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作家日月同辉

8、陷阱

　　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三人踏着没膝的深雪，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第三处祭坛——“霜骨祭坛”。这里曾是西洲最北端的边防要塞，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枯骨遍地，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机关鸟的气息在这里很浓。”阿伟收起青铜罗盘，神色凝重，“但他们似乎……在等我们。”

　　陆衡握紧断刃，目光扫视四周。风雪太大，视线受阻，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死寂的雪原下，藏着无数双眼睛。

　　“先祖说过，真正的祭坛不在地下，而在土地的呼吸里。”灵儿望着眼前的一片雪原，眼中泛起淡淡的蓝光，“这里的气息……是死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拨开积雪。下面露出的不是冻土，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与黑袍祭司手臂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这是……‘绝灵阵’。”灵儿脸色一变，“他们用阵法封死了地脉，让这里成为一片死地，无法孕育生机。”

　　“难怪这里的风雪从不停歇。”阿伟沉声道，“地脉被封，天地之气无法流转，这里的寒冷是被‘锁’住的。”

　　“他们在用整个北境祭坛做诱饵。”陆衡低声道，“若我们强行开启祭坛封印，就会触动‘绝灵阵’，导致地脉崩塌，整个北境都会陷入永恒的冰封。”

　　“不。”灵儿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们想让我们以为这是陷阱，从而放弃封印。但先祖说过，魂舞的真谛是‘共生’。我要用魂舞，唤醒被封印的地脉，而不是强行破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在这里跳舞？”阿伟一惊，“可你的身体……”

　　“我有把握。”灵儿闭上眼，开始起舞。

　　没有激昂的鼓点，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她的舞姿轻柔而缓慢，如同在冰雪中绽放的寒梅。随着她的动作，周身泛起淡淡的绿光，那是“大地回春”的力量。

　　她将双手轻轻按在黑色石板上，绿光顺着符文蔓延，与地下的地脉产生共鸣。

　　“以我之魂，唤你之灵……西洲的北境，不该是死地。”

　　刹那间，地面开始震动。黑色石板上的符文竟开始逐一熄灭，仿佛被绿光吞噬。被封印的地脉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成功了？”阿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四周的风雪中突然涌出无数黑影。那些黑影身披冰甲，手持长矛，竟是在“绝灵阵”中被冰封多年的西洲古战士，如今被黑袍祭司唤醒，成为了没有痛觉的“冰傀”。

　　“杀！”

　　为首的冰傀发出嘶哑的吼声，率领大军冲杀而来。

　　“保护灵儿！”陆衡怒吼，断刃出鞘，剑光如电，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弧，直接斩断三名冰傀的长矛。他身形如鬼魅，在冰傀群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地击碎对方的关节。

　　阿伟迅速从行囊中取出一枚青铜筒，按动机关，射出数枚火弹。火弹在冰傀群中爆炸，却只融化了部分冰甲，冰傀们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来。

　　“这些冰傀是用地脉寒气凝聚的，普通火焰伤不了他们！”阿伟脸色大变，“必须破坏他们的核心！”

　　他目光扫视，发现每个冰傀胸口都有一枚蓝色的冰晶，正是地脉寒气的凝聚点。

　　“攻击他们胸口的冰晶！”

　　陆衡闻言，剑招一变，不再与冰傀硬拼，而是专攻其胸口。断刃划过，冰晶碎裂，冰傀顿时失去支撑，化作一滩冰水。

　　然而冰傀数量太多，且源源不断地从雪地中涌出。一名冰傀趁陆衡分神，绕到灵儿身后，长矛直刺她后心！

　　“小心！”阿伟掷出一枚机关飞轮，堪堪撞开长矛，却被另一名冰傀的长矛划伤手臂，鲜血直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儿的魂舞完成。她猛然睁开眼，双眸化作璀璨的金色，整个人如一轮太阳，在风雪中亮起。

　　“封——！”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符印从她掌心射出，狠狠印在黑色石板中央。

　　轰！

　　地面剧烈震动，黑色石板瞬间崩裂，地下的地脉寒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龙，盘旋而上，直冲云霄。

　　冰龙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消散，化作漫天雪花，轻轻飘落。风雪骤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北境的雪原上，仿佛为这片死地披上了一层金纱。

　　“绝灵阵……破了。”灵儿身体一软，缓缓倒下。

　　陆衡迅速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灵儿！”

　　灵儿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却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北境……封了。但……这只是开始。”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祭坛深处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与玉佩地图相同的七个红点，而此刻，北境祭坛的标记正缓缓熄灭，化作一道黑烟，钻入地底。

　　“他们……在收集封印之力。”灵儿喘息着，“每封印一处，另一处就会……更强。”

　　陆衡与阿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陆衡抱起灵儿，转身向外，“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封印所有祭坛。”

　　阿伟收起机关鸟，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石碑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血字：

　　“七魄归一，神临西洲。”

　　三人身影匆匆消失在风雪中。

　　而在祭坛最深处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语如风：

　　“欢迎来到……第四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