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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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钰十八岁生日那天，谢家老宅难得没有上演父子大战的戏码。谢正雄板着脸，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拍在儿子面前，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拿着！滚蛋！”
盒子里，是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份产权文件——镜岛半山，一套视野绝佳、安保森严的顶级别墅。这是谢家的规矩：成年的儿子自己出去立门户，别在老宅里碍眼。
谢钰看着钥匙，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凤眼瞬间亮了！自由！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逃离老头子的唠叨和管束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钥匙，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懒得敷衍，只丢下一句“知道了”，转身就走，那背影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小没良心的！” 谢正雄看着儿子毫不留恋、甚至带着点雀跃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他本以为这小子至少会装模作样地表示一下不舍，结果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白养了！
当天晚上，谢钰刚从狐朋狗友的簇拥下脱身，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沈书白的电话：“喂？沈书白——我成年了！”
电话里传来沈书白的笑声，他心知肚明谢钰想的是什么，却偏要装傻：“哦？我不是早上就祝过大寿星生日快乐了吗？”
“哎呀！”谢钰果然急了，却又吞吞吐吐，含糊不清，“就……成年了嘛。”
“老头子把别墅给我了，我地址发给你。”谢钰站在谢琛送他的那辆限量超跑边上，脸颊不自觉就贴紧了手机屏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路上小心。”沈书白挂了电话，眼里闪过笑意。
沈书白刚刚踏入那间全新的别墅，就看见谢钰站在玄关处。或许是和几个朋友玩的很开心，又或者只是单纯壮胆，沈书白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谢钰难得主动，搂着他就亲上来，但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沈书白反搂着他的腰，吻得更深，谢钰的手指无意识地就缠上了沈书白披散的发丝。唇齿交缠，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微微分开一点，拉开银丝。
两人一路吻进了主卧，谢钰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连续的接吻让他大脑有些缺氧，却又不舍得接吻时仿佛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
谢钰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感官被无限放大的迷梦。
沈书白在他身上放了一场燎原的烈火，好像有大风把他吹到空中，又重重地跌回云层。潮水一寸一寸地涨起来，退潮以后又猛地激起一阵大浪。他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是沈书白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又好像刻进了他的视野里。
……全部都是沈书白，闭上眼是，睁开眼还是。沈书白的桃花眼好像真的会开桃花，眼尾晕红了一大片。谢钰有些呆呆地盯着沈书白的眼睛，这时候的沈书白好像和他认识的每个时候都不一样。
沈书白似有所感地微微低头，和谢钰对视。
然后，谢钰在里面看见了自己。
谢钰感觉自己又醉了。
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跳楼机忽然解除了控制，极速下坠，谢钰全身的弦都拉紧了，不知道哪里好像噼里啪啦炸开了鞭炮——很长很长一串，炸的他眼前一片花白，他感觉哪怕是新安社拿下的新港口揭牌时放的鞭炮也没这么多。他以为会像跳楼机一样，落到地上重重的顿住然后被反冲，落地的那一刻却柔软无比，好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进了一个很暖很暖的怀抱。
水到渠成。
谢钰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沈书白侧躺在他身边，墨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黏在谢钰汗津津的颈侧。他低头，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正想低头吻他。
谢钰那双失焦的凤眼猛地眨了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一把推开沈书白，动作快得让沈书白猝不及防。谢钰挣扎着坐起身，眼神带着一种“大事不妙”的急切，直勾勾地看向沈书白，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沈书白！我们分手吧！”
“……”
空气瞬间凝固。
沈书白脸上的温柔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他撑在谢钰身侧的手臂甚至微微晃了一下，那双总是含情带欲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茫然，仿佛没听懂谢钰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沈书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亲的太投入，幻听了。
“我说，我们分手！” 谢钰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郑重其事，“就现在！立刻！马上分！”
沈书白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他缓缓坐直身体，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谢钰那张还带着红晕，却写着“我很认真”的脸。
“谢钰，” 沈书白的声音沉了下来，山雨欲来，“你再说一遍？你要……和我分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种时候翻脸无情提分手？荒谬得沈书白都觉得难以理解。
“对！分手！” 谢钰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想到自己的理由，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哥那个老狐狸肯定发现我们谈恋爱了！上次吃饭他就试探我，万一……万一他告诉老头子怎么办？！”
谢钰一想起他哥狐狸似的看着他，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的那个时刻，顿时后背发凉，隐隐泛起冷气。虽说他糊弄过去一时，但万一谢琛就把这事告诉谢正雄了。老头子要真想查他平时干什么，用不着别人，阿Ken肯定就先把他卖干净了。
沈书白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解谢钰的脑回路：“……所以，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怕你哥告诉你爸？谢钰，你当初‘命令’我跟你早恋，不就是为了气你爹吗？”
“可是我现在成年了，不算早恋了。” 谢钰立刻反驳，“老头子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硬要我们分手的！他那个老古板，怎么可能同意我和你谈恋爱？”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担忧无比正确，语气也越发急促：“他肯定会用家法，会关我禁闭，还会没收我的枪——这还都是小事，万一他生气要崩了你怎么办？” 谢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得分手了！”
沈书白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怕的样子，心头的怒火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所替代。
他算是听明白了。
“所以，” 沈书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诡异，一字一句地问，“你主动跟我提分手，是因为你不想跟我分手？”
“对啊！” 谢钰立刻点头，眼神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你终于懂了”的欣慰，“现在分手，是我们自己决定的！老头子就管不着了！”
“……”
“——而且，我现在成年了！我们不用‘谈恋爱’了！我们可以当‘情人’啊！” 他特意加重了“情人”两个字，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情人多好！老头子就算知道了，顶多骂我两句，也不会硬要拆散！反正……反正我们本来也就是玩玩嘛！”
谢钰说完，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他甚至还拍了拍沈书白的肩膀，拍完才意识到手感有点滑腻，又讪讪地收回手。
“……”
沈书白人生的前二十年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他真的很想掰开谢钰那颗漂亮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浆糊。当然，更想知道的是谢钰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
因为害怕被强制分手，所以主动提分手？
因为不想结束关系，所以降级成“情人”？
还美其名曰“本来就是玩玩”？
沈书白气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真想揪着这小祖宗好好问他：你刚才在抱着我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玩玩”？平时抱着手机质问我为什么不回信息的时候，怎么不说“玩玩”？
然而，当他对上谢钰那双亮晶晶的，灵动而狡黠眼睛时，那滔天的怒火瞬间如同奶油般化开。
算了。
跟这个能问出“地球为什么不能绕着我转”的祖宗讲道理？
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说到底，谢钰不还是舍不得他吗？
沈书白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不是去敲谢钰的脑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轻轻捏了捏谢钰因为兴奋而微烫的脸颊。
“好。” 沈书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认栽了，“分手就分手。”
“真的？！” 谢钰眼睛瞬间更亮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沈书白点点头，看着他瞬间绽放的笑容，心底最后那点气也烟消云散。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上谢钰的鼻尖。
“那现在……”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谢钰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再次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是不是该履行一下‘情人’的义务了？”
话音未落，沈书白已经低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堵住了谢钰的下一句“天才”发言。
“唔……！” 谢钰猝不及防，被吻得呜咽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沉溺在这个深吻里，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沈书白的脖颈。
分手？
分个鬼！
沈书白在心底冷笑。
反正谢钰，他是认定了。
至于关系是叫“谈恋爱”还是“情人”？
随他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