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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格杀   沉重、 ...

  •   沉重、僵硬的脚步声,伴随着丧尸低低的、嘶哑的撕吼声,缓缓靠近了洗手间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令人窒息。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可她的脸上十分凝重,只剩下一片沉静,似乎情绪负荷过度了,她的眼底逐渐清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烦躁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打乱了她的计划。心里还不忘飞快地吐槽,来掩饰这份紧张:“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倒霉?躲在这里都能被发现?这丧尸是属狗的吗?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没看见我正在遭罪吗?别来啊!”
      一只丧尸,停在了洗手间门口,不停地徘徊着,粗糙、腐烂的手掌,时不时地拍打着破旧的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门板摇摇欲坠,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碎,丧尸的嘶吼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来,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慕安强装平静,脸上有些呆滞,像一层冰壳,裹住了所有情绪,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打气,可语气里的颤抖还是藏不住心下的恐慌,“怕什么,不就是一只丧尸吗?,我能行,大不了” 一定程度上讲,她觉得成为它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不过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被丧尸咬一口,变成那种没有意识、没有情感、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这份求生欲,可能是因为不想就这么潦草结束,不想没能找到妈妈和兄弟就半途而废。她想起网上看到的评论,说与其血战到底,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生不如死的下场,倒不如无痛变成丧尸,可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无痛变丧尸?想什么呢,我还没活够呢,我还要找到家人,还要吃好吃的,才不要变成这玩意儿!再说了,就这丑东西,也配让我妥协?”表情里却裹着一丝苦笑与无奈
      心底的念想,到底压过了所有的念头。她抬眼,快速扫视着狭小的洗手间,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嘴里嘀咕着,语气里带着被一直敲门引起的烦躁:“门板撑不了多久了,得想个办法,我还等着熬到天黑回家呢。”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般洗手间的第一个隔间,往往会藏着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第一个隔间,轻轻打开门,里面果然放着一些杂物——一瓶没开封的84消毒液,一瓶开盖的洁厕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眼眸一动,还有一个破旧的马桶搋子,还有一把发霉的墩布。她又快速翻了翻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找出一把小小的不锈钢折叠水果刀,刀刃不算锋利,甚至有些钝,她撇了撇嘴,喃喃道:“兄弟,这把靠你了”
      于是,她快速翻出一个口罩戴上,紧紧遮住自己的口鼻,她小心翼翼地把84消毒液盖好,放到自己的塑料袋里,塞进背包,一手紧紧握住那瓶开盖的洁厕灵,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白,右手握住门把手,掌心沁出冷汗,将折叠水果刀放进外套的右口袋里,指尖紧紧抵着刀柄,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出胸腔,可面上,依旧是那副的模样,像是没有丝毫波动,很平静,要说不同的可能只有那双直直盯着的眼睛 “
      一 二三”
      待丧尸再次用力冲门的间歇,慕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厌烦与不适,在它下一次猛地冲门的瞬间,猛地拉开了门把手,扬起手里的洁厕灵,直直地泼向丧尸的面门,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刺鼻的洁厕灵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眼泪直流,她皱了皱眉,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丧尸被泼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嘶吼,浑浊的眼球里,渗出黑褐色的粘液。慕安没有犹豫,趁着这个间隙,猛地扑了上去,关门上身,将丧尸死死压倒在冰冷黏腻的地面上,左手紧紧按住丧尸的肩膀,感受着它身上的腐臭与僵硬,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个:我能行,右手快速掏出折叠水果刀,凭着一股求生的狠劲,直直地插进丧尸的颈动脉,而后用力一划,立刻偏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黑褐色的尸液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她蹙着眉,手下疯狂拔起插入搅和
      良久,她轻轻闭了闭眼,吸了口气,便再次睁开。他眼睛从疯狂变到了平静。同时,她将剩下的洁厕灵,全部浇在了丧尸的脖颈处。不过片刻,她就觉得浑身力竭,手臂发酸,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混着尸液与污水,狼狈不堪。好在,身下的丧尸,渐渐没了生息,彻底不动了,嘶吼声也戛然而止。慕安脱力似的从丧尸身上滑下,瘫坐在一侧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擦拭脸上的污渍,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茫然。
      初期的丧尸,还没有进化到一定程度,身上还保留着不少人的特性,防御力不算太强,不然,她今天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她忍着心底的恶心与不适,忍着身上的恶臭,慢慢爬到洗手台前,扶着冰冷的台面站起身,缓缓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反复呢喃,却不似之前,一遍比一遍快,似是在证明什么:“我只想活下去,别怪我。大娘,对不起”
      她撑着冰冷的洗手台,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许久,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水汽,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清她憔悴又狼狈的模样。原本光洁的面容,由于连天的劳顿、神经的高度紧张,脸色变得有些憔悴枯黄,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唇周也泛着淡淡的黑,脸上还有零星几点未洗干净的血迹,身上更是沾满了尸液与污渍,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她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自己
      她抬手,打开开关,捧起冰冷的自来水,轻轻洗了洗自己的脸庞,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洗去了脸上的尘土与血迹,也洗去了些许疲惫,面色稍稍好了一些。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蓦地刻意瞪起眼睛,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诡异,心里到:“这下好了,更像恐怖片里的娃娃了,倒也对得起自己刚刚干的事”
      她长得很周正,是那种短小的方圆脸,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眉毛不是传统美人的柳叶细眉,而是带着些许野性的小欧挑眉,眉峰锐利,增添了几分英气,一双柳叶眼,伴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卧蝉清晰,眼尾微微上挑,明亮的眼眸,像嵌在眼眶里的宝石,总是折射着希望的光,哪怕在这样灰暗的末世里,也依旧透着倔强与坚定,还带着几分搞怪的灵动。一点樱桃嘴,唇色淡粉,倒让她那略显圆钝的鼻头,显得格外可爱。从正面看,她的五官集中,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明朗锐利,带着几分距离感与少年般的英气;可笑起来,却又瞬间柔和下来,如山花烂漫时那般耀眼,透过眼眸,似乎可以窥见万千星辰,干净澄澈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慕安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陌生而又熟悉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原本沾着血迹、如今已被洗去的地方。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沉寂,指尖摸过脸颊时,动作很轻,却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刚才沾着的,不是血迹,只是普通的尘土。念叨着,似是疑问,又似是自我肯定,只有一片淡淡的平静,眼底藏着的不是无奈,而是对一切的茫然:“慕安,你好像杀人了呢。它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灾难夺走了意识,变成了这样没有感情的怪物。你不能故意要伤害它们,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也会这样,这大概,就是末世的常态吧。你真能平息?不能,又能怎样呢,她们还算人吗”。一个偏执凄厉,一个无奈摆烂,两个声音中是一个人的挣扎
      话音落下,她又沉默了片刻,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恢复了往日的搞怪,可那搞怪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茫然悲伤:“可就算,算,我为自己终结了它们的‘存在’。利己没什么错吧,为了活下去,如果错了,就安定后抓起我,就这样吧”这般无休止的良心谴责,也是和平盛世的一种后遗症。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也没消沉太久,毕竟,烦心事、总有的,对她来说没有因为一直想而解决,反倒不想或许更轻松,这份责难,会压力她,但不会压倒她。作为一个没背景、没人脉、没依靠的“三无人员”,她的认知里,能减轻刑罚的,大概就是她还有四个月才成年这件事吧。她挠了挠头,心里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吐槽,语气里又带上了丝无所谓:“还好还好,我还没成年,就算真的要负责,应该也不会太严重,不过进去总比被丧尸吃了强,对吧?而且我问心无愧,我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人,只是在自保,尽力给到逝者体面,剩下的,就随它去吧,想多了也没用。”
      精神上的疾病,没那么好装,也没那么好得,她可不想装疯卖傻,那样太丢人了,也对不起自己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决心。
      说来也庆幸,这里本就偏僻,经过一天的游荡,大部分丧尸,都已经游荡到旁边的小区里去了,这边的丧尸,并不算多;而且,有刚才那只丧尸的尸体,再加上洁厕灵的刺鼻气味,双重掩盖下,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微不可闻了。只要她不刻意暴露自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熬到黑夜,应该还是很容易的。这也是她此刻,能相对放松一些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安全。
      等到了夜里,她再悄悄溜出去,到时候,她身上沾着的气味,约莫能彻底掩盖自己的气息,或许会更安全一些。“今天成功了,会好起来的”可这份鲜活,转瞬即逝,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又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给门口的丧尸拢了拢衣角,沉默了片刻,她抖着伸出手,轻轻拢了拢丧尸散落的衣角,动作难掩紧张。而后,她小心翼翼地躲回了刚才偷袭那只丧尸的地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侧过脸闭目养神,一边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准备。
      夜色渐浓,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仿佛被彻底吞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低吼声,嘶哑、空洞又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索命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慕安熬到差不多的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探脑袋,一边嘴里叽叽喳喳地不停,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嫌弃:“终于天黑了,这下我又能偷偷溜了,谢老天保佑!可算能逃离那个生化炸弹一样的洗手间了,再待下去,我都要被熏成丧尸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压下心底的不适与喉咙的刺痛,“这味儿也太冲了,我都快熏晕了,丧尸要是能闻到,估计也得绕着走,这招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亏大了”可她的脸上有点难掩的兴奋,仿佛这刺鼻的恶臭、诡异的夜色已经都与她无关了。
      她探头望去,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浓稠得令人窒息,街口的路灯,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坏了,灯杆歪歪扭扭地立着,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灯座,偶尔发出微弱又间断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微弱光线,勉强照出一条坑洼不平、布满血渍的回家小路,格外诡异。慕安皱了皱眉,吐槽道:“这路,坑坑洼洼的,还有这么多血渍,可怜了我的鞋子,要是我可以飞,唉,凑合用吧,总不能原路返回,再去那个洗手间遭罪吧,嗯,不行,不过如果可以飞”在她思绪乱飞之际。那断断续续的光路上,有几个身形佝偻、腐烂严重的丧尸,慢悠悠地游荡着,四肢僵硬,步伐蹒跚,低低的呜咽与嘶哑的嘶吼,笼罩着整个菜市场,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末世的绝望悲歌,透着无边的绝望与死寂,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是在丧尸来临之前,她有夜行兜风的习惯,就算胆子再大,她也绝不会选择这样一条阴森、危险、布满死亡气息的路,可现在,她别无选择,回家,是她唯一的执念,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这份执念就像完成的事,是应该做。
      她紧紧攥了攥手里的背包,掌心沁出冷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不适,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格外缓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丧尸的注意,嘴里还时不时地默念 “很好,很好没发现我,不会发现我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边缘,脚下的血渍与污泥,沾湿了她的鞋子,可她丝毫不敢停留,也丝毫不敢松懈,脸上的平静早已褪去,只剩下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眼中满是戒备,眼底有着一丝难掩的厌烦急切,却在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清晰——她厌烦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厌烦了无休止的躲避与厮杀,厌烦了恐惧之下的生活。唯有那份回家的执念,在无边的黑暗中,格外耀眼——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回到家,必须找到家人,哪怕,等待她的,是另一场绝望,她也不能退缩,多变的外表下,藏着她从未动摇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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