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28、第二十八章：申海一中（28） 盛建安

　　厚着脸皮在林念家黏糊地度过了周末，周一薛琛总算松口说老保罗在等着自己回家，听到这林念可算松了口气，但代价就是被小男友大中午逮去了新地点又是亲又是抱了好久才令对方满意。

　　放学回家路上，陈飞问起上午跟着一起出门的薛琛怎么不一起回，等看完林念手机上的回答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是该回家看看，不然家里老人多担心呢……”接着便是不在意林念回不回复地自顾自唠起自家那不省心的青春期儿子多么难伺候，话里头是挑剔但脸上却是笑意，受到感染的林念也不自觉咧嘴笑了起来。

　　林念偏头看向窗外时，竟是见到了同样久未谋面的盛嘉铭，正骑着他那辆山地车不知去向何方。心头一动的林念赶忙拍了拍陈飞驾驶座，来不及打字了，着急地用手指使劲示意陈飞跟上前头骑车的盛嘉铭。

　　可惜了他这具身体不能说话，词不达意。

　　陈飞见林念交上了朋友薛琛，便下意识认为前面骑车的也是他新朋友，了然地笑了笑，不仅没如林念心意那般悄悄跟随，反而一脚油门上去，自行车速度哪里比得上四个轮子的轿车，很快便并驾齐驱，陈飞摇下车窗热情打招呼：“同学，小安让我追上你，要不要叔载你一程回家？”

　　透过车窗，林念早已绝望地趴在驾驶座后头，只留下后脑勺让盛嘉铭看。过了会儿，才不得不抬头虚弱地对他挥手打招呼，神色带着些尴尬。

　　来到允许临时停车的地点，陈飞热情地下车帮盛嘉铭把山地车抬进后车厢，奈何盖子没法合上，索性不遮挡监控视线不违背交规，陈飞就招呼盛嘉铭去后座跟林念一块坐。

　　待车再次启动上路，盛嘉铭告诉陈飞的并非是家庭住址：“谢谢小安，谢谢叔叔，麻烦你们送我去‘围浦监狱’，就在咱们海西区不过快到外环了，要是靠我蹬自行车怕是天都要黑了，没想到让我遇着你们。小安，你真是我的幸运星。”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车内二人听到自己报出地名时的沉默，盛嘉铭自顾自说着还夸了林念一句，后者只得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还是上了年纪经历多的陈飞反应过来，利索地输入地址导航，语气十分自然地搭话：“小朋友大晚上去那做什么？学校安排你去做义工啊？”

　　听他这么问，林念小心地偏头观察盛嘉铭，对方神色黯了下去，那种曾经隔着视频的危险缠上林念心头，只恨自己不能开口制止陈飞，生怕对方又扔出什么炸弹，带着全车人一起“死”。

　　好在，盛嘉铭马上调整好了情绪，不露痕迹地应对：“是啊叔，您真聪明，暑假去那里帮了一个月的忙，志愿者证明落在那了，负责人通知我去取。”

　　这番对话堪称博弈，求的是彼此的一个心安，陈飞马上就被说服了，语调肉耳可闻地轻松了：“嗐，你这小孩子怪努力的，是不是在学校成绩不错？叔打眼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老实孩子，跟我家那个简直两模两样，说起来啊小兔崽子……”或许是提到自己孩子能给陈飞安全感，先前因盛嘉铭出现而被打断的家常又被栓回嘴上，但这次陈飞多了自己的捧哏，盛嘉铭竟是对他口中的父子情十分感兴趣，有一句给一句地递话，说得陈飞那叫一个唾沫横飞、兴致高昂。

　　等到了目的地，这隔代的两人倒有了几分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帮盛嘉铭取自行车的时候陈飞还怪不舍得的：“嘉铭啊，叔这么叫你不介意吧？真是好孩子，有机会也跟小安回家玩啊！朋友嘛，就是要多多相处，叔看人错不了，你特别好！”

　　“也？”林念跟着下车就听到陈飞说话，见盛嘉铭捕捉到了关键字，急地上前一步拉住陈飞，后者被打断了思绪看着着急的林念问：“怎么了？小安？急着回家？叔帮你朋友取自行车，已经好啦，不要急嘛。”

　　林念连连摇头，把陈飞都整糊涂了，有些无措地回头看盛嘉铭。

　　见二人都盯着自己，林念只好手机打字：我陪他，叔等我们。

　　陈飞爽朗大笑，慈爱地摸了把林念的头发：“小安也是好孩子，太阳都落下去了，不知道你朋友家是不是远，骑自行车多危险啊，刚刚过来一路上都是高速，不好走啊，所以想等同学是不是？真好，真好。”说完还给林念比了个大拇指。

　　夜色掩住了林念的脸红，感慨自家司机脑洞大开的能力无人能及，却也等于是帮自己圆了目的，便抬眼看向盛嘉铭。

　　后者把自行车停在一边，没有拒绝：“行啊，有朋友陪我可太好了，那叔辛苦你看下我的自行车，一会儿回来我再跟您一起抬回去。”话音才落下，陈飞已经直接一把拎起自行车塞回车后座，嗔怪地看他：“啥意思？叔还没老呢，看不起谁呢，行啦，你俩快去快回，叔正好抽根烟，去吧。”

　　“好嘞，谢谢叔！小安，走吧？”

　　事情顺利到不可思议，林念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盛嘉铭，他背后是林荫大道，路灯亮起，尽头高耸的建筑在夜色中透着危险的气息，这里能是什么好地方？一个高中生暑假实习还是做义工又怎么能来这里？这样的谎话也不过是骗过自欺欺人也对盛嘉铭漠不关心的陈飞罢了，但很明显，此行绝对关联着这次副本的重要剧情，错过可就难有下一次了。

　　下定决心，林念搭上了盛嘉铭的手，对方见他如此，用力地回握，过重的力度让林念痛呼一声，整个人被对方往前一拉，盛嘉铭整个人跟贴在林念面前一般说话：“小安，这是你选择跟上来的，一会儿进去看见什么都不可以告诉别人哦，好不好？”

　　陈飞早跑到马路对面吞云吐雾去了，隔着车子看不清两个人互动，只是心里嘀咕小孩子家家就是贪玩，难得出门都不着急的，但反正有自己看着，也不多话。

　　林念有点紧张，忍着痛点头。

　　[小念念好难哦，这个角色怎么这么吓人！]

　　[主神求您别演，这是你的副本！]

　　[哎哟喂，副本实在太多啦，这本年代有点久远嘛。再说，主神早看完了故事，可是不可以向宿主小念念剧透的嘛，那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主神可不能带头破坏规则捏。]

　　[好好好。]

　　擅长变脸神技的盛嘉铭再抬头又戴上了他三好学生的面具，抓着林念的手也放轻力度，就这么牵着他向着围浦监狱行去，那建筑怪物一点点在二人跟前放大，预示着未知的危险。

　　此地管理非常森严，但守门的警务人员似乎对盛嘉铭非常熟悉，只是今天见他不是一个人前来打开门禁时还是严肃地问了话：“怎么今天多带了人？下次要提前报备。”

　　“对不起，这是爸爸家里头亲戚的孩子，替他家长来探望我爸，确实比较突然，下次不会了，抱歉。”

　　“行吧，进去吧，记住别到处乱走、乱看，也别乱说话。”

　　“行的，谢谢。”

　　这一路都是由两旁高耸的铁丝网组成的狭窄通道，林念看得到里头空无一人的操场、篮球场，想来那是白天让里头人放风、锻炼的地方。

　　想到盛嘉铭刚才和他人的对话提到的是他爸爸？他爸爸被关在这里？

　　由不得他多想，很快就进了探视的房间，被间隔好的防爆玻璃前头是一张张折叠椅，这一头是自由人，那一头是罪犯。

　　盛嘉铭直接坐在最靠近门的1号窗前，偏头示意林念可以直接坐在旁边，反正这么晚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探监。

　　大概过了五分钟，里头传来动静，警务人员打开门，穿着蓝白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手戴镣铐走了进来，见到盛嘉铭露出笑脸，但看向他身旁的林念时却换了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慢悠悠地在盛嘉铭对面坐下，两名警务人员正气凛然地在他背后立正。

　　还是对方先拿起挂在玻璃旁的座机，盛嘉铭才跟着动手，隔音效果很好，林念只能通过盛嘉铭的回答和透过玻璃观察男子的唇语，才好判断这对父子究竟聊的是什么。

　　（“来了啊，开学了吧？怪不得这个月这么晚。”）

　　“是的，爸爸。”

　　（“还带了同学？还是朋友？”）

　　“是朋友，他叫方小安。”

　　（“真好，看你这样，爸爸我就放心了。”）

　　反而盛嘉铭没有回复这句话，代之以沉默。

　　（“怎么？怪我？”）

　　“没有，我说过永远不会怪您的。”

　　（“是吗？也是，以前爸爸不信，今天爸爸有点信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始终是我盛建安的儿子，你是我的血脉，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原本看上去还算温润有礼的盛建安目眦欲裂地暴起，捶打着玻璃，一遍遍大喊“我们是一样的！”。

　　后头两名警务人员上前把他压制，似乎在呵斥他的行为犯规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盛建安一边喊一边用堪称恐怖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念，那里头是林念不敢读懂的一种浓烈欲望，非常可怕，他曾在类似的副本里见到过反派同款眼神，他突然心领神会盛嘉铭的父亲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去的了。

　　很快，这一头也有警务人员进来，礼貌却又严厉地通知他们：“本次探视结束了，请家属立刻离开！”

　　那一头，两个人架着突然失控的盛建安回到了里面位置的领域，在警务人员如利剑般的眼神中，林念帮盛嘉铭取出手中的座机挂回墙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抱歉地看着警务人员，用手机表示：我们会离开，麻烦了。

　　看他如此，警务人员眼中闪过一瞬的了然和同情，但很快又被职业操守的冰冷覆盖，但至少没再出言催促。

　　或许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了，盛嘉铭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起身对对方道谢：“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们了。”随即，又牵着林念的手，顺着来时路离开。

　　大概知道对方心情不好，林念没有挣脱，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跳出薛琛生气时的怒容，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对象手被别人牵了，那他林念可有苦头要吃了。

　　很快，远远地便能看见自家轿车停在路口，陈飞似乎是坐回驾驶座，但窗户是合上的，林念不好判断。

　　盛嘉铭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念，两个人卡在路灯之间的死角，阴影之下林念有些瞧不清对方的表情，心头只有不安，用手机询问：不走吗？回家？

　　“家？我哪里还有家？我的家早没了，你刚没看见吗？我爸是个关进去的疯子啊，你不害怕吗？”盛嘉铭近乎偏执地问，语气很怪，林念不想刺激他，认真地摇头。

　　其实更像是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心态。

　　“呵，你果然不明白，是了，你不明白……”盛嘉铭魔怔地说了两句，突然话锋陡转：“你和薛琛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林念被他抓着肩膀摇了两下，不满地皱眉，这是他的私事，按道理他不想也没义务告诉其他人，于是只是抿着嘴看着对方。

　　但这好像彻底刺激了今晚的盛嘉铭，那人扣着他肩膀的手指更加用力，痛地林念没办法地张口怪叫，这固定人设真是让他没办法。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明明应该是我先喜欢的你，接近的你，凭什么呢……”盛嘉铭继续魔怔地说话，听得林念一头雾水，这人怎么喜欢自己了？完全没感觉啊。

　　见情形不对，林念干脆利落地把人推开，只想跑回车里快点回家。

　　却不想盛嘉铭哪来的怪力气把他拽回去，按着他的脑袋竟是直接亲了下来！

　　身体比他先觉察出这不是薛琛的亲昵，来自另一个人，令人反感且恶心。

　　等林念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把人挥倒在地了，没讲礼貌地用手背擦了自己的唇，即使是如此短暂的接触都令他反胃至极，甚至还呸了两下。

　　“哈、哈哈、哈哈……”盛嘉铭坐在地上怪笑。

　　林念反感地看他，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对盛建安的判断可能没错。

　　觉得他俩不对劲的陈飞早下车跑了过来，他没看见两人先前的互动，在他视角就是盛嘉铭好端端地跌倒了，于是过来第一时间想把人拉起来，没多想地问：“怎么了？大晚上踩着石头了？小安也是的，怎么就看着不扶人呢？以后看人家跌倒要及时帮忙去扶，知道吗？”他也算清楚方小安的情况，语气没有指责，只是对孩子谆谆教诲的慈父。

　　林念懒得说，白着脸自顾自往车里走，徒留陈飞和盛嘉铭在后头跟着。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恶心！讨厌！主神替小念念诅咒他！]

　　听着脑海里系统义愤填膺地怒骂，林念无力地把自己摔进车里，疲惫地闭上眼，副本的剧情发展远比他想象的还复杂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