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资源 她们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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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絮的第一部戏播出来的时候，京市已经入了冬。
主创直播那天，她怀里抱着个保温杯。杯里的水凉了，她也忘了喝。手机里有一条关于她那部戏的混剪已经播放了三遍，她一次性把所有评论都看完了，然后平静地锁了屏。
评论区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人说她演得好，有人说她不过是占了张脸的便宜。甚至还有人翻出她出道夜的视频，问她一个留洋回来的硕士，为什么跑去当爱豆又转行演员，是不是就是个花瓶。
白沐絮把这条评论看了两遍，把杯盖拧开，喝了口水。
“白沐絮！准备了！”场务在门口喊。
她应了一声，锁了手机起身往片场走。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当晚，季疏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时候白沐絮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蹲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擦头发。
“微博涨了多少粉？”季疏影问。
“没看。”
“……行，你现在是我祖宗。”季疏影在电话那头笑，“你这个‘回眸女配’这个词条都挂上娱乐榜了。多少营销号在扒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季疏影：活爹啊。
季疏影忍住想揍白沐絮的心，“扒了一圈，只扒出你海外留学硕士学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季疏影的声音低下来，“我这活，干得不错吧？”
“嗯。”白沐絮把毛巾放在脑袋上留了个眼睛，随意揉了揉，“谢了。”
“谢什么，绝活还在后面呢！”季疏影自豪说道。
这点水花确实不算什么。
剧播完之后，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顶多偶尔有人在她新发的微博底下问回眸是不是她演的，但很多时候还是衬托别人的配角。
但她开始有戏拍了。
第二部戏季疏影给她强来一个女二。
开机那天，白沐絮比谁都早到。
台词她每天念叨了好几十遍，念到嗓子哑得听不清说得什么。
有场雨戏，拍了一整夜。
最后她面色发白导演才喊卡。她轻轻晃了一下，幸好被助理小陈一把扶住。
导演递过来一碗姜汤，说：“演员这碗饭，你还真吃得。”
白沐絮裹着军大衣，捧着那碗姜汤，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一丝笑意。
片场的人都觉得她奇怪。一个海归出身的女孩子，也不娇气。别人休息她看监视器，别人收工她还在背台词，没人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自回眸那段小出圈之后，董琼音特意发来消息：
【琼浆玉液：姐，你火了呀！！！！！！】
【Eira：。】
……
后来有一次，董琼音来京市办事，约白沐絮吃饭。
两个人坐在火锅店里，董琼音一个人能从街头八卦讲到片场趣事，白沐絮往蘸碟里倒醋，慢条斯理地听。
“姐你现在当演员很忙吧？”董琼音往红油锅里下毛肚，“反正我表姐最近可忙了。新戏开机，还接了两个新代言，天天连轴转。”
白沐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那筷子青菜在碗边放稳，才问：
“她身体吃得消吗？”
董琼音没听出什么，笑嘻嘻地说：“嗐，她那人你还不了解，忙起来不要命。我姑妈天天念叨她。”
白沐絮没再接话，低头把碗里的肉慢慢吃完，结账的时候，她把单抢着买了。
……
白沐絮有个习惯，只属于深夜的习惯。
回到酒店，她把门反锁，把所有窗帘拉严，然后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机立在膝盖上，耳机线垂下来。
播放列表里全是辛念薇。
辛念薇的采访，辛念薇上过的电台，辛念薇唱过的歌。她就那么坐着，听那个人的声音一点一点把整间屋子填满，像她就在身边。
有时候听着听着，她就靠在床边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手机还亮着，耳机线缠在一起，播放列表循环了整整一夜。
她会做的第一件事，是删掉所有的播放记录。
她的微博大号干干净净，从不点赞任何圈内人。小号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关注列表里只有辛念薇这个特别关注和辛念薇的超话。
……
片场的信号不好，收工回酒店的车上，她才有空看手机。
辛念薇又上热搜了。
词条挂在娱乐榜前三，前面有个‘爆’。白沐絮把手机调到最暗格才点进去。
是路透。
辛念薇的新戏在影视城开机。照片里她穿着浅色的戏服，和同剧组的男主角并肩走在一起。男演员比她高出一个头，正侧着脸跟她说什么，她抬头笑了一下，眼睛弯了弯。
白沐絮双指放大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翻得很慢。
男演员站在辛念薇身侧，替她挡着半边太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白沐絮心里发闷。
她想，那个人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太阳，陪她说笑，可自己连一句话都递不过去是多么可悲。
白沐絮看完词条脑子乱乱的，她明知道这是假的，无非就是炒cp罢了，季疏影都跟她讲过。
可是她真的愿意和他们卖cp吗？
白沐絮把每一张照片裁好存起来，存进一个名是一个句号的图册。
有人突然凑在一起跟她聊辛念薇的新剧，白沐絮坐在旁边补妆，耳朵不自觉地竖着。有人笑着问她：“白老师，你追这部剧吗？”
“没看过。”她说，语气很淡，身上也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后来她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凌晨两点，白沐絮把辛念薇那条路透底下的帖子和评论看了个七七八八。她起身将灯调到最暗，又看了几遍新台词，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思绪杂乱的她又开始翻起了朋友圈，看到了董琼音发的最新条动态。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勤快，三天两头发些自拍和新买的包。白沐絮平时从不点赞，却也没屏蔽。
因为她偶尔会发一些家庭合照和亲戚的照片。
白沐絮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那个人在屏幕上变成一块模糊的色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又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慢慢滑下身子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辛念薇的新剧杀青那天，有个杀青采访，主持人突然笑着问她理想型。辛念薇愣了一下，她知道主持这么问是为了博流量，但看在他们那么辛苦的份上还是摆摆手，说自己现在只想好好拍戏，没空想这些。
白沐絮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可那一口气松下去之后，心口又空落落的。
这段采访，她看了七遍。第七遍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房间没开灯。白沐絮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雨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让辛念薇的声音和雨声叠在一起。
她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白沐絮的日程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通告。台词的空白处，做着标记。
有人说她是今年转型最稳的新人之一，有人说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源咖。
有一次一个营销号发了一篇长文，说某位海外归来的女星背景存疑。评论区一水的猜测，有人把矛头指向白沐絮。
白沐絮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截图发给季疏影。季疏影连夜打电话过来，语气倒是稳：“别慌，我让人压下去了。”
“我没慌。”
“你当然没慌，慌的是我。”季疏影叹气，“不过说真的，越往后越难盖。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白沐絮握着手机，很久，应了一声。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那天，季疏影把一份合同‘啪’地拍在桌上，“喏，投资方那边点头了。”
白沐絮低头去看。是女主戏。
“哪来的？”
“我求来的呗。”季疏影翘着腿，“资方看了你上一部戏，觉得你还不错。就是价格方面……”
“我演。”
季疏影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白沐絮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违约金那页也没放过。
看完，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下去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在签字前，先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心的汗。
不是因为这终于是一部女主戏。
而是因为，她离那个人又近了一步。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季疏影发来一条语音。白沐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了外放。
“对了，”季疏影在那头说，“你这部戏的档期，跟辛念薇的新戏撞上了。她那边也是都市剧，开机时间就差一个月。”
白沐絮站在窗边，半天没动。
撞档。
她们会不会碰上？会不会打招呼？会不会一起吃饭？
“还有，”季疏影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听说她本来在谈一个本子，临了被人截了。她现在又成那愤怒的小鸟了，看谁都不顺眼，你可别往枪口上撞。”
白沐絮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没关系。”她轻声说，“无所谓……”
只要那个人肯回头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资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