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副本继承人》乌之诗

6、弱者 两面三刀好

　　这晚，注定不太平。
　　女老师说的考试，全天连着考。
　　每个考场三十个人，两个老师，作弊的一抓一个准，他们都被年级部的带走了。
　　上次课堂上带走的玩家，乌屿年没见他回来，估计这群人和他的下场一样。
　　“你真打算按着系统任务走？”陆鸣对乌屿年持怀疑态度。
　　“不然呢？”乌屿年笑盈盈反问。
　　“眠和林清兄妹，那个不是经历丰富，道具齐全？一款游戏如果只能让有底牌的人通过，那做游戏的人可以去上吊了。”
　　“这副本死亡率挺高的。”陆鸣说。
　　“我知道。”乌屿年漫不经心道。
　　“一开始，npc没有主动下手，但是有不少玩家都出事了，你观察过出事的人吗？他们是那些在规定时间没回寝的，那些顶撞老师的……”
　　“现实中，违规的学生第二天也是要通报的，游戏里换了处分而已，你把这个当成上学就行了。”
　　乌屿年说的肯定，陆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
　　他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他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乌屿年。
　　乌屿年看出他的担忧，安慰他：“有些副本耍的就是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
　　“是游戏，就有出路。看你走第一条节省时间的，还是第二条费时费力的。”
　　陆鸣勉强笑了下，他相信乌屿年不会害他。
　　等人走了，乌屿年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的脸色泛白，胃里翻江倒海，自从接触了游戏，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
　　淡漠、平静、冷血、自私……
　　乌屿年觉得自己是台上的木偶，而幕后主使则是背后的操刀鬼。
　　他的手第一次沾血，这滋味不好受，可他别无选择，如果不去祸害别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他和陆鸣就是第一批被人拉出来开刀的。
　　对不起，乌屿年说。
　　他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经恢复清明，看着陆鸣走进隔壁考场，乌屿年转身回了座位。
　　陆鸣写完卷子，没检查，他在发呆。
　　乌屿年是从山里回来开始变的，陆鸣在眠和光头的身上看到了人性的缺失，他觉得乌屿年是在副本待久了，才会被逼成这样。
　　每考完一门，npc就会加急改出来。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眠再也等不了了，她让人散出消息，联合其他玩家抢夺主动权。
　　乌屿年站在楼上，望着操场的方向，看了许久。
　　“你不去吗？”林清生冷不丁开口。
　　乌屿年侧首看向这对兄妹，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却让他们脸色变了。
　　“这话该我问你。”
　　“两面三刀好玩吗？”
　　林清野站在林清生面前，看不出破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乌屿年眸子带笑，俯身和林清野平视：“眠是个谨慎的人，现在能弄出这么大阵仗，你敢说，你们兄妹没给她灌输什么想法？”
　　“我们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了，是她自己觉得时机成熟，能动手了。”林清野淡声说。
　　“捧杀？”乌屿年挑眉。
　　林清生扶着哥哥的肩，探出脑袋，笑嘻嘻冲乌屿年喊道：“你真有意思，什么都能怪到我们头上。”
　　乌屿年站直，拖长语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无视林清生无语的目光，乌屿年头也不回的走了。
　　片刻后，乌屿年的校服衣摆被人拽住，林清生一手牵着哥哥，一手抓着他不放，“别生气啊，开个玩笑……我们不是队友吗？怎么丢下我们走了？”
　　乌屿年升起捉弄人的心思，他笑的恶劣：“我的错。我道歉——对不起。”
　　林清生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变脸了，还在思考，乌屿年扯过衣摆走了。
　　不过，他的话，还是在认同他们之间的队友关系。
　　女老师拿着单子，抱着纸箱进教室，她漆黑的眼珠透露着恶意，放慢语速念了每个人的排名，名次考后的被学生会的带走了。
　　乌屿年看着一连少了十几二十个学生，没看出规律，直到女老师念了分数，他才知道原因。
　　拿到手，乌屿年看着指尖的信，没动。
　　教室里的窗户只能拉开巴掌宽，风呼呼吹着，信封上写着学生的名字，这是家长写的。
　　乌屿年竟然真的产生了自己在读书的错觉。
　　林清生隔壁桌的玩家，利落拆了信，下一秒，猛的站起来，大力拨开所有人，跑出去攀上阳台围栏跳下去了。
　　这一变故来的猝不及防，乌屿年侧头看向窗外，靠窗的学生自然的拉上窗帘，女老师也像没看到一样，清清嗓子：“这是家长写给你们的，看完，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离乌屿年近的学生拆开信看完，纷纷流下眼泪，无论是拆信，还是哭，他们的动作像是复制粘贴，乌屿年打着胆子用笔戳了戳旁边的学生。
　　被戳的学生缓慢转过脸，他的脸上流着泪，五官在慢慢融化，滴在桌面上的泪是黑色的。
　　这TM脸还能哭没？！！
　　乌屿年差点叫出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察觉到有不少学生若有若无的将视线投向他。
　　乌屿年深呼吸，说不出话，他动作生硬的将提前写好的字条推过去，无脸学生低头看了看，递了支笔过来。
　　学生的视线渐渐散去，台上的女老师死死盯着乌屿年，乌屿年没抬头，顶着压力装眼瞎。
　　距离游戏结束，没几天了，乌屿年打算出去了好好研究研究新手手册，他不想再来玩这鬼东西了。
　　跟着眠的人不少，因此宿舍里只有四个人。
　　乌屿年举着白天得到的信，对光翻来覆去，不解道：“信有什么问题吗？”
　　林清生拿出自己的和哥哥的，塞进他手里，不疾不徐道：“san值掉到底，人疯了呗。”
　　经她这么提醒，乌屿年想起自己确实没看个人面板。
　　“我怎么没有？”陆鸣好奇问。
　　“过了第一个副本，信息才会录入系统。”
　　系统有点人性，但不多。
　　乌屿年点开面板，才发现san值掉到了50，生命值也只有40。
　　乌屿年回想起在学校听到的各种传说，不得不承认，学校确实适合拍鬼片。
　　他把面板上拉，道具那一栏空空如也，反而一团乱码的那一栏，竹子散发出的金光，闪到了乌屿年的眼睛。
　　乌屿年挑眉，没当回事。
　　林清生坐在上铺，晃着腿，抬了抬头，“喂，你叫什么？”
　　“陆鸣。”
　　“他呢？”林清生指着乌屿年。
　　“乌屿年。”
　　“哦。”林清生点头，开口介绍：“我叫林清生，他是我哥哥林清野。”
　　陆鸣以为她和乌屿年你来我往的搭话，是相互认识，没想到是社牛。
　　“你什么想法？要不要去跟眠一起造反？”林清生问陆鸣。
　　“看乌屿年。”陆鸣说。
　　林清野忍不住蹙眉：“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陆鸣笑笑：“有人思考，我为什么还用动脑子？”
　　“再说了，乌屿年选的路可比他们走的那条安全的多。”
　　乌屿年的脑子可比他好使，一般他开团，陆鸣秒跟，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不怕是陷阱吗？”林清生歪了歪头。
　　陆鸣叹气，不得不承认乌屿年比游戏还坑，无奈道：“陷阱也跳。”
　　乌屿年听出陆鸣话里有话，为自己辩解：“结合多条线索分析，这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临近结束，没什么好瞒的，乌屿年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有很多线索证明，《明天》是现实的衍生物，虽然惩罚重了点，但没有完全脱离实际，系统和npc反复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暗示我们只有这条路能走，不排除其他可能，但这是最安全的。”
　　“眠之所以会觉得被人牵着走，是她没把自己代入学生的身份，你们下过更高级的副本，知道它的危险，会警告自己万般小心，但同时，你们也会看不起中低级副本，这种想法可能不是出于本心，不过，它是潜在的，这是老玩家非常容易犯的错，她潜意识里对副本的不满，其实是自大，她认为自己就该站在主导位，所以会想着拿回主动权。”
　　“可对‘学生’来说，老师做的任何事都是有理有据的，站在‘学生’的角度，我们并不是被牵着的那方，而是指引——”
　　“在这个副本里面，各自都有身份卡，我们是学生，违反纪律会受到惩罚，老师有‘教育’学生的权利，相当于在合理范围内，npc拥有一定自由，玩家同样，可如果越界了，平衡打破了呢？”
　　乌屿年没继续往下说，而是说：“以上的推论仅仅出于个人意见，可能有不对的地方，但不排除有这些可能。”
　　“我是弱者，经不住npc的暴击。”
　　“……”
　　林清野深深看了眼乌屿年，不管这些线索有用的东西能有多少，他很聪明，清楚的知道乌屿年能说出来和他们分享这些东西，往往意味着，他知道了更多。
　　林清生夸赞道：“原来你有脑子，见你的第一面，还以为又是个没脑子的。”
　　乌屿年：“……”
　　陆鸣和他对视，接收到眼神，对林清兄妹道：“所以，组队吗？”
　　“真心的，不背后捅刀的那种。”
　　林清生轻快跳下，声音跳脱：“当然，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林清野：“……”好快的变脸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