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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陆雨几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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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几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
他无法想象,如果范旭川真的死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在他照顾着范旭川的时候,他往往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傅振华在他的身边静默地看着他,和他一起关注着这个敏感复杂却有着孩子般愿望的亲人生活。
这种错觉承载了他不能再延续的思念和爱恋。
他是他的弟弟,是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近的人。
陆圻的电话响起:“哥,墨冰已经联系到了,他希望可以和您亲自联系一下。”
陆雨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热度:“快点,我很想知道范旭川的现状。”
“好,我帮你联系。”
放下电话的陆圻点燃了一根烟,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哥哥,如果知道,你的执念如此之深,当初让傅振华彻底离开你的生活,到底是对还是错?
胜新孤儿院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差的时代。
无论是什么样的时代,总有孩子为父母的错误买单。
年轻的男子轻轻为一个睡熟的孩子掖上被角。
风吹起窗帘掀起一角,在月光的清辉下,男子发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没有睡觉,正在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蓝蓝,为什么不睡啊?”男子将声音压得很低。
“振华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爸爸了。”
男子沉默,蓝蓝在婴儿的时候,就被拐卖,最后一个爸爸是一个打断了她的一条腿,逼她上街乞讨。发现她的时候,她只有三十多斤,来到孤儿院后,自己和其他的老师曾经试图告诉她,爸爸和那个人口贩子的区别,可是长期的打骂使她对那个男人有着深深地恐惧,甚至不敢改口,仍然叫他爸爸。
“那我给你拿一个苹果吃好不好,不要告诉阿姨,阿姨晚上不让吃零食的,会长蛀牙,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哦。而且要悄悄地刷一下牙。”
女孩调皮的眨了眨眼,算是赞同。
男人悄悄退出了房间。
去储物室拿了个苹果,回到房间里取清洗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从侧面来看,他很像那个自己已经思念了很久的男人。
但如果那个王者是虎,这个气质狠毒的男子更像一头狼。
傅振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傅振华,”男子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立刻离开香港。”
“为什么?”
“因为我哥要来香港,我不能冒这个险,你们绝对不能相见。”
“你是在威胁我。”
“我早就在威胁你了。”
陆圻笑了笑,用他一贯阴冷的语调:好歹也是我治好了你的伤,绐了你现在安稳的生活,你对我应该客气点吧。
傅振华看到蓝蓝穿着拖鞋和睡衣站在门外一脸茫然,示意她回房间,同时对陆圻说:答应你的事情,我会说到做到,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陆圻无所谓地笑笑:最好记住你的话,否则,你的那个漂亮弟弟,恐怕就真的没有未来
陆圻有很多密秘,譬如,他是亚州最大贩毒集团的二号首领,他私藏了一个叫傅振华的人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哥哥还有一个元老的孩子一起玩
剩下一个棒棒糖时,哥把那个棒棒糖绐了那个女孩
二十年后,他把那个女孩嫁给了一个变态
他的哥哥是王者王者的身边本就不雨需要太多他牵绊也牵绊着他的人,他需要的,只是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狼狗
陆圻在车上,播通了哥哥的手机:哥,墨冰的意思是,并不希望你插手,借兴哥想大规模制毒而不仅仅是终端销售,警方想坐山观虎斗,然后渔翁得利,现在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墨冰出手,我担心你只要一出现,旭川就会死
挂了电话,播出一条号码,发出短信:如果范旭川还没被兴哥折磨死,你就送他上路,发送完后,立即按下删除
这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烧伤、毒瘾、□□一点点抽出他的生命力,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他用昏迷对抗这个越来越寒冷疼痛的世界
刚刚又有人过来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现在,世界真的安静而美好
外面似乎有强烈的声音,他知道,不会是陆雨,陆雨应该明白,他才是自己的摧命符,所以,范旭川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安适
集装箱的门被轰然打开,一群特警冲入,为首的一人喊出:警察,解救人质
新田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范旭川时的情形
他的一只手被手铐高高吊起,白色的衬衫顺着手臂滑下,露出了一截苍白细瘦的小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针孔最密集的地方皮肤都变成了紫黑色,衬衫几乎已不蔽体,隐隐可以看到苍白的皮肤和纵横的伤痕,嘴角的笑意却是云淡风清,几不可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毒品的滋润,饱含水光,透出了一种凄美的诱惑
外面一嘈杂,新田一枪崩开手铐,范旭川的身体便缓缓下滑,新田抱起他,冲向救护车。
车上的医生皱着眉头急救,面前的男人混身上下伤口都巳经感染,最致命的是,他似乎有一种少见的心脏病,却被注射了毒品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白义胜的怒吼:我的特警老大,我说过了,等陆雨到了,再动手,你疯了
新田点了一颗烟,淡淡的说:我是警察,我的目的,只是救人
白义胜沉默了下去: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在那群人手中,你还指望着,他获得上宾的对侍吗
傅振雪打开了一本褒汤的书,同事取笑她:不看爱情小说了?
义胜最近一直在加班,我想多学几种汤
对了,你现在有了宝宝,别总靠近放射科
知道了,好像有病人送过来了,快去看看
一夜的抢救,下班后的傅振雪与被推回病房的范旭川擦身而过,傅振雪的手袋忽然落地,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声:哥。
之玲又一次播通范旭川的电话,依然是留言。之玲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扭曲:范旭川,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是在勾引男人还是女人,你带绐我的,除了痛苦,就是失望
之后傅振雪都会煲两份汤。
在范旭川住院的第二天,她就确定了自己和范旭川的血缘关系,只是凭借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
范旭川昏迷了很久,傅振雪索性把家搬到了医院,日日夜夜地守护照顾他,即使昏迷中的范旭川什么都吃不下去,她依然每天不同地换着汤的花样,天天送来。
看着熟睡中的范旭川,傅振雪露出了一个孩子似的笑容,用手轻轻揉搓着范旭川微凉的指尖。
眼帘好重,但是指尖好暖,让他迫不及待睁开双眼,去看看那个温暖的源泉。
对上了一张不算惊艳,但是清秀而让人安心的年轻女生的脸。
女人的声音很惊喜,带着微微的惶恐:“哥,你终于醒了。”
说着有些笨拙地转身:“医生,医生,我哥哥醒了。”
声音中竟然带着哭腔:“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汤。”
范旭川心里略略有一点苦涩蔓延,她应该也是把自己错认做傅振华了吧。
那样温柔的笑脸,那样关怀的语调,那样亲切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是应该对自己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展露的。
他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
“怎么会?范旭川哥哥。”说着转身出屋。
在门口,差一点撞到一个倚在墙上抽烟的男人。
“他不是傅振华,那个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我知道啊,但是我和哥哥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即使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他和哥哥长得那么像,也是一种缘分。”
说着,急急向外冲。那个男人忍不住伸出手来扶住他的胳膊。
“但是我想,他肯定不希望你把他当做傅振华的替身。”
女子有些微怒:“我知道啊,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的缘分,他的气质和哥哥的一点也不一样,即使是我想把他当做哥哥,也是有一点难度的。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啊,明明天天和我一起守在医院中,现在人家醒了,你不进去,反而和我在这里磨磨唧唧。”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已经很不开心了,我不希望,你的突然出现又给他带来额外的心里负担。”
“我还担心你是负担呢?”
说到这儿,傅振雪的语调有些黯然:“他进医院时,身上的那种伤痕,我都已经看到了,我不管他有怎样的过去,我既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就不会把他当成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会伤害他。
傅振雪眼底的狡黠一闪即逝:“帅哥,你看那儿。”
新田一个失神,竟然被傅振雪推进了病房。
一向善言的新田有些无措:“你,你是……我叫新田,是警察。”
“我记得你,是你救我出来的。不过我现在还是病人,好像你们警察,也不能随便审讯吧。”
“你……”
“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新田只觉得,再留下也只能是尴尬,只好快快出门。
在门口,新田长长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想问问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医院里的人都说,傅振雪和新田基本上是范旭川的两大保镖。
傅振雪负责阻挡范旭川被人花痴,新田负责被人花痴。
两大帅哥,总是养眼的,尤其一个如月光般精美,一个如阳光般绚烂。虽然月光帅哥永远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阳光帅哥永远都是一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样子,大体上来说,医院的护士医生还是幸福的,尤其羡慕傅振雪,因为她现在,已经以两个帅哥的妹妹自居了。
“哥,今天给你煲了竹笋鸡汤。”
“看你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怎么缺乏常识啊,竹笋鸡汤病人不能喝的。”
傅振雪疑惑状:“哥,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喝吗?”
“振雪,保护汤。”
傅振雪一个转身,发现保温饭盒果然已经见底了:”喂,新田,你怎么和病人抢东西吃。”
新田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保温饭盒,竟然上面画了一个蜡笔小新:“诺,这个比较适合病人喝。”
“哥,某人的汤喝了恐怕有生命危险。”
“振雪,我们不能随便打击人家,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吧。”说着对傅振雪眨了一下眼睛,傅振雪会意,把饭盒拿了过来。
“好难喝。”傅振华皱眉。
287楼
新田面带疑惑:“不会啊,我自己刚刚尝着,蛮好吃的啊。”
范旭川和傅振雪相视一笑:“赔我们的晚餐。”
新田微微耸肩:“好吧,你们想吃什么?”
“想吃西街的小笼包,新区的奶茶……”
傅振华一直知道,他和陆雨之间,是一盘死局自己有自己的立场,而他有他的责任
所谓身份,横亘在他们之间,是一条鸿沟,稍有不慎,像他这样贪恋着爱情的温暖,便逾越一步,粉身碎骨
傅振华用刀刻着纸板,这个工作看起来轻松,做起来很费力,孤儿院经费紧张,很多玩具都要自己动手,在那次事件后,他的体力大不如前,站的时间长一点,都会浑身酸痛
多年以来的生活给了他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对未知危险地预感,这个平静的夜晚似乎暗藏汹涌,傅振华放下刻刀,像猫一般轻盈地走进卫生间,在水箱中取出手枪,上膛。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看到蓝蓝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盒蛋糕,面上的表情却是要哭了。
傅振华向蓝蓝的背后看去。
may笑得妖娆。
“陆圻这个笨蛋,竟然留着你这个祸害。”
傅振华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手,能不能保全自己和这个孤儿院的孩子。
may接着开口:“这个女孩子很乖,我给了她一个蛋糕,她就乖乖地帮我找振华哥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仍然有着天使般的笑容,我也不想——一枪崩了她。”
话声刚落,蓝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傅振华压低声音:“你疯了,在这里杀人,你也逃不掉。”
“傅振华,你不用吓唬我,这个孤儿院的老师都去参加社会活动了,只有你一个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把枪放下。”
傅振华微微迟疑,这是他能保护自己和蓝蓝的唯一武器。
may用力抵了抵蓝蓝的后背。蓝蓝一阵战栗,手中的蛋糕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蓝蓝看到了你,即使我乖乖地让你动手,你也不会放过她,有了枪,我起码还有和你同归于尽的可能,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弃吗?”
“傅振华,陆雨说的果然没有错,你是一头猎豹,无论落魄到什么样的境地,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家犬。不过,让一个孩子死,有不同的方法,我可以一枪杀死这个孩子,也可以先打掉她没瘸的另一条腿,接着是胳膊,是眼睛……”
蓝蓝哭的更加大声了,哽咽中隐隐透出的字眼是:“振华哥哥救我。”
傅振华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形势,自己的体力和速度都大不如前,如果和may这样经过严苛训练的人比,现在的胜算实在是不大,最致命的是,may的枪的性能,比自己的好太多,他实在不能用蓝蓝的命去冒险
“放了蓝蓝,这是我的底线。”
“你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格。”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谈判的资格,你不是一直想清除陆雨身边的所有人吗?我知道一个对你威胁最大的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对不起,傅振华先生,我对陆雨已经死心,我还没有那么贱,心被人踩在了脚底下,还去做人的狗。”
“你真的很可怜,用恨来弥补你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爱。”
“傅振华你闭嘴,我得不到,你不也像一个死狗一样在这个角落中苟延残喘。”
傅振华微微沉默了一下:“我不见陆雨,固然是不能见,却也是不必要见,有些事情,留在心里,非常安全,不是任何人,任何事情所能抹杀,即使是时间。”
“你不要试图激怒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只想杀死陆雨,他活着就只能证明我的耻辱,当然我不会介意首先送你上路,如果你不介意,就在黄泉路上,等他好了。”
说着,迅速把枪口从蓝蓝的后背上移了开去,向傅振华开了枪。
傅振华匍匐在地上,堪堪躲了开去,大喊:“蓝蓝快跑,去房间把门锁上,别忘了阿姨教过你,遇到坏人了打电话求助。”
在蓝蓝冲出门的那一刹那,背后响起了傅振华的一声闷哼,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手臂。
may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下一枪便想着是打爆这个漂亮男人的脑袋,还是贯穿他的心脏。
一声枪响。
世界重归寂静,走廊中的蓝蓝终于忍不住,重新回到了房间。
振华哥哥捂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既是痛苦,又是期冀。
坏人姐姐也捂着手,但是没有伤口,那把枪已经脱手,躺在一旁,枪口扭曲,应该是被另一把枪打开的。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蓝蓝只觉得,仿佛童话故事中的骑士王子暗暗降临人间,带着神佛难测的力量。
这个男人的魅力,似乎是怎样的女人都无法抵挡。
他缓缓地走来,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把暗夜融化,慢慢氤氲出五官。
蓝蓝几乎要惊呼,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笑容。
七分阳光,两分邪魅,外带一点孩子气。
他替傅振华轻轻捂住伤口:“好久不见。”
傅振华苦笑,却说了一句让蓝蓝听不懂的话:“我的枪,还在这里。”
“我也在这里。”
仿佛不想让傅振华再说下去:“我在这里,你的枪也在这里,我永远不会让你放下枪,即使你的枪口,对准了我。”
那是一片永远无法挣脱的沼泽,到处都是狞笑的面孔,他避无可避,他们都在逼他直视自己的懦弱和不堪
从淋漓的热汗中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竟是再也不想再动一下,黑暗中有人轻轻咳了一下,拉回了他的思绪
一杯水适时的递了过来,在透明的玻璃杯中纯净如斯,接过来,既不冷,却也不烫手,恰恰是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