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邪恶奥利奥

7、陪葬品 死这么

　　死这么丢人也没谁了，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所有生魂都得在冥界再死一次，心里貌似就平衡一些
　　“所以，别的生魂都得像我这样走一遭吗？”
　　宋川张口欲言，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只是张了张口，略做思考后才答到
　　“流程差不多，但他们一般回不去”
　　其实这句话所表达的信息应该是一般的流程很危险，但奶牛猫的脑回路是不可以用常规来推测的。
　　“这么说我们现在干的很不一般喽”
　　说罢还还流露出一种带着亲切愚蠢的傻笑:-D
　　宋川听完一拍脑门，好像在说“我真高估您了”，随后嘴里念念有词道
　　“哎呀反正他最后都得回去，这没心眼的说就说吧”
　　接着、宋川立刻收回了嬉笑的表情、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两周、好似仍不放心、便又在四周巡了一圈才重新坐回了火附近、接着又向我勾了勾手、示意我近前说话。
　　望着如同网罩一般黑色的天幕，此时此刻连我也看出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可以侃侃而谈的八卦而是那种只能咽到肚子里的辛密。
　　虽然还是有些讨厌他、但毕竟问题是自己提出的即使觉得奇怪我也还是坐到了宋川的身边。
　　只见他又警惕地转头望了望、彻底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幽幽开口。
　　“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很土的方法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宋川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也像是在等我是否坚持听下去的态度。
　　听着宋川低沉带了沙哑的嗓音和现在况得出水的气氛、我知道这绝对是个沉重的话题，可我的出路只有回阳间或死，我想听了也该是无妨的于是便向宋川点了点头。
　　他长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代表着他下定了他决心。
　　“现在，地府管制生魂是由拘魂部押送、刑审部搜魂、塑忆，听起来简单快捷，对吧。”
　　见我点头，宋川便继续道
　　“拘魂部的工作我就不说了，鬼差除非受到厉鬼袭击否则不能伤害其他魂灵，可刑审部的搜魂术那个本来该帮助生魂找回记忆的法术因为可以被执行的鬼差深入接触灵体让那些生孩子没□□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在为生魂搜魂的时候吸取生魂的阳气，像对待畜生道下来的猪狗一样，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你知道吗，全国每年有一千多万人死亡，地府每年统计在册的生魂占其中的五分之一能占那些老东西一半的办公桌，可能回去的家伙呢？他们的名单连一张纸都填不满……因为阳气被吸取大半，他们有的消散在塑忆的过程中，有的消散在回家的路上……可你知道书上是怎么写生魂的吗？‘阳寿未尽者，阳气旺盛，即时归者余岁任可享十之七八’……”
　　宋川的拳头握的咔咔作响，只是这死城太大太黑，什么回声也没有。
　　仔细一想，按照宋川之前描述的地府机构他们现在这样算是既谋财又害命啊！
　　“那你们地方就没有监管部门吗！那些坏……坏鬼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我因生气而炸起的毛发和向后撇去的耳朵，宋川叹了口气。他身前亮堂的篝火分明烧的很旺可却照不清楚他藏在黑烟下的脸。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自顾自地说着
　　“当然有，那可是一份肥差，看着没，那栋最高的大楼就是这地方之前监察司办公的地方。还有他后边儿的别墅，诺就那儿”
　　顺着宋川手指所指的方向，我看到在离这边不远的地方一栋摩天大楼矗立着，它的确是最高大却也是烧毁最严重的建筑。它漆黑中透着暗红，就像是用血液浇筑的一般。即使是断壁残垣它曾经的富丽辉煌也可窥一斑。
　　“我不知道这种现象出现了多久了，只知道现在同事之间连初入的新人都知道生魂的阳气吸多少可以让他们死路上，吸多少可以让他们塑忆时就消散。吸完了，大部分的阳气都进了监察司那些鬼的口袋。他们一口一个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可他们就没想过怎么做会让阳间的家庭分崩离析……再说了，死都死了他们还有什么家要养！”
　　话及此处，宋川狠的将手中一根已然染上了鬼焰的柴棒扔了出去，它飞出去很远，可也只是在地上摔了几下便熄灭了，被没有尽头的夜吞没。
　　一想到要是自己碰上的不是宋川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猫撞死，感谢的情感就伴着一种奇怪的感情油然而生。
　　“所以……这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回去才做的尝试吗？”
　　些许沉默之后，宋川开口回答，声音愈发沙哑
　　“……对不起”
　　“不，你做的特别对！虽然还是有点讨厌你……但是为了拯救别人的生命铤而走险就是正确而且超酷的事情啊！而且你还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猫儿这个中二。
　　宋川听罢愣了许久，连脸上的黑烟都流动的慢起来。
　　哼哼，果然是被我感动到了吧。
　　可宋川开口却只是自嘲般笑了笑。
　　“哈哈，我还是太嫩了，以为死了就见不到阳间那些小人和腐败，结果下来了还是那么些东西……”
　　宋川的身影落寞着，周遭的气压低的可以渗出水来。
　　哈，他果然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虽然可能并不是我能理解的。但好奇心被勾起来就是只有解答才能消解。
　　正想着如何开口就看到宋川已然走出了一段距离，鬼火摇曳将他的背影称的更为寂寞。我不再犹豫，开口呐喊道
　　“喂，你好歹把火灭了吧！”
　　是的，安全用火鬼鬼有责。
　　我想宋川此时的表情应是吃了苍蝇般难受，毕竟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加入了自己创意的精心制作的方案满心欢喜的发给老板结果他因为你敲键盘声音太大而把你骂的狗血淋头
　　虽然我也感觉面对宋川不经意透露出的伤疤应该安慰或是追问，但好像我本身就是这样想的多又莫名其妙的人。
　　宋川在原地顿了顿，最后他糊了把脸便又坐回了我身边。他貌似已经接受了我这般跳脱的性子，语气里好似多了一丝麻木。
　　“算了……反正现在忘川那边还没有涨水过也过不去，陪你聊聊天吧，当做帮你回忆了”
　　嘿，这我可有的问了。
　　“嗯——可以讲讲你生前的故事吗？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忆的话……我可以先说……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算朋友吗”
　　听罢，宋川微微一愣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此主动，随后仿佛起了挑逗的心思，坏笑道
　　“哦哟～跟鬼差交朋友倒是不怕半夜鬼敲门 。想听我的故事嘛也不是不行，但事后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想好啦?”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头莫名生出一份略带害怕的兴奋，他最多把我当猫逗可我却又期待他会提出怎样的要求。羞恼的心绪上涌，就好像心跳仍在加速跳动
　　“要钱没有，要命……哎呀反正你说就好了，我会尽力完成的”
　　话毕，宋川粗大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下巴，欣赏着我错愕后带着羞怯的享受。他的眼皮半搭着，嘴角是不经意的上扬他的神态既有面对宠物时的放松与宠溺也有一带着期待的，富着爱惜的舐犊之情，像是在透过我看着他人。
　　面对这样一个难看清脸的人，我合该是看不出什么的，不知道是猫眼的锐利还是我本真的多思，对那不经意上扬的弧度，对那或是刻意下沉的尾音。我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情愫，是我想要留意的，是我想要对此做出反应或奉承的，细细观察之后其中总是暗示，或许察言观色便是这样。
　　把我当猫撸了会儿后宋川像是终于整理好了措辞状作轻松开口道
　　“这么跟你说吧，我呢生前是个警察，死了也觉得当公务员好就自己买点书自学考了。虽然说人死了在别的鬼眼里该是遗照或者死前的样貌，可其他鬼却说看不清我的脸，脖子上还有挺大个疤。”
　　说罢他还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仔细一瞧他的喉结下方那滚滚黑烟升腾的地方确乎是有一道巨大的伤痕深邃的好似直达颈骨，与其说是伤痕倒不如说是谁想要将宋川斩首却停在了颈骨之前。
　　光是想想就疼。他是因为打击犯罪而死的吗？虽然好奇可喉咙却像是塞了石头般吐不出字，便想宋川靠的近了些想要温暖他。
　　屁股微微向着宋川挪了挪可尾巴已然围住了宋川的腰，明明是鬼可宋川身上烫烫的。
　　“我就做累了，靠…靠一会”
　　感受到我的靠近，宋川顿了顿却没有把我推开可他后面的语气却是乎轻松了些。
　　“我后来看了些卷宗，发现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是独一份，那些冤死的鬼会保留死前最怨愤时的样子，而死后任遭人非议不得善终导致其他鬼对其没有明确印象的鬼则看不清其面孔，哪怕他有遗照。至于为什么看了卷宗才知道则是冤死的大多成了厉鬼，被超度或是被道士和尚诛杀灰飞烟灭，后者则是觉得痛苦，借着地府的政策早早入了轮回。我应该庆幸呢，地府比阳间宽容，考鬼差考核过了就行，我这样看不清脸的还挺抢手呢。哈哈”
　　听他如此说只觉得心里有些抽痛，要经历怎样的惨剧才能让他变成这幅样貌，要多乐观的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任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又是什么让他这般在阴间坚持而不入轮回呢。心里又痛又痒。
　　宋川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接着说
　　“生前的事情我也是后面才记起来的，就是说如果有人在，我说不定还活着呢。东三省那些年警方与黑恶势力打打杀杀的新闻不少，我也不指望你记得。先由宋鬼差介绍一下宋警官吧，我呢死前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上有五六十的爸妈，下有十二岁的女儿我自己带着，在刑警队呆了十几年本来都能退居二线了，结果最后来了装着急的案子，不是混混闹事儿也不是帮派打架斗殴，而是一桩连环入室凶杀案。队里要有资历的人去我也就没推拒……谁知道最后自己会栽在这案子上。其实那个犯人也不算难抓，一个月排查蹲点就在出省的高速公路上抓到了，可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从他开始我们审问出了他身后犯罪组织的线索，我全程参与身上留了些伤，在最后一次卧底任务里我和老搭档暴露了在找到了关键的定性证据撤离时被那个犯罪组织包围了，他们破釜沉舟似的直接连带着那个作为据点的放弃工厂点火烧了起来同时我也用通讯器呼叫了支援。你知道那个头目被制服后在火中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喊着我的原名说今天的暴露和之前警局破案所受到的种种阻碍就是用和我搭档母亲配型成功的肾换来的，他今天死在这里我搭档今后也别想好过。说实在的这么久过去他没因此闹出人命，我现在能理解他因为家人而迫不得已。但当时整个工厂已经彻底烧起来了，我们脑子已经开始迷糊了。但我清楚那时候还有机会擒住那个头目并活着出去，让当地人民一直提心吊胆案子也可以了结。我没多想就让搭档按住头目准备撤离，那是个偏僻的工厂，我估摸着队伍最近的增援也要十分钟左右才到，所以我就直接顶着烟到火小一点的东门把门锁砸开，旁边那个榔头烧的滚烫，等我砸开我手已经烂了点儿了。把门拉开我差不多也没劲儿了，我搭档本来应该直接抬着那头目和其他几个混混往出去冲，可是呢，我就揉一下眼睛的功夫那几个一起的混混直接跑了过去，而我搭档则拿着我的配枪，将流着血的头目扛了出来。我砸门加上被烟呛的已经动不了了，那时候我特想问他为什么，可却被呛的直咳嗽。他什么都没说，上来就拿刀给我脖子上来了一刀，一刀断了气管我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倒地后他又不死心似的再来了一刀划拉开颈动脉……那真下了死手。接着就一把把我扔进了火场，连带着他那件染上了我血的衣服也一并扔了进去。他有他的不容易……呵那是说给死人听的，而我则是蠢死了以后听到他事后栽赃杀人灭口之后才明白，他**就是个唯利是图孬种，哪怕一刻都没有把公义放在心上警校四年的书他**全读狗肚子里去了我*他这个****”
　　鬼火随着宋川的怒吼直冲云霄，像是要透过阴间烧死那个枉顾人伦的败类，也随着烧起来，是一样的愤怒但更多是听闻悲剧而无能为力的灼痛。
　　能让他如此在事后的岁月里提及便怒火中烧的事情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可我对此也绝不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