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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暑假 五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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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周牧白发烧了。
周二早自习,林栩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位子空着。他往门口看了两眼,又往走廊看了两眼,然后把书包放下,翻开英语书。
一节课上完,旁边的椅子还是空的。
林栩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班主任门口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周牧白他妈正站在里面,手里攥着张请假条,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给您添麻烦了,他烧了一晚上,早上量三十八度六,实在起不来……”
林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下晚自习,他没去食堂。
周牧白家那个老小区他去过一次,记得路。小区门口有个修车铺,现在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不记得是哪一层。
掏出手机,翻到周牧白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发的,周牧白发了个“睡了”,他回了个“哦”。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
周牧白他妈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和水果,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周牧白同学?”
林栩站住了,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找他有事?”
林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拿。
“我……路过。”
周牧白他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周牧白有点像,眼睛弯起来,嘴角翘着。
“他家在三单元五楼,502。上去坐坐?”
林栩站着没动。
“他一个人在家,我正好要去上夜班。”周牧白他妈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帮我把药带上去,让他吃了。厨房有粥,热一下就行。”
林栩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药和水果,还有一个保温桶。
他抬起头来,周牧白他妈已经走远了。
五楼。502。
林栩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他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周牧白站在门里面,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烧得红红的,眼睛里有水汽。
他看见林栩,愣了一下。
“你……”
“你妈让我来送药。”林栩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
周牧白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林栩,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林栩进去,发现屋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周牧白往沙发上一倒,把毯子拉到下巴,眼睛还睁着,看着林栩。
林栩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坐哪儿。
“厨房在那边。”周牧白指了指。
林栩去厨房,找到粥,倒进锅里热上。锅是小的,灶是单头的,煤气灶打火的时候咔咔响了三声才着。
他站在灶台前面,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粥热好了,他盛出来,端到茶几上。
“喝了。”
周牧白撑着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说:“你吃了吗。”
林栩没说话。
周牧白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儿。”
林栩低头看了看那个碗,又看了看周牧白。周牧白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还是红的,眼睛却亮亮的。
“我不饿。”
“那你坐会儿。”
林栩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他们谁也没看。
过了会儿,周牧白说:“你今天不上晚自习?”
“上了。”
“那你怎么来的?”
“下课来的。”
周牧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碗放下,又缩回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林栩坐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看了看茶几上的药,拿起来看说明书,看完又放下。他看了看电视,换了个台,又换回来。
“你走吧。”周牧白忽然说。
林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周牧白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林栩站起来,站了两秒,又坐下。
“你睡你的,我等你睡着再走。”
毯子里没动静。
林栩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过了很久,毯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一眼。
周牧白睡着了,脸还是红的,眉头皱着,嘴唇有点干。
林栩站了一会儿,把他踢到一边的毯子角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灯关了,门带上。
楼道里的灯又亮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见。
下楼的时候,他给周牧白发了一条消息。
“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单元门。
六月初,期末考试前一周。
周牧白退烧了,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旁边。
林栩正趴在桌上睡觉,后脑勺对着他。
周牧白把包子收进书包里,翻开英语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个塑料袋上,袋子里氤氲出一小片白气。
下课的时候,林栩醒了。他揉着眼睛直起腰,发现桌上放着一盒酸奶。
他看了看那盒酸奶,又看了看旁边。
周牧白正低头做题,笔盖咬在嘴里,耳朵尖红红的。
林栩把酸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过期了。”
周牧白笔尖一顿,转过头来:“什么?”
“逗你的。”
周牧白瞪了他一眼,把笔盖从嘴里拿出来,又咬回去。
林栩喝着酸奶,看着窗外。窗外有人在打球,哨子声远远地传过来,操场上的草被太阳晒得发亮。
“你妈那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周牧白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十一点多。”
“哦。”
“你等了我妈多久?”
“没等,我走了她才回来的。”
周牧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把练习册往林栩那边推了推:“这道题不会。”
林栩低头看了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草稿纸上,照在林栩拿笔的手上。周牧白看着他画,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在草稿纸边上画了只猪。
那只猪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他,校服后背有一小块没熨平的褶。
周牧白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林栩头也不抬:“笑什么。”
“没什么。”
“这道题会了?”
“会了。”
“那你讲。”
周牧白把草稿纸拿过去,低头讲题。讲着讲着,发现林栩在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讲对了没有。”
周牧白把笔往桌上一放,耳朵尖红透了。
窗外有人在吹口琴,调子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什么歌。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子声远远地传过来。
六月底,期末考试结束。
最后一场考完,林栩从考场出来,发现周牧白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身上,校服白得发亮。
林栩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也是。”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楼下。楼下的学生往外涌,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人在大声喊谁的名字。
“暑假干嘛?”周牧白问。
“不知道。睡觉吧。”
“睡两个月?”
“睡两个月。”
周牧白笑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会儿,林栩说:“你呢?”
“我妈说带我去海边。”
“哪个海边?”
“不知道。反正有海的地方。”
林栩点点头,看着楼下。
又过了一会儿,周牧白说:“你手机带了吗?”
林栩把手机掏出来。周牧白接过去,按了一串数字,又还给他。
“我新家的电话。我妈租的房子,暑假我住那边。”
林栩低头看着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存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周牧白。
“打过去看看通不通。”
周牧白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机掏出来。刚掏出来,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放在耳边。
林栩站在他旁边,举着手机,看着他的侧脸。
“通了。”林栩说。
“嗯,通了。”
他们就这么站着,举着手机,谁也不说话。楼下的人流渐渐稀了,自行车铃声远了,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喊再见。
阳光还是那么亮,照在走廊上,照在他们身上。
周牧白先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栩。”
“嗯?”
“下学期还坐一起?”
林栩看着他,嘴角翘起来一点。
“看情况。要是没有别的位置的话。”
周牧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他把手机掏出来,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人在吹口琴,调子还是断断续续的,但这次他听出来了,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周牧白发了一条消息:
“下学期还有两个包子吗?”
林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打字:
“看你表现。”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里有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楼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远远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他没回应,只是嘴角翘起来一点。
七月初,暑假第一天。
林栩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发现手机上有条消息。
周牧白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海,蓝蓝的,阳光照在海面上,亮得晃眼。照片角落有一只脚,脚趾头蜷着,踩在沙滩上。
下面配了一行字:
“到了。”
林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晒黑了没。”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你猜。”
林栩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窗外有知了在叫,一声一声的,叫得很响。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照在床上。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海很蓝。脚很白。
他把照片存进相册里,然后闭上眼睛。
暑假还长。
七月过了一半的时候,林栩收到了第二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猫,橘色的,趴在周牧白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背景是阳台,能看见远处的一角海。
配的文字是:“捡的。”
林栩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然后打字:“叫什么。”
“还没起。”
“叫周二吧。”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为什么。”
“因为周一没捡到。”
周牧白发了个省略号。过了五分钟,又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还是那只猫,但猫脖子上多了个小牌子,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周二。
林栩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他妈在客厅问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张猫的照片放大缩小看了十几遍。看到最后他发现,照片角落里有半截人的影子,应该是拿手机的那个人。
他把那半截影子截下来,存进另一个文件夹里。
七月末,林栩爸妈出差,他一个人在家。
第一天还好,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好,点外卖吃了三顿。第三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个暑假怎么这么长。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数天花板上裂缝有几条。
是周牧白。
“干嘛呢。”
“数裂缝。”
“什么裂缝?”
“天花板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周牧白说:“你是不是闲出病了。”
“嗯。”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周二会后空翻了。”
林栩坐起来:“什么?”
“后空翻。从沙发跳到地上,翻了一圈。”
“猫会后空翻?”
“嗯。”
“我不信。”
“真的。”
“你拍给我看。”
那边说:“等着。”
挂了电话,林栩盯着手机等。等了十分钟,没动静。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动静。等到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忍不住发消息:“后空翻呢?”
周牧白回:“它不翻。”
“你不是说会吗?”
“它今天心情不好。”
林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开始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是:“那你给我翻一个。”
那边秒回:“?”
“你不是说会后空翻吗。”
“我说的是猫。”
“猫会的你应该也会。”
“……”
“翻一个看看。”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是一段视频。林栩点开,画面晃了一下,然后出现了周牧白的脸。他对着镜头,表情有点无奈,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原地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没翻过去,一屁股坐地上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栩把那段视频看了五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笑,笑得脸都有点酸。
他给周牧白发消息:“这叫后空翻?”
周牧白回:“这叫诚意。”
八月,第二个星期。
周牧白发消息说周二丢了。
“从阳台跑的,找了两天了找不到。”
林栩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照片发我,我帮你画寻猫启事。”
周牧白发了一张周二的正面照。林栩打开电脑,照着那张照片画了一个小时。画完发给周牧白:“怎么样?”
周牧白回:“这画的是猪吧。”
林栩看了看自己画的,确实有点像猪。他又画了一张,这次认真画了半个小时。再发过去:“这个呢?”
周牧白隔了很久才回:“这是周二吗?”
林栩:“不是,这是周一。”
那边没回。
过了两天,周牧白发消息说周二自己回来了。配了一张照片,周二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栩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它怎么回来的?”
“自己回来的。”
“从哪儿回来的?”
“不知道。早上开门它就在门口坐着。”
林栩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你哭了没。”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没有。”
“真的?”
“真的。”
林栩没再问。他把手机放下,对着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外面在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他又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下次看紧点。”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八月中旬,周牧白发消息说要回来了。
“我妈工作调回来了,下周搬回去。”
林栩看着那条消息,打字:“周二呢?”
“一起回。”
“它晕车吗?”
“不知道。”
“那你准备个袋子,万一吐了。”
那边回:“哦。”
八月二十号那天,林栩起了个大早。他也不知道自己起这么早干嘛,反正就是醒了,然后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刷了半个小时短视频,又打了二十分钟游戏,最后实在躺不住了,起来洗漱。
洗完脸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长,该剪了。他想起周牧白说的“你头发长了”,又想起自己说的“我给你剪”。
他笑了一下,把毛巾挂回去。
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牧白:“到了。”
林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回:“哦。”
那边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完又走回房间。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在床边坐下。
手机又响了。
周牧白:“下午出来?”
林栩盯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一点。他打字:“干嘛。”
“周二想你了。”
“猫想我?”
“嗯。”
“那你呢?”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他看着那个对话框,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点撤回还是该继续等。
那边隔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回了。
久到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数裂缝。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周牧白:“我也想了。”
林栩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裂缝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多了。
下午三点,他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周牧白站在树荫底下,穿着件白T恤,晒黑了一点。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瓶矿泉水。
林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二呢?”
“在家。”
“你不是说它想我吗。”
周牧白看了他一眼,把矿泉水递过去。林栩接过来,发现瓶盖已经拧松了。
他们沿着学校外面的路走,走到操场后面那条小路上。两边是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海边怎么样。”林栩问。
“还行。”
“晒黑了。”
“你也黑了。”
“我没出去。”
“那怎么黑的?”
林栩想了想:“想你想的。”
周牧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
“跟谁学的。”
“跟周二。”
周牧白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平时好看一点。
他们走到小路尽头,又折回来。太阳往西边斜了一点,影子拉长了,在地上拖着。
“开学还坐一起?”周牧白问。
“不是说过了吗。”
“再问一遍。”
林栩转头看他。周牧白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坐。”林栩说。
周牧白点点头,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一层一层的,被染得深浅不一。
周牧白站住了。
“林栩。”
“嗯?”
“那个后空翻……”他顿了顿,“我回去练练,开学给你翻个标准的。”
林栩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不用。”
“为什么?”
“不标准也挺好的。”
周牧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被夕阳照得更红了。
他们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远。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
周牧白先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周二说后天有空,让你来吃饭。”
林栩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瓶:“知道了。”
周牧白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林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他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瓶子里还剩半瓶水,被阳光照得亮亮的。
他把瓶子放下,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掏出手机,看见有条消息。
周牧白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二,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角落里还有一只脚,脚趾头蜷着,踩在地板上。
配的文字是:“它说后天想吃什么。”
林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肉包子。”
那边秒回:“行。”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裂缝已经看不清了,屋里黑黑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他笑了一下。
后天还有两个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