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诗》西瓜红与薄荷绿

4、流星、果茶与选择

　　齐栀如愿抢到了最后一袋小甜饼，李晞桐则左右手各持一个冰棍。
　　“嘶…你牙不凉吗？”齐栀瞳孔震地。
　　“别管，我爱吃。”李晞桐随即咬下一块。
　　“咱们队周末出去聚会，想好了去哪儿玩了吗”
　　“再看看吧，我可能约会去。而且大家一起去的地方不一定那么好玩。”
　　齐栀猜李晞桐有自己的盘算了。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周末傍晚大家在剧本杀店玩的很开心，纷纷发朋友圈分享惊喜反转与合照，大家搞怪介绍、新梗频出。
　　大家刚聚在一起时，齐栀看李晞桐没来打电话催，才得知李晞桐看牙去了——冰棍吃的太多牙齿旧症复发了。
　　齐栀笑了好久，尤其是听见李晞桐说话漏风的声音更是贴脸开大得哈哈大笑。
　　给大家的朋友圈点赞评论完，齐栀准备休息了。忽然李晞桐的朋友圈映如眼中。
　　“凌晨三点，清宁河边等到流星”
　　李晞桐用相机拍下黑丝绒幕布般的夜空，几颗星子如钻石般镶嵌其中，有一颗尾翼略长的是不是流星呢？画面寂静神秘引人遐想，磨砂般的质感增添一抹幽幻。
　　好美，好浪漫啊！齐栀想。
　　这张照片是李晞桐一晚上架照相机、找角度、查新闻、蹲守才照好的，更不用说冷风吹她的脸牙会疼了。
　　李晞桐是喜欢自由和浪漫的人，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说走就走的行动力，她真的在追求自己的向往。
　　她有蓬勃的生命力。
　　齐栀觉得李晞桐很有魅力，符合自己向往的魅力。
　　齐栀担心李晞桐的病情，决定去看看她，临走拿上了一桶妈妈邮来的蜂蜜柚子果茶浆。一来李晞桐不爱喝热水，冲点果茶多少可以喝点热的。二来蜂蜜柚子清香甜蜜，镇痛消肿可治牙痛。三来······可以解酒。
　　今早听许和馨说李晞桐是一个人吹了半宿的冷风才看到流星，齐栀隐隐觉得她有些心事，加上以前也有几次看见李晞桐醉眼惺忪，身上沾些酒气。
　　咚咚咚，神游间，齐栀走到了李晞桐宿舍前。
　　“你是齐栀吧，我叫余清圆，叫我圆圆就行。”开门的女孩笑得甜美，拉住齐栀的胳膊晃晃，“你来了就好啦，我要去吃饭了，你陪阿桐呆会儿吧。”余清圆拎起包走了。
　　“拜拜啊圆圆。”齐栀拍了拍余清圆肩膀。余清圆应该是李晞桐最好的室友，齐栀经常见她和李晞桐一起行动。
　　“你来啦。”李晞桐闻声探头。她一身黑色宽衣，更显冷白瘦削。淡棕的唇微启，琥珀般的瞳孔在齐栀身上聚焦，随后飘闪——似一盏小烛灯内的火苗。
　　“我得来呀，送给你的果茶，我给你冲一杯。”齐栀俏皮一笑，眼尾的深纹像只小猫，然后拆茶包、找杯子、倒热水一气呵成，把热水杯递到李晞桐手上。她感受到此刻的李晞桐有些脆弱恍惚，开启小太阳模式，她觉着这是自己想做的也一定会做的。
　　李晞桐捧着热水杯怔了几秒，她看着杯中还在打旋的茶水、氤氲四散的暖气，手指用力捏紧了杯壁，身体不由得缩了缩。齐栀环顾四周，李晞桐的桌子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她的日常用品，看上去没什么章法；零食堆四散，最近应该没吃正餐；好几个印着外文标签的瓶子立在桌角。齐栀一眼就瞟到了“wine”这个词，果然如她所料，不由得心里一紧，一酸。
　　齐栀张开手臂环住李晞桐，她感受到怀里的人是瘦小的，瑟缩的，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流浪猫。李晞桐把头靠在齐栀手臂上，尚且有点拘谨与游离，但毛茸茸的头沉了一些，透露出些依顺和交付的诚意。
　　齐栀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下巴贴着李晞桐的头侧。让她知道，自己在，她有暖源。
　　屋内的暖意肆意流淌，汇入两个女孩的心海。那些波涛汹涌的过去、那些遮天蔽日的阴霾、那些阴风袭人的暗夜都该被统统卷入离去的暴风。现在，只留晴朗的暖和清润的甜。
　　“栀栀，这个果茶真好喝。”李晞桐又抿一口，“脑袋不晕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又去吹冷风，牙还要不要了？”齐栀看着李晞桐肿胀的后脸，“你瞧瞧还怎么拍美照，没准还得顶着一张歪脸回家。”齐栀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别提了，出来混的都有不顺的时候。”李晞桐虽然一脸无所谓、过去了、我不在意的表情，但流转的烟波中也有意难平、不解与闭塞难通。
　　齐栀没问具体的事，她觉得应该尊重李晞桐的骄傲。然后她把团建发生的好多好玩的事都将给李晞桐听，李晞桐捧腹大笑，明显状态好了不少，齐栀也放心了。
　　“对了，大家刚开始以为你还来呢，给你抽了问题。”齐栀翘起狡黠的小嘴角，“说吧，以前有过几个对象？和上一个对象怎么分手的？”齐栀低腰，凑近李晞桐开启上目线攻击。
　　“哈哈哈，她们问你什么问题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吧。”李晞桐不甘示弱地向齐栀抛个媚眼，同样一脸八卦。
　　“哎，问我喜欢过什么人，这个你知道。”齐栀耸耸肩不以为意。
　　“我有过三个对象，上一个刚分手，因为她联系前任，纠缠不清的。”李晞桐无奈又伤感地叹了口气。
　　齐栀警铃大作，完了，踩雷了！李晞桐应该是因为分手才喝酒吹冷风的。
　　正当齐栀低头啃指甲，像个偷粮被逮见的仓鼠似的尴尬失措时，李晞桐捧起她的脸，将她脸上的软肉和自己手掌弯起的弧度严丝合缝，捏捏又晃晃。
　　齐栀对上了一双温柔又宠溺的眸子，心漏了一拍。
　　“对象还会有的，而且我挺开放的。”李晞桐放开齐栀，撇开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张扬与攻击性。
　　齐栀捕捉到了李晞桐说“对象”这两个字的庄重，和她眼睛望向自己的澄澈。
　　可她回神后的不羁与疏离又是为什么呢？
　　齐栀很懵，一时心跳加速。晃神间，余清圆回来了。
　　“大家都在呀。”余清圆边放东西边说着，“阿桐你收拾收拾，咱下午上课。”
　　齐栀闻言庆幸自己可以溜了，和两人道别。出宿舍门后，齐栀赶忙靠墙定了几秒，平缓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段让她更无解的对话传入耳中。
　　“我看是齐栀来了，特意吃完饭还溜了一圈，不赖吧。”余清圆得意邀功。
　　“下了课给你买奶茶。”李晞桐语中含笑。
　　“话说，你想的怎么样了？”
　　“这两个我真不知道怎么选。”
　　齐栀的心像被羽毛扫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