间长剑,眼底再无半分迷茫。
“我会追上去。”
少年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在空荡地窖里回荡。
“不是你引我去,是我自己要去。”
“龙骨山也好,生死局也罢,我谢楚风的身世,我谢家的仇,我自己寻。”
“至于你——”
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等我追上你,所有账,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提剑转身,大步走出地窖,走出黑店,头也不回地踏入茫茫夜色。
店外,夜风呼啸,残月如钩。
前路是未知的险地,是密布的陷阱,是那个藏着秘密与满心算计的林公子。
可这一次,他谢楚风不要再做被牵引的棋子。
……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城郊,谢楚风收剑入鞘,将昏死在地的黑店店主与伙计捆缚牢靠,又寻了块巨石抵住地窖门。
他没有就此离去。
林馥余的算计归算计,恩怨归恩怨,可这黑店盘踞落雁镇多年,不知害了多少过往行人,若不连根拔起,只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葬身于此。
少年眼底冷意未消,却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提剑转身,循着夜色里隐约的灯火,直奔落雁镇所属的燕平县城内城。
此地地处北汉契丹交界管辖之地,契丹铁骑常在外围游弋,赵宋新朝势力尚未完全覆盖,官府松散,乱象丛生,正是黑恶滋生之地。
不过小半个时辰,燕平县内城低矮的城墙已在眼前。
城门守卒昏昏欲睡,长枪斜倚,连盘问都懒得做。谢楚风径直入城,循着街巷走向最中央的县衙。
尚未靠近,一阵清脆而倔强的击鼓之声,骤然刺破深夜寂静。
“冤枉——!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鼓声急促,声声含愤。
谢楚风眉峰微挑,脚步加快。
衙门前青石阶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奋力击鼓。少女一身利落橙衣,身姿挺拔,眉眼爽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身旁少年身形端方,面色焦急,却仍死死护在少女身侧。
是易心缈和吴笠。
谢楚风与易心缈自小一同长大,一同在乡野间嬉闹,一同听长辈讲江湖侠客的故事。
自她进城帮理家中铺子,二人一别数年。如今竟在这北汉契丹边境的深夜县衙之前,意外重逢。
吴笠原不是燕平城人,他的长姐是当今县衙的发妻,他常借探亲为由豪爽地住上几月,自是无人肯亏待他。
谢楚风脚步一顿,易心缈恰好回头,望见夜色中持剑而立的少年。
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亮起惊喜之光,却未忘此刻正事,攥紧手中状纸,声音稳而有力:“谢楚风?你怎么会在此地?”
“刚端了城郊一家黑店,前来报案。”谢楚风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她皱紧的眉头上,“你在告什么?”
“城西张老丈一家,被本地豪强强占良田,其子上前阻拦,竟被活活打死!”
易心缈咬牙,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平,“官府收了豪强好处,数次拒不受理,我实在看不过去,便替他们击鼓鸣冤!”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此喧哗!”几名衙役不耐烦地冲上来,挥棍便要驱赶,“再闹,打断你的腿!”
吴笠上前想护,却被一名衙役狠狠推倒在地。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这群狗官!”吴笠满心怒气,料想这群看门的也不认得他这尊大佛。
电光火石之间,谢楚风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易心缈与吴笠身前。
他拱手一礼,定了定神后开口。
“诸位大人,她告的,是豪强害命,官衙不作为。”谢楚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告的,是城郊黑店杀人越货,残害路人,地窖之中,活口物证俱在。”
他抬手,将那枚染过血的银镖轻轻放在石阶之上。
银镖清冷,血迹未干,无声诉说着方才地窖里的生死一瞬。
“燕平县境内,黑店横行,豪强草菅人命,官府视而不见。”
谢楚风抬眼,目光如剑,直射县衙深处,“今日我们既撞见,便告定。”
吴笠见状也从地上爬起,攥紧拳头,站到谢楚风身侧:“我也作证!心缈说的句句属实!”
“让我们进去!”吴笠从内囊中拿出块令牌,蹙着眉晃了晃。
不得了,这可是和县城老爷有关的东西。
几名衙役脸色发白,哪里还敢放肆。
不多时,县衙侧门缓缓打开,县丞亲自出来,见了吴笠更是神色无奈而局促,连连拱手。
“进来说……都进来说……”
吴笠伸手,轻轻扶起易心缈,动作坦荡自然,分寸干净。
“状纸给我。”
谢楚风一手握着黑店物证,一手拿着百姓冤状,步伐沉稳,大步踏入县衙。
灯火照亮几位少年坚定的侧脸。
这一刻,谢楚风不为谢家覆灭之仇,不为林馥余布下的局,不为追寻身世真相。
只为路见不平,只为无辜冤屈,只为心中那一点不容践踏的公道。
侠之一字,于此刻,在他心底,真正生根。
夜色更深,残月渐斜。
燕平县的风波将起,而远方鬼哭岭云雾缭绕,龙骨山隐于天地尽头。
有人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而谢楚风的剑,已不止为复仇而拔。
衙外高墙阴影里,风卷过一角猩红衣袂。
萧酒倚在暗色墙头,指尖轻转一枚烫着“威远”二字的镖符,红衣如火,眉眼清润如酒,望着县衙内那几道挺直身影,慢悠悠开口:
“这是好事,燕平城的那些爪牙,确该翻出来,好好拾到拾到。”
他身旁,沈惊寒静静立着。
玄色劲装衬得肩线利落如刀,半张银纹面具掩去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淡淡望向县衙方向,声线低沉如冰石相击:
“你不是只护你的镖?”
“镖要护,人也看得。”萧酒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侧人,眼尾弯起几分散漫
“那持剑少年,一身锐气干净得很,不像寻常江湖人。”
沈惊寒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墙头,落在谢楚风消失在内堂的背影上。
他淡淡开口,只五个字。
“前路,不好走。”
萧酒指尖一顿,随即又笑起来,将镖符塞回腰囊,红袂一振,翻身跃下墙头。
“不好走,才有意思。”
他落地时身形轻如飞燕,回头朝墙上人扬了扬下巴。
“走了,沈惊寒。我们的镖,还等着呢。”
沈惊寒垂眸,眼底暗光微闪,足尖一点,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红一黑,一明一暗,转瞬便融入燕平夜色。
夜色更深。
鬼哭岭的风,已悄悄吹向燕平。
最后悄悄剧透了嘿嘿,下一本打算按这个人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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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店惊局藏深意,残笺引路侠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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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2.26 对不起各位读者,我被拒签了。接下来要重新调整下大纲和行文切入点,可能会锁章后慢慢修改,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带着修正版的《与仇归》和大家重逢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