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好奇是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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佼佼者在下河巷口犯起了难，左手边那家张记炒河粉，不，上周二刚吃过；右手边那家珠记川菜馆，她一个人，怎么点菜？再左手边，林荫肠粉，不不，吃不饱；再右手边，七婆麻辣烫，不行，应该叫甜辣烫……
就这么左右左右，吴荔把下河巷子二三十家的小吃店审视了个遍，没有一家能让她心动。
“为什么吃个饭那么难啊！！！”
真想仰天长叹，早知道去吃食堂，路还近。
“炸土豆，炸土豆，何叔炸土豆！”
吴荔循声望去，头顶绽放出喜悦的烟花，摇着尾巴光速向小推车奔去。
“何叔，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你要休息呢！”
何叔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闻言笑成了一朵菊花。他中等身材，因为常年在街巷推车贩卖，皮肤乌黑发亮，双手粗糙，但他调味调出的炸土豆，被吴荔喻为“天下第一”！有了炸土豆，其它的美食通通都得靠边站。
何叔炸土豆不光卖狼牙土豆，还有其他素菜分门别类装在十多个篮子里，让顾客自行挑选。
“何叔，我要五块钱的土豆，嗯，素菜的话要藕片、木耳和豆芽。”
“马上就好！”
五分钟后，吴荔坐在简易的小桌边，面前摊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炸土豆和菜，香气四溢，醋、白糖、辣椒和其他调味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带来绝美的味觉盛宴。
满足地抹抹嘴巴，吴荔幸福地拍拍肚皮，开心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想向何叔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但何叔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注意她。
吴荔也不恼，收拾好小板凳，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宽大的LED屏显示着时间：6点20分。
吴荔快走到校门口时，眼角突然瞥见了一个刚开始熟悉的背影。
6点25分，下河巷子西侧郊区废弃广场，离上次沈默存和梁超约战的地点隔着一个拐角。
沈默存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望着天边，天还没有黑，橙色的夕阳温柔地下落，云层绵延，映照着这块荒凉的工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沈默存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来这里拍大片吗？
吴荔站在墙角，一脸黑线，刚刚看沈默存一路朝着这块废弃区域走来，还以为出了啥事。结果敢情装逼都装到校园沿线了。
拍了拍蹭在身上的灰，吴荔打算赶紧回教室。
刚想转身，时针转向6点40分。
梁超来了，带着他的一群小弟，人人顶着一头绿毛。乍眼望去，像田地里绿油油的韭菜，向四面八方招展。
吴荔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当代非主流？！
沈默存直接笑出了声：“怎么，被绿了。”
“你他｜妈才被绿了。”梁超一脸郁闷，之前和朋友打了赌要教训沈默存，结果打架输了。自己和小弟们不得不愿赌服输，被迫染了个当代不可言说的颜色。
这口气，他梁超咽不下去。
上次挑衅失败，梁超的面子被下狠了。打架输赢很正常，但沈默存这个混蛋，编几句谎话，让自己露出那副惊恐的样子，以后在小弟前怎么立威？
既然他沈默存都可以撒谎，自己骗骗他也无可厚非。
这次多挑一，他不信不把沈默存打得满地找牙。
沈默存被绿葱们围在中间，身影瘦削颀长，他望向梁超，不屑道：“垃圾果然就这点本事。”
轻蔑的语气瞬间激怒了梁超，打斗瞬间开始。
无数的拳头砸向了沈默存，但他没有躲，而是死死瞄准梁超的方向，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力度爆发在梁超的胸口，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弟们见自家大哥被打，赶紧加大力气，手脚全部用上对付沈默存。
哔---！
突然间，尖锐的警笛声刺破空气。惊得众人停下了手。
沈默存松开梁超的衣领，梁超咚掉在地上，刚刚沈默存所有的拳头都往他一人身上招呼，他感到胸骨都要被砸碎了。
警笛鸣叫不休。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紧绷。
他吐出一口血水，顾不上再放狠话，由小弟搀扶着，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现场。
吴荔吹了声口哨，捡起放在墙角的手机，关闭音乐播放器。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沈默存的身上几乎挂满了彩，额头渗出血丝，嘴角也破了。他俯身捡起校服，脚步踉跄。经过吴荔时，他本想说声谢谢，但意识先一步坠入了黑暗。
吴荔眼疾手快，但还是跟这位投怀送抱的少年一同摔倒在地上。
嘶—好人难当呀。
林荫中学外的街上，有几家小诊所。吴荔把沈默存拖进了最不起眼一家。
诊所内部不大，堪堪摆下两张一米的小床。两张床间用蓝色的帘子隔开。室内墙壁刷得雪白。
沈默存躺在里面的那张小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紧急处理了。斑斓的淤青散布在皮肤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渲染的花朵。
老医生本来是要报告家长的，被吴荔一通求情加糊弄，最终作罢。
沈默存的眼睛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他的眼睛很容易流泪。强光刺激呀，打哈欠呀，吹风呀。这很容易引起误会。
比如现在，自己刚睁开眼，便被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给晃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沈默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捂住眼睛，想缓一缓。
但这时吴荔走了进来，她刚结束和医生的扯皮，想看看沈默存醒没，但眼前的场景---接近一米八的少年仰躺在小床上，横在眼前的胳膊缠满了绷带，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颈側向下，最后隐入T恤里---让她目瞪口呆。
吴荔脑海中闪过沈默存刚刚一拳又一拳出击的凶猛场面，一股奇异的荒诞感油然而生，她不由得仔细地看向面前的人。
然而更尴尬的场景出现了，沈默存眨了眨眼感到刺痛感已经过去了，他放下手，双眼正巧和吴荔探究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又一滴泪水淌下。
一股诡异的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沈默存不知道是该先解释还是先擦泪水，但吴荔已经善解人意地递上了纸巾，接着便迅速退了出去，并高声喊着：“张医生，他醒了。”
沈默存：”……”
站在门外，吴荔有些不知所措。窗外夜风捎来汽车的声响，遥远而模糊，树影摇曳，像是一串黑色的剪纸。
她明明才认识沈默存两天，但无端地为他感到难过。
老医生和蔼地叮嘱了沈默存伤口不要碰水等注意事项后，便放两人离开了。
桂花甜腻的香气跃动在夜风中，沈默存和吴荔地走在回校园的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刚刚…”沈默存刚起了个头。
吴荔迅速接道：“你放心，我啥也没看见。”并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沈默存：“……”他是想说谢谢。
8点50分。第二节晚自习刚刚下课，教室吵吵嚷嚷，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沈默存刚一进教室，刘斌和徐小东就扑了过来。
刘斌一眼就看到了他眼角和嘴角的伤口，刚要开口询问。
徐小东小喇叭已经开始播报：“沈哥，你去哪了？第一、二节晚自习数学试卷评讲，新老师一个个抽人说每道题的知识点，你都不知道有多煎熬！啊，你戳我干嘛？！”
刘斌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沈默存的脸。
徐小东这才发现沈哥受伤了，还是脸？！他嗷一嗓子：“哪个天杀的敢对我们沈哥如花似玉的脸动手？！
沈默存没有理这两叽叽喳喳的活宝，径直朝着座位走去。
吴荔早就绕过那三个人，趴在了座位上，沈默存看着清瘦，实际体重也不轻。把他拖到医务室真是累得够呛。
沈默存回到座位后，把今早代领的数学试卷递给了吴荔。
徐小东瞟见试卷上的23分，八卦属性按捺不住，探头道：“嗨，新同学～”
吴荔努力地支起身子，有气无力地也朝徐小东挥挥手：“你好。”
徐小东一看吴荔理了他，更是得寸进尺，他挠挠头：“你真是一班来的吗？这数学咋比我还差呢？”
……
刘斌简直要被徐小东这个白痴给气死了。
他怕吴荔生气，赶紧解释道：“孩子小时候发烧，脑子不太好使。”
徐小东一听刘斌抹黑他，立刻想要辩解，嘴巴却被捂住，呜呜发不出声。
吴荔满脸不在意：“没事没事。其实吧，我之前进一班是个意外，这不来到自己该来的地方了嘛。”
徐小东扯开刘斌的手：“诶，这样吗？那你之前在一班是不是过得很煎熬啊？”
“是啊，上课很辛苦的。”
徐小东仿佛找到了苦上课久也的知音，聊天热情愈发高涨。
这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
……
刘斌惊呆了，居然有女生会搭理徐小东这么久，还能进行有效对话。
沈默存也有些诧异，其实今早他拿到吴荔的试卷时，便发现23分的组成，是最后两道大题。吴荔绝对有实力待在一班，现在不过是在信口胡诌。
沈默存心中泛起波澜，对眼前这个女孩。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为什么会来十班。
著名心理学家及经济学乔治.罗文斯坦曾经说过，好奇是人对信息缺口作出的一种反应。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从而刺激他们的好奇心。
很多故事的开始，便是想要弄清这些信息缺口。
时针转向9点40分。一天的课业结束，时间的齿轮缓缓向前滚动一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