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副本继承人》乌之诗

15、线索 神

　　“熟人局？”乌屿年气笑了。
　　林清生率先起来，然后伸手去拉林清野，“bingo！”
　　“不用太感动。”
　　乌屿年屈腿坐起来，有点疲惫：“我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我们特地来找你，就这态度？真叫人伤心。”
　　“……”
　　夜莺好整以暇的打量面前的人，淡声说：“冤家路窄。”
　　林清生这才注意到他，闻言，给他比了个中指：“菜比闭嘴。”
　　“你——”
　　“又吵什么？”乌屿年费力站起，好笑道，“你已经闲到要跟小孩儿吵架了？丢不丢人？”
　　夜莺想起自己轻视这对兄妹，然后被坑的经历不说话了，臭着脸走开。
　　林清生得意洋洋的再次冲夜莺竖中指，然后才拉着乌屿年说自己找他的目的。
　　“有公会拉拢你，条件还不错，你怎么看？”
　　“有眼光。”乌屿年夸赞道。
　　“然后呢？”
　　“没了。”
　　“不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乌屿年不解反问，“有人表态我就要回复？”
　　林清生笑了，但她不会死心拉拢乌屿年的。
　　“你大费周章的来副本偶遇我，就为了问这个？”
　　林清生在乌屿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这就是实力玩家的底气？
　　乌屿年佩服。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乌屿年就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副本里他睡不着，就算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睡两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但出了副本，又能跟502黏住眼睛一样，不睡满十二个小时不起。
　　他认命的从椅子上起来，浑身难受，跟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起身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他们的状态都比疲倦的乌屿年好。
　　走廊上传来说话声，乌屿年依稀听到了几个关键词，他去洗了把脸，跟上出门的几人。
　　今天是公主消失的第五天，按着国王给出的线索，不少玩家会在今天进森林。
　　夜莺也是这样打算的。
　　乌屿年不认同，他咬着从商城兑换出来的营养液，说出来的话不容拒绝。
　　“明天进森林。”
　　“理由。”夜莺淡淡道。
　　“人多。”
　　乌屿年的想法简单，他慢腾腾解释：“第一，今天进森林的人多，里面具体情况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不如等明天，那时候，没准地图都出来了。”
　　“第二，这场游戏里，最重要的三个人物是公主、国王以及女巫，你连他们的底细都没摸，就急着去人群聚集的地方，是觉得自己得到的线索太多了，还是死的不够快？”
　　乌屿年有起床气，说话没什么耐心，所以听着有点冲。
　　他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陆鸣垂眸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林清生给自己梳着辫子，头都没抬，“你想去米菈和国王的房间？”
　　乌屿年笑了，“是，但不是现在——”
　　“国王的房间可能有能直接结束游戏的关键线索，毕竟他身份摆在那，明显是重要npc，我没自保能力，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找所谓的线索，……再者，这么干，闹出的动静一定不小，到时候还会成为其他玩家的眼中钉，这么一来，最差的情况就是被杀，好点的大概是被捅成马蜂窝……”
　　“而且……”他拖着调子，慢悠悠道：“公主的房间我已经去过了，再去不会有线索。”
　　陆鸣了然：“你把线索毁了？”
　　“话别说那么难听……”乌屿年不以为意。
　　“我只是看房间太脏了，顺手叫人打扫了。”
　　脑中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联起来，方祉季不得不感叹他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
　　“你还真不知道谦虚，也不怕遭报应。”夜莺看向乌屿年的眼神带着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欣赏。
　　乌屿年挑眉，笑容欠揍：“那得看是我下手快，还是报应来的快。”
　　陆鸣轻轻吐出几个字：“真阴啊。”
　　林清生勾唇笑着，意味深长：“难为你能说出来，让我们知道。”
　　“嗯呐。”乌屿年不要脸的点头，“你该感谢我们是一组的，要不然阴死你。”
　　最后几个字说的轻飘飘的，没什么杀攻击力，但在坐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他，眼神幽怨。
　　不出声的林清野忽然觉得妹妹的做法是对的，乌屿年确实不能加入除他们外的任何公会，又缺德又聪明的人，现在还有点良知，没到下狠手的地步，真让他成长起来，谁能玩过他？
　　乌屿年警惕心重，成天看着不着调，但干的事儿一件比一件损，他要是在世面上流通，他们都得玩完。
　　下个副本不仅要防坑货规则，还要防他。
　　乌屿年和陆鸣完全是两套打法，也不知道怎么能玩到一块儿去的。
　　“接下来干什么？”方祉季看着乌屿年问。
　　乌屿年眉眼弯弯，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方祉季忽然改变想法，不准备杀乌屿年了，也想通了，人各有命，他没必要为了早就定下的结局，去害其他人。
　　“去城里打探线索。”乌屿年扔掉难吃的营养液，伸手抹去唇瓣上残留的味道。
　　城中心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像。
　　神像在池水的中心，眼神悲悯望着皇宫的方向，双手交握举在胸口，身后的翅膀半展开。
　　乌屿年看的出神，他有种神像在哭的错觉。
　　“你要许愿吗？”方祉季道。
　　乌屿年摇头，“我树立的是科学世界观，不信神鬼。”
　　乌屿年低头看着混的发黑的池水，产生一种想跳进去的冲动，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出异样：“分开行动，五点，来这里集合。”
　　没人对他的话有异议，分成两路散开。
　　在他们走后不久，神像的眼睛里缓缓滑下一行血泪，然后滴进水中，池水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点，荡漾起涟漪。
　　城里的居民格外爱戴米菈，提到她，每个人无一不是难过的。
　　五点整，鸽子飞过广场，乌屿年他们在神像底下会合。
　　乌屿年依旧盯着神像出神，陆鸣看了他一眼，说出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居民说，米菈是神选中的使者，她的血有永葆青春，解毒，医治的功效，这里经常有传染病，公主心疼百姓，就把自己的血混在池子里，时间久了，就成了圣水。”
　　“喝了包治百病。”
　　夜莺蹙眉，“这座神像是米菈叫人修建的，她的拥护者很多，池子中间的石像也是她，池子里的水，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乌屿年没说话。
　　林清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反倒是池水比较有吸引力。
　　陆鸣低着头思索中间的联系，没注意乌屿年的不对劲。
　　“真奇怪，什么样的人会主动让人修自己的雕像，还修成神的样子。”方祉季自语道。
　　“这种行为的动机可以分为很多种，不过，基本都和权利挂钩。”林清野冷漠注视着眼前的雕像。
　　“米菈想要权利？”说完，方祉季就否定了，“这说不通，居民对她的评价都是善良一类的形容词，没有负面评价。”
　　“有问题的不是米菈。”乌屿年盯着雕像道。
　　“哪是谁？”夜莺追问。
　　“国王。”乌屿年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听不真切。
　　“怎么看出来的？”
　　乌屿年没说话，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混乱，人群中，一个浑身是血，断了半条胳膊，神志不清的男人边跑边喊：“森林里有怪物，森林会吃人！”
　　“森林里有怪物——怪物会吃人！！”
　　喊完，一头扎进圣水池，没了踪影，附近的居民闻声赶来。
　　“快！快！快！动作都麻利点！！”
　　“不要让这群人污了圣水！！！”
　　“快点！！快把他捞上来！！！！”
　　“……”
　　现场嘈杂，乌屿年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丢了魂，一动不动。
　　林清生在等他说话，谁知他闭嘴了，于是走到跟前，举起手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一时间脸色难看。
　　“乌屿年？”陆鸣使劲晃着他的肩膀。
　　乌屿年的反应微乎其微，涣散的瞳孔小幅度转了转，唇瓣微张，发出的声音轻不可闻，但陆鸣听到了。
　　他说走。
　　走？
　　陆鸣猛的看向神像，忽然想起来乌屿年不是盯着池水，就是看着神像失神，这样的异常维持了许久。
　　问题出在这儿。
　　乌屿年四肢动不了了，大脑运转迟钝，他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鸣试图抱起他，可他的身体僵硬，根本抱不动，方祉季过来帮忙，和他一人架着一边，带他远离神像。
　　乌屿年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远去，垂眸看不清神色，他的脚定在地上，动不了。
　　祈礼说他的记忆在副本里，接近碎片时，他会指引自己，所以……是他吗？
　　他抬头看向神像，神像的眼睛流出两行血泪，殷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有节律的响声。
　　不是他的幻觉，神像真的在哭！
　　愣神间，乌屿年听到了说话声。
　　“神在你身上留了烙印，你是神派来的使者？”
　　听其声，却不见其人。
　　乌屿年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神像身上。
　　神像也在看他。
　　无形的手扼住了乌屿年的喉咙，一股悲伤的情绪莫名堵在心口，他不想说话。
　　那道声音在继续，带着困惑。
　　“为什么——”
　　“神，希望你亡，又希望你生？”
　　乌屿年眼神冷漠，勾唇笑出声：“因为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狗屁使者，我是无神论者，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还有……死了就别出来祸害人。”
　　米菈的声音顿住，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恶意。
　　乌屿年自己也不知道，潜意识里，他在抗拒。
　　意识消散间，他再次听到了老者慈悲的声音——
　　红尘相伴数载，注定痴缠一生
　　是缘，也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