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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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杭城，八月末。
飞机落地的时候，袁旭又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到了到了到了——”
袁野坐在旁边，看着他弟那个样子。
一年了。
这一年，他弟从准高三变成了真高三，又从真高三变成了准大学生。高考前一天晚上，他弟给他打电话，说睡不着。他在电话那头陪他说话，说了两个小时，说到他弟终于打哈欠。
出成绩那天，他弟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
“哥，我考上了。”
“多少分？”
“可以上杭城大学了！”
袁野那时候站在公司楼下，拿着手机，听着他弟那个兴奋的声音，没说话。
但他笑了。
他弟不知道。
现在，他弟趴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杭城。
“哥，这就是杭城啊？”
“嗯。”
“比宁城热吗？”
袁野看了一眼窗外。
八月末的杭城，太阳明晃晃的，天很蓝，云很低。
“热。”他说。
袁旭“哦”了一声，继续往外看。
下了飞机，热气扑面而来。
袁旭皱了皱眉，“是比宁城热……”
袁野拉着行李，走在他旁边。
“习惯就好。”
袁旭跟上去，走在他哥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机场很大，人很多，各种口音。他听不懂杭城话，但觉得好听。
取了行李，走出机场，袁野招手拦了辆车。
“去哪儿？”袁旭问。
袁野看了他一眼。
“家。”
袁旭愣了一下。
家？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不大，但看着挺新，绿化很好，门口有保安。
袁野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袁旭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个小区。
“哥，这是……”
“刚买的。”袁野说，“上个月。”
袁旭看着他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哥上个月买了一套房，在杭城。
他哥工作调动到杭城了。
他哥以后就在杭城了。
他考上的是杭城大学。
他以后也在杭城。
他看着袁野，看着他哥那张晒黑了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走吧。”袁野说，拉着行李往里走。
袁旭跟上去。
电梯上到十六楼，开门进去。
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山。家具都是新的，还带着点味道。
袁旭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哥，这是我们的？”
“嗯。”
袁旭又转了一圈，走到窗边，往外看。
山不高，绿绿的，天蓝蓝的，有几朵云飘着。
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
袁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喜欢？”袁野问。
袁旭点点头。
袁野没说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和云。
过了好一会儿，袁旭开口了。
“哥。”
“嗯。”
“你上大学的时候，”他说，“是不是也住这种地方？”
袁野偏过头，看着他。
袁旭没看他，盯着窗外。
“我那时候，”他说，“老在想，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窗户，能看到什么。”
袁野没说话。
袁旭继续说：“你上大学之后，我平时吃饭在姑姑家，睡觉在自己房间。”
他顿了顿。
“周末的时候，”他说，“老怕你不回家。”
袁野看着他弟的侧脸。
那张脸已经不像一年前那么稚嫩了。十九岁，轮廓更深了一点，下巴也尖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嘴唇还是那样，说话的时候会动。
“怕我不回家？”袁野问。
袁旭点点头。
“怕你有了自己的生活，”他说，“就不回来了。”
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那时候特别怕。”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张侧脸，看着那双看着远处的眼睛。
他伸出手，揽住他弟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
袁旭靠在他身上，没动。
“后来，”他说，“你每次都回来。”
袁野没说话。
袁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哥。
“哥。”
“嗯。”
“谢谢你。”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两片说着这些话的嘴唇。
“谢什么？”他问。
袁旭想了想。
“谢你养我，”他说，“谢你等我，谢你给我买那么贵的表和西装，谢你带我去海边，谢你买这个房子。”
他顿了顿。
“谢你，”他说，“喜欢我。”
袁野看着他弟，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轻的，带着点杭城的热。
袁旭被他哥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又抬起头。
“干嘛？”他问。
袁野没说话。
他只是把袁旭拉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袁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他叫。
“嗯。”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袁野看着他。
袁旭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大变态。”他补了一句。
袁野看着他弟那个笑，嘴角动了动。
“就这？”他问。
袁旭想了想。
“最温柔的大变态。”他说。
袁野没说话。
他只是把袁旭又拉近了一点，抱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和云。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远远的，轻轻的。
过了很久，袁旭开口了。
“哥。”
“嗯。”
“晚饭吃什么？”
袁野低下头，看着他弟。
袁旭抬起头，看着他哥，眼睛亮亮的。
“饿了。”他说。
袁野看着他弟那个样子，看了两秒。
“出去吃。”他说，“带你尝尝杭城的特色。”
袁旭笑了一下。
“好。”
两个人换了鞋，出门，下楼，走进杭城的傍晚。
天还没黑，但太阳已经偏西了，不那么热了。街上人不多，有老人在树下乘凉，有小孩在跑来跑去。
袁旭走在他哥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杭城。
他以后要待四年的地方。
他哥也在的地方。
他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开口。
“哥。”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袁野偏过头，看着他。
袁旭没看他，盯着远处的晚霞，脸有点红。
袁野看着他弟的侧脸，看了两秒。
“会。”他说。
袁旭转过头，看着他哥。
袁野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在杭城的傍晚里。
然后袁旭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都不一样。
不是没心没肺，不是带着不安，不是那种试探。
是别的什么。
是安心。
是相信。
袁野看着他弟那个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袁旭由着他揉，没躲。
“走吧，”袁野说，“吃饭。”
“嗯。”
两个人往前走，走进杭城的黄昏里。
远处的晚霞慢慢暗下去，路灯亮起来。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