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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期中周 期中考的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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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的通知贴在教学楼公告栏的那天,是个周三的早自习。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讲台上堆得老高的复习卷哗哗作响。语文老师刚抱着一摞古诗文必背篇目走进来,前脚刚放下,数学老师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期中模拟卷,隔着半个教室就喊:“早自习前二十分钟给数学,这套卷的选择填空是去年期中的原题,必须过一遍!”
班里瞬间炸起一片哀嚎,前排的张琪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扒着桌沿回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林晚星:“晚星,我要死了!这次学校疯了,三个榜一起出,总分榜、理综榜、文科榜分开排,我理科肯定要倒数了!你复习可得带带我啊!”
林晚星抬眼扫了眼黑板最左侧,学习委员用红粉笔抄得整整齐齐的考试日程,目光只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几个科目上停了两秒,就轻飘飘地收了回来,继续低头刷手里的物理竞赛题。学校的理综榜向来是把数学150分和物化生300分绑定计算,满分450,这是整个高中部,她唯一会正眼瞧的榜单。至于翻来覆去考死记硬背内容的文科,别说复习,她连课本都没往书包里装过几次,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刷题的时间。
面对张琪带着哭腔的请求,林晚星脸上立刻挂上惯常的软甜笑意,指尖转着的黑笔顿了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点错:“好呀,有不会的你随时过来问我就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整整一周的复习周,教室里会有多吵闹,会有多少人围过来找她问东问西,她又要摆出多少遍这副乖巧好说话的样子,应付这些毫无意义的客套和提问,光是想想,就觉得烦得很。
身边的江叙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仿佛教室里的喧闹、老师的叮嘱、即将到来的期中考,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指尖转着一支和林晚星同款式的黑笔,目光牢牢锁在摊开的物理竞赛题册上,连公告栏的方向都没扫过一眼,周身始终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和整个闹哄哄的教室格格不入。
两人课桌的正中间,安安静静放着那个边角掉漆的铁糖盒,是昨天林晚星随手推过来的,之后就没再挪回去。铁盒的盖子敞着一道缝,里面的桃子柠檬夹心糖裹着浅粉色的糖纸,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泛着一点细碎的光。谁想吃了,伸手就能拿,只是江叙之前只在午休时随手拿过一颗,被那股猝不及防的柠檬酸意酸得下颌线绷了半天,之后就没再碰过第二颗。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十分钟的重点,终于抱着卷子走了,语文老师立刻接了上来,敲了敲黑板,让所有人把古诗文必背篇目拿出来,挨个抽查。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只有最后排的两个位置,依旧安安静静的。
林晚星连语文课本都没拿出来,依旧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受力分析的步骤,仿佛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不存在一样。身边的江叙也一样,面前摊开的依旧是竞赛题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语文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后排的两个“异类”,抱着课本走了过来,敲了敲林晚星的桌子,语气带着点无奈:“林晚星,别刷你的竞赛题了,古诗文背了吗?上次月考你的默写题就空了一半,这次期中再这样,总分要被拉下去一大截的。”
林晚星立刻停下笔,抬起头,脸上挂上乖巧又略带歉意的笑,软声应着:“知道了老师,我下课就背。”
语文老师看着她这副样子,也说不出重话,只能叹了口气,又敲了敲旁边江叙的桌子:“江叙,你也是,别天天只盯着理科,文科也上点心,你俩是年级里最有希望冲a大的苗子,别栽在文科上。”
江叙只是淡淡抬了下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等语文老师转身走了,立刻就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连眼神都没往语文课本的方向飘一下。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摆烂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没说话,也继续低头刷自己的题,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来没发生过。
整个复习周,就在这样的喧闹与安静的割裂里,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教室里从早到晚都被背书声填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抱着文科课本苦背,连下课都舍不得出去透气,只有最后排的两个位置,始终是教室里的“异类”。林晚星趴在桌上刷理科竞赛题,身边的江叙也在写同一系列的题册,两人面前连一本文科书都看不到,和整个教室的氛围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全程各写各的,互不打扰,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怜。
只有一次,江叙卡在一道导数压轴题上,皱眉盯着题目盯了快十分钟,换了三种解法,都绕不开复杂的分类讨论,步骤繁琐得离谱。他指尖的笔转得飞快,余光不经意扫过林晚星摊开的草稿纸——她刚好写完这道题,草稿纸上的步骤干净利落,只用了三步,就用参数分离的方法绕开了他卡壳的误区,甚至连最后结果的验算都标得清清楚楚。
江叙的笔尖顿了顿,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了一遍,瞬间就通了,比他自己的解法简洁了不止一倍。他没抬头,也没开口道谢,只是默默把这个思路记在了题册旁边,继续往下写题,心里却默默给这个同桌的解题能力,又往上提了一档。
林晚星全程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刷着题,哪怕后来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对她来说,解题思路写在纸上,被人看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特别的,更不值得特意去说什么。
还有一次,是周二的午修,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导致教室里吵的吵,闹得闹。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打游戏,声音开得很大,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吵得整个教室都不得安宁。有几个女生围过来找林晚星问理科题,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游戏声,吵得人头疼,桌子都被挤得晃了晃。
林晚星刚要扯出客套的笑脸应付,身边的江叙忽然皱了下眉,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冷着声说了句:“好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瞬间就压过了教室里的喧闹。那几个打游戏的男生瞬间噤了声,讪讪地收了手机,围过来问问题的女生也吓了一跳,赶紧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晚星落得清净,抬眼扫了江叙一眼,没说谢谢,只是从课桌中间的铁糖盒里,随手拿了一颗糖,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江叙恰好侧过头,目光先落在那颗浅粉色包装的糖上,又抬眼看向她。
林晚星对着他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江叙,眼底带了点极淡的、狡黠的笑意,像在说“谢了,堵嘴的”,没多说一个字,就低头继续刷题了。
江叙看着她垂下来的发顶,指尖顿了顿,没动那颗糖,也没说话,重新转回了自己的题册上,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极淡的红,快得像错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还有个小插曲,是周四的早自习,班主任过来巡堂,刚走到后排,就看到江叙的腮帮子动了动,明显是在嘴里藏了东西。班主任立刻停下脚步,板着脸走了过来,目光在他的桌子上扫来扫去,显然是想抓他上课吃零食。
林晚星余光瞥见,笔尖没停,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把课桌中间的铁糖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完全挡在了班主任的视线盲区里。江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
班主任在旁边站了半分钟,没找到任何证据,只能叮嘱了两句“认真背书”,就转身走了。
事后,江叙没开口道谢,林晚星也没提这件事,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事实也确实如此,林晚星只是不想班主任在旁边站着吵,影响自己刷题,根本不是特意要帮他什么。
复习周的周末,学校给理科尖子生开了培优课,专门讲竞赛和期中拔高题,林晚星和江叙自然都在名单里。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只坐了十多个人,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超纲的物理动量题,说是去年全国联赛的预赛原题,给了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做。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晚星只扫了一遍题目,就找到了突破口,提笔就写,不到十分钟就写完了所有步骤,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错,就把笔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身边的江叙也在十五分钟左右写完了,只是他的解法用了两次动量守恒,步骤比林晚星的繁琐了不少。
二十分钟一到,老师敲了敲黑板,问有没有人做出来,教室里一片安静,没人应声。林晚星抬了抬手,老师立刻笑着让她上台讲。
她拿着自己的草稿纸走上讲台,语速不快不慢,把解题思路拆解得清清楚楚,只用了五分钟就讲完了,台下的同学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师刚要夸她,台下的江叙忽然开了口,语气平淡:“第二问,用系统动量定理,还能再省一步。”
林晚星愣了一下,低头在黑板上算了一遍,立刻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法更简洁,我刚才没想到。”
她顺着江叙说的思路,在黑板上补了更简单的解法。
只是江叙坐下之后,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步骤,指尖转笔的速度快了些。他不是没看出林晚星的解法有多巧妙,只是下意识地想找一个更优的思路,哪怕只是省一步,也想在理科上,和她比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