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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 且以生命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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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村长便将这伙人叫醒,乌屿年后半夜好不容易要睡着了,现在被吵醒,有点烦,看什么都不顺眼,村长说一句,他就阴阳怪气的重复一句。
村长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气息,就算季来之不出手,他也杀不死乌屿年,他怨毒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乌屿年毫不示弱,俩人就怎么干瞪着。
大有一种站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季来之憋着笑,手搭在乌屿年肩上,压着声说:“你不是不睡觉,说自己不困吗?”
“……”
备战高考那会儿,不睡觉,第二天熬一熬,撑一撑就过去了,没想到考完了,技能居然上锁了。
乌屿年回头瞪着他不说话。
村里宴席上的菜都是自家炒的,村长把这群人赶进厨房,带着几个村民去了后屋。
赵凡的死给人留下阴影,有人无意识的光头视为主心骨,光头享受着这种感觉,他指挥女人去炒菜,喊队里的另一名玩家去砍柴。
吩咐完任务,转身和干站着的三人对上,“你们不去干活?”
光头指着小方道:“你去烧火。”
随即,让乌屿年去帮女人炒菜,面对季来之时,他下意识发怵,硬邦邦开口:“你去摘菜。”
乌屿年平时不是在学校吃饭,就是点外卖,女人见他年纪小,让他打下手,随口搭问:“你瞧着年纪不大,看上去跟我儿子差不多。”
“我还在上学。”乌屿年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女人轻声呢喃着。
玩家没有参加婚礼的资格,只能在后面帮忙,乌屿年端着菜,一桌桌摆上,视线粗略审视坐下的村民。
村民的举止僵硬,眼睛黑洞洞的,乌屿年才惊觉他们没有眼白,他站在传菜口,坐在他左右侧的村民,直勾勾的盯着他。
乌屿年后背发凉,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好端端的,他发什么疯,听老头的话,回来上香。
分神间,他的手不慎碰上了村民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菜口的位置变小了,村民在无意识移动。
乌屿年心惊,身体忽然动不了了,村民胳膊的触感粗糙,像是干裂的树皮,联想到那晚的坟地,一股寒意窜上脊椎骨,他头皮发麻,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无力感涌上心头。
厨房里,季来之见乌屿年和另一个上菜的男人迟迟不回来,光头又催的急,他只好端着菜出来找人。
乌屿年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季来之清楚的知道自己才是真正多余的,不该存在的第八个人,所以不需要担心村民有什么小动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他没影响。
上完菜,一桌人眼睁睁看着季来之和没事人一样走了。
乌屿年被村民夹在中间,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季来之绕到乌屿年身后,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脖颈处,指腹下的皮肤,冰凉苍白,生命力在无声流逝,萦绕在他周围的薄雾愈发浅淡。
再来晚一步,乌屿年就要重开了。
季来之搭上村民的肩膀,猛的用力,扯下的胳膊,成了两节干瘪生虫的木头,村民的头缓缓扭向季来之,后者面无表情,指尖闪过一丝亮光,村民泛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最终化作满地乌黑的爬虫。
乌屿年从窒息中挣脱,大口呼吸。
季来之皱眉看向爬进地底的虫子,有些嫌弃。
“你去厨房帮忙,我去上菜。”
乌屿年回神,唇色发白,轻轻嗯了声。
厨房早就没什么活了,乌屿年坐在门槛上,注意力放在前院的村民身上,他这个角度不能看到什么,视线中只有两三个,坐在最边口的村民。
明明是素菜,村民却把它吃的像什么大鱼大肉,咀嚼的动作完全像在咬骨头。
乌屿年看的都他们怕把牙吃掉。
“你在看什么?”小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看木头吃饭。”乌屿年说着侧头看了眼身旁大众脸的男人,“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帮助村民完成婚礼。”
“婚礼要结束了,为什么游戏还没结束?”乌屿年问。
“快了。”
“快了?”乌屿年重复一遍,看着小方的眼睛,认认真真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完成副本任务,然后出去。”小方面上不动声色,眼神适时透露出不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乌屿年也懒得装了,:“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能肯定你不是新人,应该算这个游戏的老玩家,以光头为首的人,眼底有害怕,有担忧,做任务时处处小心。”
“反观你,干什么都游刃有余,显然和季来之是一类人——”
“你的名字是化名吧。”
剩下的话,乌屿年没说,他只想确认对方会不会害自己,看小方的架势,他的目的不是自己。
乌屿年没把握,悄悄松了口气,继续说:“起名用点心,有点扎眼了。”
“你也不用留意我和季来之了,游戏要结束了。”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朝季来之的方向走去。
小方垂着脑袋,过了片刻,抬头看向并肩而行的两人,觉得这次的新人很有意思。
季来之的手上拿着一盒火柴,乌屿年把做饭的油顺上,他们合伙把房子点了。
乌屿年捂着下半张脸,冲进火里,直奔婚房而去。
……
季来之堵在楼梯口,把想上楼救火的村民解决掉,又点了把火,一时间,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他冲上楼,和乌屿年汇合,俩人各拉着新娘的一条胳膊,合力撞开提前预留的窗户,踩着火光,往下跳!
摔在地上,苏杏的眼睛转了转,头顶的太阳格外刺眼,她好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乌屿年脸上黑乎乎的,身上有不少擦伤,对天天两点一线,运动量少的可怜的学生来说,跳楼有些吃力,他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扶起苏杏,“没事吧。”
季来之还好,衣服破了几个洞,没乌屿年狼狈。
三人回头,大火蔓延了整间屋子,火蛇随着风吹在脸上,有些热。
苏杏感觉不到疼,她有些呆愣的看着乌屿年,平淡无波的眼中流下一滴血泪。
小方手上拿着瓶子,他观察他们许久了,走上前接住苏杏脸上的泪。
紧接着,方祉季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方祉季在副本《命运》中,获得B级道具——新娘的眼泪”
方祉季还以为D级副本里有B级道具是骗人,没想到是真的。
往常,新人过这个副本,在完成系统任务后,听着系统的倒计时,以为自己能安全脱离游戏,但没想到新娘会突然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命运》的通关率极低,因为鬼新娘最后会脱离掌控,玩家能在倒计时结束,存活下来,才能算通关。
他还以为获得B级道具要下些功夫,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乌屿年,鬼新娘自己就把道具交出来了。
前院传来哭喊声,村民开始暴乱,光头推了个新人出去挡刀,被推出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只剩下一滩血水。
苏杏痛苦的抱住头,面容扭曲,片刻后,恢复平静,她短暂恢复意识,深深看了眼乌屿年。
前院的村民在这时找了过来,这些不能被称为人的东西,在规则的驱动下,早就丧失了理智,苏杏抓着乌屿年的手腕,往大火里冲,乌屿年被拽的生疼,却又挣不开束缚。
苏杏杀了拦路的村民,猛的把乌屿年甩进火堆中。
紧接着就想伸手去拽季来之。
季来之连连摆手:“我……自己来。”
火势愈来愈烈,火中的人身影逐渐淡化,乌屿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杀红了眼的苏杏对视。
她说——
谢谢。
村民快速涌了上来,还有一轮厮杀才结束的游戏,提前进入倒计时。
苏杏干涸的身体流出血液,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跳动,阳光下,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溃烂,可她依然笑着。
乌屿年听到了机械音。
“死亡,是归宿,也命运。”
“且以生命为炬,不惧熊熊烈火,祝勇敢的旅人。”
……
“系统提示:玩家乌屿年率先脱离副本,副本《命运》强行关闭中,正在清算剩余玩家数量及奖励……”
“恭喜玩家乌屿年脱离副本《命运》,获得C级道具——新娘的祝福,获得?级不知名道具——竹子(自行取名),解锁称号——热心市民”
“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积分打赏:3000”
“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副本积分:5000”
“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额外奖励积分:10000”
“总计获得积分:18000”
“注:新手手册及系统奖励已投放至玩家背包,祝您游玩愉快”
乌屿年在系统空间听着一连串的提示音,看着浮在空中的一行行小字,有点懵,他是玩家?不是鬼打墙?
强制性玩游戏,算不算人口拐卖?
身上的伤恢复的完好如初,他感觉疲惫,没工夫去细想。
系统的提示,所有幸存的玩家和直播间都能看见,此刻直播间的弹幕炸了,光头也气炸了。
他浪费了那么多道具,才能安全出来,早说乌屿年是玩家,他就不会让人活着出副本。
想到这,光头有了主意。
季来之和乌屿年,他一个不会放过……
乌屿年在面板上找到退出键,退出游戏,再次回到了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他蹲在路边,套出手机,打车,页面转了半天也没人接单,乌屿年欲哭无泪,手机的电量即将归零,他给陆鸣发了消息,附带上地址,让他赶紧来救自己。
发完消息,手机关机了。
“……”
陆鸣找到乌屿年时,已经过了凌晨,山里温度低,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乌屿年跟鬼一样站在路边,陆鸣吐槽:“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深山老林里来cos山鬼?”
乌屿年黑着张脸,不愿多说:“别提了,倒霉死了。”
“手机没电了?”陆鸣问。
“给你发完消息,彻底关机了。”
陆鸣把充电宝给他,对开车的师傅道:“麻烦开回市中心。”
山里阴森森的,要不是陆鸣钱给的多,压根没人接单,师傅自认倒霉,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坐在后排的人:“得加钱。”
“行。”
乌屿年身上脏兮兮的,眼下乌青,明显没休息好。
陆鸣盯着页面转账,心在滴血,幽幽道:“你明天最好给我个解释。”
“知道了。”乌屿年说。
他在陆鸣租的公寓暂住一晚,一进门,熟练的占了卫生间冲澡。
洗完澡出来,睡意早没了。
陆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他出来,陆鸣翻了个身:“还睡吗?”
“咋俩点夜宵?”
乌屿年擦着头发,解锁手机,扔过去:“行啊,吃什么?”
陆鸣接过手机,把自己的递给乌屿年,让他继续打,“给个解释?”
乌屿年忽略了中间部分,把大概的说给他听,直到天亮才睡下。
休息了一天,乌屿年接着去干茶馆的兼职。
茶馆是陆鸣家开的,开在偏僻的巷子里,客流量不多,工作清闲,他也就赚个零花钱。
陆鸣见乌屿年来了,招呼他过来下棋,乌屿年是个臭棋篓子,偏偏还不服,陆鸣常常逮着他玩,看他连输十几把后气的跳脚。
乌屿年看着棋盘,皱着眉,陆鸣笑嘻嘻的,故意道:“怎么不下,是不会吗?”
这把再输,他就连输十六把了,乌屿年扔了棋,把棋盘打乱,“不来了,不来了……”
“你这个人怎么玩不起?”
乌屿年装耳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茶馆的玻璃门碎了,两个骑着摩托的人冲了进来。
陆鸣处在懵逼状态,乌屿年也没反应过来,骑着摩托的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直直冲向乌屿年。
乌屿年掀翻茶桌,挡住摩托的去路,回头看了眼直愣愣的陆鸣,撑着桌子翻过去,和骑手拉开距离:“跑啊!”
茶馆闹的鸡飞狗跳,玻璃碎了一地,俩人一前一后冲出去,身后的人不死心追了出来。
乌屿年跟在陆鸣身后,东拐西绕,最后进了死胡同,陆鸣直接骂出声:“这TM什么人啊!”
巷子里的墙太高,根本不可能翻过去,更别说退出去,重新找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