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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来客 “追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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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运轻功,很快回到了村子的旧址。
先前她并未在村子里发现水源,想来应该还有段距离。白珏在周边查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条丈许宽的溪流。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白珏将银针往水中一探,针尖颜色并未发生改变,她伸手掬起一捧溪水嗅了嗅,喝了下去。
奇怪……真的没有问题。那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溪水哗哗流淌而过,波光闪动间隐约可见一尾尾小鱼在水草间游动。白珏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看到这条溪水的怪异感从何而来。靠近水源的地方本该草木茂盛,这条溪水由近及远不过短短距离,植被分布当中却有一部分格外低矮稀疏,呈现出条带状分布,就像是被隔开了一样。
白珏蹲下身拔了几株野草,中间的地块杂草的根要比两边都要短,她已经起了疑,自是越看越突兀。
现在雨季未至,溪流水位低,想来这个位置在夏季会被溪水没过。
白珏循溪水向上望去,溪流掩映在林木间,似乎在不远处就拐了弯,看不真切。
先到溪流上游看看。
白珏一路溯游而上,草木分布的怪异却随着地势的升高消失了,如今她所处的这一段溪岸边植被生长一切正常。
她更加不得其解。
为什么只有山脚下不同?
可是山下的水没有问题……难道是她想错了?其实并不是水源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大面积的疾病?如果是疫病,医谷的弟子不会发现不了问题,传播的根源无非是牲畜和尸体。
莫非是人为的?可是聚福村这群村民又能招惹上什么人?
白珏怀着满腹疑问回到村子里,刚才的妇人已经进了屋,她敲了敲门。
“姑娘?”那妇人没想到她还会回来,有些惊讶。
“大姐,我还有些话想问你?”
妇人愣了一下点点头,把她迎进门。
“在村子里的人开始患病之前,村子里可有来过什么外人?”
“外人?我们这小地方一般不会有外人来,除了医谷的人偶尔会经过,但都没有留宿的。唉……好多年前的事了,就算有,我这会儿也记不得了。”
也是,毕竟医谷和村子距离近,医谷的弟子自然不会在村子里借宿。
“那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妇人道:“年轻的白天都去镇子里帮工了,村里老人少,白天出门也少。迁村之后,都没什么人去采药了。”
白珏想了想道:“我想去拜访一下几位老人家,可否劳大姐带个路?”
妇人还是头一次见外人对村子里的事如此关注,依她的话带她去见了村子里的老人。
白珏挨个询问了过去,却无一人有外人入村的印象。
既无头绪,她也不好在此地耽搁,随即拜别了村民。
……
等到了最近的镇子,太阳西沉,天色薄暮。白珏找了家客栈住下,便向店小二打听起了消息。
“小二哥,我有些事问你。”
店小二偶尔会见到医谷的弟子,态度十分和气:“客官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江湖上使毒的高手都有哪些人?”
只第一个问题就让店小二犯了难。他一个小地方的跑堂伙计,不过就是迎来送往,听过路的客人们闲聊几句,哪里能说出个仔细分明来?他挠挠头:“客官,这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黄泉窟和三途寨这两个地方听说都很厉害。”
“你可知这两个地方的当家人是谁?”
“这……不知道。”
白珏心想这知道的还没她多呢,便让他下去了。
她平日在谷里听其他弟子闲聊提及过这两个地方,三途寨在东,黄泉窟在西,两个势力的主人都以毒见长,但与医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黄泉窟主名为宋逾清,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三途寨主名闫循礼,江湖人送外号毒书生,他还有一个同样很有名的女儿。
而这两个地方,就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夜色悄然无声地降临大地,白珏点燃烛火打开地图,视线落在镇子西边——那是一片地势险峻的山谷,危险密布但盛产奇珍的药草。
白日她进镇子时就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去这山谷看一看正好能减轻纪鸢对她的疑虑。
正盘算时,头顶忽然有瓦片响动传来,白珏身体一僵,瞬间警觉万分,难道是纪鸢的人?
她再听已无声响。
白珏动作轻巧地翻出窗去,小心地往檐上探看。
檐上无人,她敏捷地跳上去四下张望,皎白的月光笼罩大地,墨色在远处更显浓重,数十丈开外似乎隐隐有白影掠过,又像是月下浮动的轻云。白珏再一看,周身分明只有茫茫无边的夜色。
……
翌日,山谷。
随着草木渐茂,周围的雾气浓了起来,阳光难以穿透层叠的树冠和白雾,林子里的光线暗了许多。
白珏听其他弟子谈起过,这座山谷到处是陡峭的山崖,不仅路不好走,还要提防谷内的毒物。只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发现了好几处毒蛇的踪迹。
她小心地拨开挡在身前的带毒藤蔓,以免被上面的尖刺划伤。
难怪珍稀草药能留存下来……普通人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这些草木的肥料。
山谷寂静而嘈杂,她拨开挡路的树丛,落叶和树枝在脚下沙沙作响。忽然间,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黑衣人急掠过树丛,几乎和她打了个照面。
白珏骤然睁大眼睛,那人握着兵刃,竟二话不说朝她刺来!
她敏捷地躲过,那人一惊,似是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快,果断放弃纠缠,往树木茂密处逃窜,可白珏岂能遂他意?想杀就杀,想走就走,当她是好欺负的?
她点足追上,与之缠斗片刻,那人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气力。
白珏还没来得及问话,身后又是一阵劲风直逼而来,她瞬间汗毛倒竖,侧身躲过,只听一声兵器出鞘的铮响,肩上一沉。
雪亮的锋刃近在眼前,她直直对上来者的视线。
来人一袭白衣,眉目凌厉,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只凭刚才那一下,白珏已经估量出此人和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武功绝非一个等级,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对付的。她尽量保持语气的镇定,平静地注视对方:“在下是医谷弟子。”
白衣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这是你干的?”
白珏心想坏了,这两人不是一伙儿的吧?她小心翼翼问:“敢问阁下与地上这位是什么关系?”
白衣人冷声道:“追杀他的关系。”
白珏松了口气:“在下在此处采药,此人二话不说就要取我性命,我便给了点教训。既然是误会一场,阁下不如把刀放下?”
白衣人疑心未消:“你说你是医谷弟子,可有证明?”
“阁下稍候。”说着,白珏在身上翻出医谷的玉牌,展示给他看。这同时也是医谷弟子通用的身份铭牌。
白衣人这才收了刀,对她一抱拳:“方才疑心姑娘与此人是同伙,多有得罪,见谅。”他蹲下身去查看黑衣人的情况,面色突变,又看向白珏:“你下毒了?”
白珏一脸冤枉:“我不过用了软筋散。”她凑上前查看,只见方才还在挣动的黑衣人此时已口吐白沫,气绝身亡。她呼吸一顿,一扭头,那白衣人直直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白珏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暗暗戒备,以防眼前这人再度发难。她主动伸手捏住了那人下颌查看,片刻后下了定论:
“是服毒自尽。”
白衣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低头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翻找起来,似是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很快站起身,问她:“你一个人在此地采药?”
白珏反问他:“阁下不也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
白衣人眯眼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
白珏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
……
好在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当日的安排。夜幕降临之时,白珏如约到达了纸上记录的地点——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她敲响房门说明了来意,门才被人从里打开。
屋内站着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黑衣佩剑,长身玉立,虽然无法窥见其容貌,周身的气场却令人难以忽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白珏,而后微微一笑,提醒道:“你带了个尾巴。”
白珏霎时一惊,屋内除了她和眼前的青年再无他人,只可能是屋顶有人,她往上方看去,只听身侧青年温和的声音响起:
“阁下缘故做梁上君子?不如下来一叙。”
屋顶静悄悄的,不多时,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
看清来人,白珏又是一惊。是她白日在林间遇到的白衣人!
难道他跟踪了她一路?她竟毫无觉察!
白衣人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别误会,我住隔壁,恰巧听到了声音。”
意思就是听到她的声音,临时起意偷听。
此人倒是意外的……坦荡。
同样表露出讶异的还有黑衣青年,他的视线在两人间飞快地掠过,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反而道:“既然易公子听墙角不成,留下来帮个忙?”
看这样子,这两个人还是认识的。不过此人能帮上什么忙?
白珏暗自揣度起白衣人的身份,姓易、用刀、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容貌姣好,再加上面前这个黑衣青年在江湖上大概率身份地位极高……一个猜测缓缓浮现在她心头。
白衣人耸耸肩,大抵是因为偷听在先,他没有拒绝,直接道:“什么事?”
黑衣青年道:“帮我在门外留意四周,别让任何人靠近。”
白衣人干脆地走了出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黑衣青年再度确认过她的身份,这才道:“我以为纪谷主会亲自前来。”
对方的这个问题,完全在白珏的预料之中,她敛了敛眉,语气平和:“谷主近日闭关,才将此事交予了我。”
听完,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有意无意开口:“我听闻医谷医术最高当属纪谷主,姑娘未必医得了我。”
白珏早就猜测此人身份不简单,说话更是谨慎:“医不医的了,试过才知道。”
黑衣青年见她毫不露怯,不再出言试探,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