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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究竟是谁 染血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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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速来!”
从小厮手里接过加急书信,就见上面写着。
等待带路的小厮离开,江沅推开门走了进去。
心不在焉的神情,随意的姿势,空荡只一人的厢房。
甚至他已经推门走了进来,还没有被发现。
“出了什么事?”
江沅开门见山问。
“你来了!”
无视对方表面豁然开朗的神情,江沅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漂亮的眼睛平静但充斥十足的压迫感,何况对方心里还心虚,没撑一会儿就忍不住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宋秋言在这里,让我约你前来!”
对方确实是了解江沅脾气的。江沅听完转身就要走,期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对于江沅的行为,对方明知,还是慌了神。
几步走上前,对方拽住江沅的衣袖,“江兄!留步!留步!!”
“算我求你!!!”
对方的再三挽留,江沅终于停住了脚步。
但是没有像对方心里自认为的事情就此翻篇,江沅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日后远离对方,道不同不相为谋。
“殿下。”
“不必多礼!”
“赶路累了吧?”
“快入坐!”
见真的将人带了过来,宋秋言立刻收敛自身的散漫,正襟危坐起身迎接。
“有劳殿下了。”
江沅看到了对方指引的位置,知道拒绝不了,坦然的接受。
落座在宋秋言的不远处旁边,宴会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喧闹不绝于耳。
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人去主动寻找江沅喝酒、畅聊,江沅乐得自在。
江沅不在意,有人却在悄悄观察他。宋秋言,这场宴会的举办者,设计邀请江沅前来的主谋。
宋秋言又想起来了,当初他对江沅一见钟情的画面。
那是初春的一天午后,他们两行人意外的撞上,不同的是一行人站在船上眺望,一行人站在桃林中观景。
一开始江沅一行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其他人可供观赏的范围内。
只是江沅盯着桃林里的一颗桃树钻研,忽然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强烈目光。
下意识的,他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
清清楚楚的一条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船,上面站了一群男人正在看着他们的方向。
没有什么表情,江沅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别人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宋秋言就是这样对江沅一见钟情的。
有得益于当时环境的烘托,氛围的恰到好处,但是即便不是如此宋秋言依旧还是会对江沅动心。
宋秋言从来就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而江沅的长相又恰恰符合他对这方面的需求。
江沅知道宋秋言在看他,他并不在意。
他不喜欢宋秋言,也不可能和宋秋言在一起。
不说宋秋言大张旗鼓的示好态度,就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就不可能。
何况对方的行为还是自私、缺德的。
宋秋言,远阳世子,父亲远阳王,母亲长宁公主。
可谓从出生起就身份尊贵,也正是因为这份尊贵为他们日后埋下了祸端。
父亲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亲蕙质兰心咏絮之才门庭若市门生遍布天下。
一个弟弟少年将军驰骋疆场无往不利,一个弟弟状元及第封侯拜相名满天下。
既得先皇赏识,又有当今太子结交,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在皇权争夺中站错了队伍。太子突然失踪,他们是支持太子一党的。一时间朝堂弹劾四起,远阳王一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遭受多少伤害,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给他们吸引了注意力,实在是对方做出的事情太过于惊人了,以至于现在对方的存在已经到了全国皆知的程度。
某种程度上,对方具有一定的教育意义。
宋秋言的威名由此出名。
有着和太子并驾齐驱,在幼年时期同样被誉为惊世之才的神童宋秋言,在成年后没有封侯拜相成就一番事业,而是成为了家族里唯一的奇葩,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众人都道是伤仲永的故事,江沅却觉得不然。
对方一直默默无闻,平时最多就是得旁人几句背后的议论、数落。偏偏是这个紧要的关头,对方一反常态做了几件在外人看来自掘坟墓的事情。
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丞相弟弟的机密文件泄之、将军弟弟的作战布局泄之、父亲的私下党羽泄之、母亲的门生坑之……
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一时间令人看得叹为观止。
只道是远阳王世子,奇人也!
可是仔细观察、调查,就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看似荒唐的一切皆是对方的伪装,江沅恰好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泄露的作战计划,其实是诱敌深入的计谋,为的就是瓮中捉鳖。被故意暴露出来的党羽,是已经产生了异心的叛徒,不过趁机借着敌人之手先一步下手为强铲除祸端。
桩桩件件诸如此类,江沅看得清楚,没有像远在京城里的人被迷惑。确准来说不止是他,是盐城所有的人都没有被迷惑,都清清楚楚知道远阳王一家代表的含义。
完全的深得民心,附近所有达官显贵的深深敬畏。密不透风的掌控,全然的肆意摆弄,一棋又一棋,棋子般随意控制着被选中者的人生,不顾对方是否挣扎、是否甘愿。
自然会滋生出傲慢,又或者一开始就存在。
在自己被宋秋言当众示好的那一刻,江沅就知道他被对方锁定成为了下一枚棋子。那一刻他是痛恨宋秋言的,凭什么对方可以肆意的不管不顾的打乱他的生活。
不过极快的江沅冷静了下来,同样的他也是极度了解这类人的。他们虽然有在极力克制与百姓接触,却从来不在根本上认可他们。
同样的宋秋言确实可能喜欢他,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他了。他不会成为对方的选择,只是做个消遣的玩意倒是恰到好处。
所以在宋秋言看来,放出他正在追求自己的消息,传递到京城被众人皆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将他和他的父母的安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是无需考虑的事情。
他要做的事情,只是充当一枚安静的棋子,任由对方摆控他的人生就好。
江沅垂眸掩饰住了眼底冰冷的神情。
荒诞、怪异,是江沅目前能感受到的最强烈的感受。
被禁锢的奴隶,一个个为了生存,不停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
惶恐、绝望,只为了求取一线生机。
而与之他们相反的则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审视、嘲讽。
鲜明的对比,割裂的画面,无一不在的时刻提醒。
虽然心里不适,江沅依旧没有轻举妄动。他从来都不是一腔热血的性子,做不到冷眼旁观也清楚自身的实力。
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宋秋言的目光早已从江沅身上移开,落在了刚刚走进来的这么一批人身上。
期间他的目光醒目的望着一个方向。
显然,宋秋言被对方吸引了注意。
同样的,江沅也注意到了对方。或者说的更准确些,是包厢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对方。
首先是对方过于高挑的身型,在他们这一群普通身材的人里面,显现出异常的高大壮实。例如:他们如果是溪流,对方就是高山。
再就是对方灼目凌厉的长相,百分的俊美,千分的气场。明明表面上是他们为尊的场景,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碾压,仿佛与生俱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
极端的鹤立鸡群,在场也就江沅和对方不相上下,想要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无人有心打起对方的念头,说来奇怪他们面对对方更多的是一种行将就木,全然没有面对江沅时的春心荡漾浮想联翩。
同样的宋秋言也是更加欣赏对方的行为举止而非外貌,自然的对方也不符合他的要求。
异常的冷静、不为所动的冷漠,放在一件冷兵器上再合适不过。
宋秋言的毛病又犯了,他依旧忘记询问对方是否愿意的意愿。
计划就位,演员就位,这出戏才正式开场。
宋秋言从男人身上收回视线,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幕幕。不停在面前跪拜求饶企图苟全性命的奴隶,沉默无言身体僵硬面露绝望的奴隶,眼神嫉恶如仇想要杀死他的奴隶……
尽收眼底,肆意的神情,宋秋言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以允许你们其中一个人活下来,现在开始吧。”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突兀的静默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句话语里的含义,即便他并没有明说。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也无所谓是谁先动手的了。
“蠢货!打他的左手!”
“狗东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全都成为了一团乱麻,无论权贵、奴隶,都交织在了一起打斗。
半点风雅、稳重全无,四周一片狼藉,人人形象可笑至极。
喷射的鲜血落入杯中搅浑茶水,亦如一颗石子落入江沅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水波纹,良久无法恢复平静。
江沅霍然的站起身,瞬间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连那个先前引人瞩目对任何事情乃至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男人,注意力都落在了江沅的身上。
起身的瞬间江沅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更深露重,家中有七旬祖母等待,沅惶恐、心急如焚,望殿下恕罪,放沅归家。”
江沅的这句话可谓说得相当的不客气,可以说是直接将宋秋言的脸面威严放在地上踩,与他平日里温和平易近人的作风大相径庭。
一时间众人皆诧异的看向江沅,显然想不明白一向谨慎的江沅,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
江沅的脑子是清醒的,他清楚自己这么做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准确来说他是有意为之。
今晚以前他其实是打算来与好友道别的。因为江沅预料到了宋秋言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所以已经举家搬迁的差不多了,目前仅也只剩他一个人还待在这里做着表面的功夫。
本来确实多少有顾虑,现在倒是彻底没有了。
宋秋言最终的脸色是什么样子,江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到底宋秋言放了江沅出来。
“阁下还要跟踪多久?”
江沅走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开口说道。
身后人同样直白,黑暗里直接走了出来。
“你在欲擒故纵?”对方语出惊人。
江沅一向冷静,还是少有震惊。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对方继续说道。
江沅恢复了平静,保持着镇定自持的本色,不慌不忙说:“阁下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时局动荡不安,人心惶惶,若说江沅想要带领家人独善其身,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训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兵力,方可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得站一席之地。
不过还差一个能领导操练的人物,武鸣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份空缺。
武鸣也就是之前宴会上那个引人瞩目的男人,现在是他的合作者,他帮助对方动用私密势力查寻真实身份,对方以自己的实力替他操练兵力。
对于对方是否会暴露自己,江沅不做担忧,因为他们现在显然被迫在一条战线上。
宋秋言的通缉令上,他俩占头号。
训练的场地,是经过特殊挑选的院落。远望错落有致,雅静出尘,不可谓不是一方仙境秘地。
单单的只一眼,附近就没有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对于危险的感知,阶级的划分,百姓是自我麻木又被迫鲜明的。这种一看就是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他们习惯性的熟视无睹。
江沅有关注过这里的民风,清晰的了解这点,也是正因为如此选定了这里。
抛开一切不谈,江沅的眼光确实不错,武鸣的实力真的很强。
江沅自小就有意识的练武,对于武艺的掌控说得上是出神入化的境地,鲜少有人能对敌的程度。
但是现在武鸣可以与他五五开,每场热身双方都要打个你来我往,如火如荼的难舍难分。
今天也不例外,江沅又打得兴奋了起来。
又是一阵猛烈攻击,江沅终于将人掀翻在地。甚至为了让对方更好的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整个人都跨坐在对方的腰部,死死的按压住对方,确保对方没有一丝能反击的可能。
多次的对打,几乎每次都没有赢过武鸣的可能,每次不是平局就是稍落下风,难得的今天看到了机会,江沅不可控的亢奋了起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起,对方甘拜下风的画面。却不知道自己的模样,落在他人的眼中,格外的吸引人。
武鸣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他的视野里只出现了江沅。玉色的肌肤,盈盈发光,宛若镀上一层神力。舒缓的笑容,漫上眉梢,瞳孔撒着星星点点光芒。晃眼、夺目,无意泄露出来的温柔,沦陷的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哪怕目光对视时的心灵冲击,逃避相信其实内心渴望的欲望。
江沅是好看的,这点武鸣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起,就清楚的知道。当时哪怕是他也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短暂的怔愣了一下,才缓慢的回过神来。
这并不是代表江沅不吸引人,恰恰相反他过于的引人瞩目了。几乎见过他的人,没有人不会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江沅更是过犹不及,整个人鲜活灵动起来,瞬间就会抓住人眼球,吸引着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武鸣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移开视线,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去控制自己移开视线。
因为,他不舍得。
江沅不知道对方挣扎的心理活动,他陷入自己可能即将会取得胜利的想象中,到底有些没能按捺住先开了口,“你认输吗?”
江沅的话突然间点醒了武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所幸他一向面皮厚实,即便有些异样也看不出来些什么。
他大梦初醒般瞳孔收缩了一下,神情逐渐恢复正常,低垂的眉眼移开了视线,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听见低低的声音沉闷的说道:“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江沅本能的放松下来。他却不知道的是,在他放松的那一刻,武鸣本来移开的视线突然转了回来。
等待江沅感受到腰腹部传来的僵硬触感,再度与武鸣认真的神情对视上时,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一个利落的翻身,武鸣再度熟练的将江沅压在身下,困在自己的怀里。
与人对视,武鸣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才没有感情起伏的说:“你输了。”
江沅愤怒了,江沅真的愤怒了。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注意对方说了什么。现在发现这个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显然对方也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是故意的,赶在江沅对他发动反攻前,武鸣先一步起身匆匆离开,半点没有留给江沅找寻他麻烦的机会。
武鸣确实是故意的,但是这份故意却不是他能所控制的。
在得知他耍赖后,江沅懵住不可置信的神情,平时精明的眼睛难得出现纯真的光芒。
一切皆和他做出行为前的所思所想一模一样。
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武鸣难以抑制身体的反应,好在同时他已经走进了属于他的房间里。
短暂的情绪过后,江沅的思绪恢复理智,但是同样武鸣的行为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样的也改变了江沅对对方的看法。
那天过后,一切变了,一切又仿佛没变。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这是他们之间互相都能感受到的事情。
在双方都有意无意的前提下,他们已经能做到面对面的侃侃而谈。
在江沅的视角里,他是这么认为的。在武鸣的视角里,他却清晰的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有意为之。
那天之后,深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白天的场景重现。
江沅依旧制伏着跨坐在他的身上,只是这次他的动作突然间繁多了起来。
他们仿佛突然间成为了朋友,能肆意的打闹。
而江沅也仿佛是他从小精心养到大的玫瑰,肆无忌惮的在他的面前展露外人看不见,只有面对自己时才会显现出来的娇纵、随性、大胆。
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彼此,只有对方才能成为对方的致命点。
武鸣有些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了,他沉沦这种感觉,他的行为也早已违背他的意识沦陷了。
……
与人相处,虽然江沅多得十八年的经历,但是面对如此与自己合拍的人,相信很难有人能做到不被迷惑。
江沅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一直到现在,始终都是顺风顺水的状态。
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两次错误的判断。
其一就是认为武鸣对他的态度的分析。
其二就是低估了宋秋言对他穷追不舍的程度。
对于来自宋秋言的危险,武鸣是率先感知到的,但是也已经为时已晚。
对方的行动过于果决了。
在武鸣与江沅商量对策的夜晚,他们突然遭到了来自对方的埋伏包围。
没有意外他们全部成为落网之鱼。
已经到达危机的地步,江沅却意外的冷静下来,静默中他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江沅能静默中冷静的应对一切的发生,世界之外另外一个空间维度里一个人却不能接受这个发展。
世界意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前后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后主角直接过渡到了高潮剧情,甚至还不是自己给对方量身定制的剧情。
他一边继续关注着屏幕上剧情的发展,一边开始着手调查起事情的起源,造成现在一手局面的原因。
身为世界之主,世界意识可以随意的调取,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的过往的一生,甚至是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是,一开始,他只调取了和谢屿有关的过往的记忆。
谢屿也就是武鸣,就是失忆的太子周屿。
从周屿的视角看,最初的一开始是正常的,他在躲避敌人追杀的过程中意外失忆,意外与手下失散,之后沦落成可以任人宰割的奴隶。
仿佛人生轨迹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的,也是从这里开始发生变化的。
周屿不应该,也不能,在这个时间地点碰上宋秋言,但是现实是他却偏偏碰上了。
发现这个问题,世界意识瞬间将,凡事和宋秋言有关的信息,都调取了出来。
然后就发现江沅这个明晃晃的变动的存在。
在他替周屿安排好的,既定的命运里,是没有有关于江沅这号人物的介入的。
这也是世界意识第一次知道,在他所管辖的这一方世界里,原来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叫江沅的,无足轻重的人存在。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将江沅放在心上。他没有进行深思熟虑的思考,因为他并不认为一个小到不起眼的变化,会能有改变他选定的继承人判断的能力。
他冷眼旁观着调取记忆里,宋秋言对江沅的动心、轻视,利用对方实施计划的一系列行为。
对此,他不做点评,只是冷漠观看,这个曾经被他所淘汰的候选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调取的信息画面重叠。
也是在这一刻,世界意识不得不承认,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对方确实有能改变他候选人判断的能力。
别人可能不了解周屿,世界意识却是将他从小观察大,对于对方的秉性他再了解不过。
看宴会上周屿仿佛对江沅的存在没有多少反应,其实在他后面会出现在江沅的面前,甚至是同意对方的合作,都早已违反了他的日常行事作风。
例任世界之主的选拔,都有着一个明显相同的显著特征,异常的冷漠。
只有极端的冷漠,才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公正。
作为一个世界的主宰者,必须确保例届的世界之主都能一视同仁,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去篡改、夺取他人的命运。
“阿沅,真是叫我好找。”
宋秋言说着,目光落在武鸣身上。在看到武鸣明显做出对江沅成保护姿态的姿势,眼底的不渝越发明显。
“将人拿下!”
他突然对周遭的手下威压命令道。
手下瞬间明白宋秋言的意思,几乎是顷刻间就将武鸣制伏,强硬的按压着让人挪开了位置,给其身后之人腾出露面的机会。
“殿下,这是何意?”
寡不敌众,江沅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尽可能多的争取时间。
心里唯一庆幸的是,好在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没有将父母的地点也完全暴露出来。
宋秋言却是不想再与江沅进行逢场作戏,他直白的对江沅说了出来,“我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吗?”
江沅自然明白,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殿下,沅,不懂您的意思。”
他依旧是敷衍着宋秋言。
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低眉顺眼,仿佛真的不知情的模样,宋秋言彻底被气笑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态的,强硬的,扯住江沅的手腕,将人强势的拉了过来,逼迫他直面的回答他接下来的问题。
“江沅!若我定要强求呢!”
江沅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与宋秋言四目相对,江沅还未来得及说话,宋秋言无端放大的一张脸突然靠近。
他也感觉自己疯了,不然本该只是一个玩物,为什么自己会迟迟放不下……
被迫旁观的武鸣,目次欲裂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血色仿佛能有液体滴落出来。
自然的也无人再有那个能力将他压制住。
在宋秋言近在咫尺,马上就要触碰到江沅,但被忽然出现的武鸣一拳打飞制止了行为,远在空间里的世界意识再也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眼见着马上就要成功,半路却被人截了胡,宋秋言顷刻间想要杀了武鸣的心都有。
“是!”
……
绝对不能再让他们在一起了!
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对视间目光的默契,世界意识知道某种不为人知的情感,在悄悄的萌发出嫩芽。
画面终止于他跌落悬崖,悬崖上的江沅受伤生死不明。
不过现在知道了,江沅当时重伤昏迷了过去。之后就是包括他在内的小世界里跟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都在世界意识的操控下丢失了、篡改了一段记忆。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许久,此刻记忆的回归,再次回想起来,周屿还是克制不住的心慌、担忧。
——
“这么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沉思了良久,凛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不明白。
他从来不会去关注,对于他来说不重要的事情。
一开始江沅也确实属于他不会去关注的队伍里,渺小、脆弱、不堪一击,相对实力地位已经是魔王的他而言,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存在可比性,没有丝毫可能被他关注到的余地。
但偏偏就是这个不可能的人,他一次又一次,毫无征兆,无法预料,一遍又一遍出现在他面前,强硬的夺取他视线的关注,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明明是已经被众人抛弃的,注定会成为一颗弃子的人,却始终不曾放弃苦苦挣扎,哪怕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深渊,他也将会势必跨过去。
这种人修真界凛风遇到过太多太多,一开始他并不以为意,反正最终都会被他不堪一击的击杀,无聊的没有一丝乐趣可言。
但是紧接着,江沅就颠覆了他的认知。
虽然修为低微,能力普通,但却抵挡住了来自他的,一次又一次的猛烈进攻,甚至现场爆发出惊人的修炼天赋。
资质的妖冶程度,已经足以堪比他和那个人。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下,是对方拥有了足够的修炼时间,资质得到充分的发挥。
现在对方与他碰上,只会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除非对方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凛风联想到了这种可能,瞬间也就认同了这种可能。
“你疯了吗?!”
“牺牲自己,只为了救下那群自私的墙头草!”
江沅差点破功,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都想要为凛风的语言艺术鼓个掌了。
净说些大实话。
可惜他不能。他必须完成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一份执念。
“我乐意!”
突然笑着的开口,故作轻松,尽管同时有一滴泪珠从眼眶滑落。
……
“嗤!真是个疯子!”
凛风全力以赴和江沅打了起来。
——
【biubiubiu,
任务已经成功完成,
目前结算所得成就,
已解锁成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已解锁成就——‘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已解锁成就——‘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静静地聆听完系统的播报,江沅毫不犹豫的按下登出系统空间键,下秒脱离系统空间直达总部大厅。
系统紧随其后跟着出来,望着前方江沅越行越远的背影,明知对方已经没有了记忆,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些许惆怅。
他说不出现在的感受,似乎唯恐江沅忘记,又唯恐江沅没有忘记。
现实没有给他过多考虑的时间,去探究江沅到底是否对曾经的过往,还存在部分能感知到的能力。
他们的注意全部被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吸引了去。
早在不久前江沅就停止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前方。
那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江沅和对方目光对视间,双方互相皆神情有所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