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甜度超标》初荠

5、“女孩子不能喝酒，不必勉强”

　　周五晚上，整层办公楼都笼罩在一种轻松又热闹的氛围里。

　　项目顺利收官，总监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市中心最有名的私房菜酒楼，包下了一整个大包间，说是要好好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消息一出，整个部门瞬间欢呼雀跃，

　　黎小渔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指都忍不住轻轻蜷了蜷，心里既期待，又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期待的是，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不用再对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数据头疼。
　　而紧张的原因，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安星亦也会来。

　　自从那天晚上手滑把那句“我好像喜欢上安总了”误发给本人之后，黎小渔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活在社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明明只是一条不小心发错的消息，

　　她怕看见安星亦，怕和他对视，怕从他眼里看出任何一丝嘲讽。
　　可偏偏，安星亦不仅没有疏远她，反而比以前更关注她了。

　　她甚至偷偷问过楚辞辞，像安星亦那样高高在上、清冷又耀眼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一条误发的表白消息，而对一个普通的小员工另眼相看。

　　楚辞辞当时只回了她一句话：
　　“别人不会，但他看你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

　　黎小渔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怕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怕一旦动心，最后落得一场空。

　　“小渔，走啦走啦，聚餐要迟到了！”
　　旁边同事的呼唤把黎小渔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她连忙应了一声，抓起包跟上大部队。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抵达酒楼，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黎小渔的目光下意识地先往最里面的位置扫了一眼。

　　男人就坐在主位旁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安星亦今天没有穿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他微微垂着眼，正在听旁边总监说话。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安星亦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黎小渔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抓包一样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又觉得我奇怪了。

　　她在心里默默哀嚎，随便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把自己缩成小透明，恨不得直接隐身。

　　可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瞬间，男人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菜很快一道道上桌，色香味俱全，包厢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总监带头举杯，感谢所有人的付出，一圈人纷纷站起来碰杯，欢声笑语不断。

　　黎小渔不太会喝酒，手里端的是一杯鲜榨果汁，跟着大家一起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她本来以为，自己安安静静吃饭，不说话不显眼，就能安安稳稳熬过这一顿聚餐。
　　可她忘了，职场聚餐，最躲不开的，就是敬酒。

　　一开始只是同部门的同事互相走动，到后来，其他部门的人也开始过来敬酒，尤其是对着她们部门的人，一杯接一杯，话里话外都是祝贺，让人不好拒绝。

　　黎小渔性格软，脾气好，平时在公司里人缘不错，可这种时候，好人缘反而成了负担。

　　先是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男同事端着杯子走过来，笑着打趣：“小渔，这次项目你功劳不小啊，必须喝一杯！”

　　黎小渔连忙摆手，小声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喝酒，我以果汁代酒可以吗？”

　　“那不行，庆祝的场合，怎么能喝果汁？”男同事故作不满，“就喝一小杯，意思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小渔这么可爱，喝一杯没关系的！”

　　黎小渔被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是真的不能喝，酒量差到离谱，半杯啤酒就能晕，一杯下去直接断片都有可能。

　　可一群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轻轻咬了咬唇，准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
　　就算难受，也忍一晚上吧。

　　就在她手指快要碰到酒杯的那一刻，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不远处淡淡响起，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包厢里嘈杂的声音。

　　“她不能喝。”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纷纷回头。

　　安星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离黎小渔不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落在刚才敬酒的男同事身上。

　　刚才还热闹起哄的同事们，一个个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同事手里端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一阵尴尬，连忙讪讪地笑：“安、安总……我就是跟小渔开个玩笑……”

　　“玩笑也要有度。”安星亦的目光没什么温度，淡淡扫过他，“女孩子不能喝酒，不必勉强。”

　　说完，他没再看别人，视线轻轻落在黎小渔身上，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一点点：“坐好，继续吃饭。”

　　黎小渔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抬头看着他。

　　他……他在帮我？

　　安星亦为什么要帮我挡酒？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一时之间连反应都忘了。

　　安星亦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

　　“她的酒，我替她喝。”

　　话音落下，他抬手，仰头，将那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同一 个念头——

　　安总居然替黎小渔挡酒了？！
　　那个高冷禁欲、从不近女色、连合作方敬酒都不一定给面子的安星亦，居然亲自替一个小员工挡酒？！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黎小渔更是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脸颊烫得厉害，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
　　更别说是安星亦这样的人。

　　刚才起哄的同事们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一个个悄悄退回自己的座位，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包厢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可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安总对黎小渔，绝对不一般。

　　黎小渔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却一口都尝不出味道。
　　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牢牢锁住。

　　她能感觉到，安星亦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中途她去洗手间，刚走出包厢，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黎小渔心里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

　　“黎小渔。”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好听，带着一点点酒后微哑的质感。

　　她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脸颊依旧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小声地应：“……安总。”

　　安星亦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酒气，好闻得让人头晕。

　　“刚才没吓到你？”他先开口，语气比在包厢里温和太多。

　　黎小渔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没、没有……谢谢安总帮我。”

　　“不用谢。”安星亦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眸色深了深， “以后有人逼你喝酒，直接拒绝，不用勉强自己。”

　　“可是……大家都在……”黎小渔小声嘟囔。

　　“有我在。”

　　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安星亦，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怕，怕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怕问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微妙的温柔都留不住。

　　安星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轻轻一笑，没有戳破。
　　慢慢来，他等得起。

　　“回去吧，外面凉。”他轻声说。

　　黎小渔点点头，就走了。

　　安星亦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始终落在她小小的背影上。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不是从那条误发的消息开始，而是更早，早到她第一次抱着文件紧张地撞进他怀里，早到她趴在办公桌前认真工作，早到她偶尔偷偷看他，又飞快躲开的样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条消息，不过是刚好给了他一个靠近的理由。

　　回到包厢，黎小渔一坐下，就感觉到四面八方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带着好奇、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丝了然的八卦。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埋头吃饭。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又有人不知死活地想过来给黎小渔敬酒，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安星亦淡淡扫过来的一眼，瞬间吓得闭了嘴，灰溜溜地转身走人。

　　一整顿饭下来，再也没有人敢敢劝黎小渔喝一滴酒。

　　散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晚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湿气。

　　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黎小渔站在酒楼门口，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雨伞。

　　“拿着。”

　　黎小渔抬头

　　“安总，那你……”

　　“我司机就在附近。”他淡淡解释，把伞塞进她手里，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黎小渔握着还带着他温度的雨伞，心里又暖又甜。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握着那把黑色的伞，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

　　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是安星亦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早点回家，别多想。”

　　黎小渔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扬。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黎小渔忽然觉得，那条误发出去的、让她社死到想原地消失的表白消息，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甚至，好像有一点点，太好了。

　　她撑着伞，走在微凉的雨夜里，嘴角一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