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销号指南》绵丰

6、死亡千金（五） 非要合群是

　　沈矜秋在她家衣柜里刷新出来的时候都懵了：周围的环境暗黑一片，只有一丝丝光从缝隙里透过来，但她并没有过度恐慌，因为这个地方的气息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黑暗里她的视力渐渐恢复，随着系统的机械男音给她念着信息和任务，她也判断出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她房间的衣柜。

　　而这个副本，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她第一次自杀的经历。

　　心跳声在黑暗的封闭空间里起起伏伏，理论上沈矜秋应该为自己抽到了如此有优势的一个副本和如此简单的一个任务而感到开心，但难过复杂的情绪却不受控制的如潮水一般涌来，从头到脚淹没了她，熟悉的痛苦感随着衣柜里馥郁气息的渗透侵蚀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这个地方见证和记载了她的太多悲伤与不堪，促成了她的绝望自杀。

　　她正要推开柜门走出去，就听见卧室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叫声：“等一下等一下！”

　　意识到卧室里有人，她暂时没有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待在衣柜里。

　　这是她第三次自杀……之前两次一次是在第一个副本就栽了，一次是在第七个副本，好不容易过大半了却遭到别人的算计，所有努力直接付诸东流……结果沈矜秋第二次复活后意外发现刘小婉也通关失败复活了，两人商量着一起自杀，说不定可以进到同一个副本里，结果倒是真的实现了。

　　不久后她就听见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然后突然一声巨响，好像谁倒在了地上，接着就有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地打开了另半边衣柜的门。

　　沈矜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女孩躲进另半边衣柜里，似乎因为衣柜太大没有发现她，但她屏得太匆忙，没过多久就没屏住，甚至因为刚刚突然失去呼吸的感觉太难受，重新呼吸后不自觉地比平时声音加重了些，在封闭的衣柜里更显明显。

　　沈矜秋感觉到旁边的女孩呼吸一顿，接着，黑暗里一道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目光投了过来。

　　沈矜秋：……

　　后来她得知裴以凉的角色是她，也看到了房间里裴以凉的遗照。

　　她并不知道这个副本是她第一次死后真正的现实还是系统虚构的，话说回来，她甚至没有注意过副本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差，一心只想着赶紧死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喜欢这个遗照的摆放位置。

　　“跟踪她的话……”郑昱犹豫着，似乎在考虑裴以凉刚刚提出的跟踪刘小婉的提议。

　　“这样，那先不跟踪了。”裴以凉直觉刘小婉这会出门保没好事，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做任务，“先找日记本吧，或者先去学校。但我总觉得刘小婉这会出门要干的事对我们不利，一会儿她回来多盯着她点。”

　　“行。”

　　裴以凉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一般直觉很准，从小到大都是，之前凭直觉刮到过五百万的彩票。”

　　郑昱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崇拜：“你这么厉害！”

　　他脱口而出了一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你都有这么多钱了，为啥还自杀？”

　　裴以凉：……

　　她曾经拥有过这么多钱。

　　郑昱嘴比脑子快，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好像不太礼貌：“……抱歉。”

　　“没事。”裴以凉其实不太介意，只是在这一瞬间寻死的欲望又高上了一分。

　　沈矜秋觉得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其他人，毕竟她的任务很简单，而根据她的经验这个系统很可能设诈，有很大概率不会让她轻易通关。

　　那就是说，很可能系统给别的玩家派了和她相冲突的任务，又要故意制造争端。

　　相冲突的话……这几个玩家所代表的身份每一个都不像能阻止她完成“要求丈夫陪她打高尔夫”这一任务的，但也说不定……

　　……难道系统指派了谁要杀她吗？

　　她当时看到刘小婉要出门的样子，试探性地问了她一句：“小婉姐，需要我帮忙吗？”

　　然而刘小婉警惕地转头看了一眼，又自以为掩饰很好地扯了一个笑出来：“不用了，谢谢你矜秋。”

　　刘小婉不确定沈矜秋今天这副看起来疑虑重重的奇怪模样是为什么，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警惕着她，离她远一点。

　　……而在她潜意识的脑补里，沈矜秋之所以这么奇怪，就是因为她得到了杀掉自己一类的任务，要跟自己这个朋友断交并杀个你死我活。

　　“……”沈矜秋明显感觉到了刘小婉强烈的敌意，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跟踪刘小婉。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她们两个终将站在对立面。

　　刘小婉一开始很警惕，几乎是一步三回头，但回了好几次都没看见偷偷跟着的沈矜秋，于是放松了警惕，最终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了，推门而入。

　　沈矜秋当然不敢跟进去，只敢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等着刘小婉出来。

　　买药……为什么买药……难道她要毒死她？

　　“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看着不错。”

　　身边猝不及防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矜秋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蹦起来，扭头一看……

　　是依然女鬼打扮的裴以凉，旁边还有个人高马大的郑昱。

　　沈矜秋：？

　　这俩人什么时候来的？

　　仿佛窥见了她内心的想法，还没等她开口，裴以凉就回答了她：“从你出门就一直跟着来着，当然，主要是想看看刘小婉来干嘛。”

　　也就是说，在沈矜秋自以为自己正在进行一次优秀的如同教科书级别的跟踪，把刘小婉耍得团团转时，有两个神人悄无声息地跟着她，像开了无痕追踪一样令她毫无察觉。

　　不止是她，裴以凉也惊讶于郑昱的跟踪能力，甚至不得不怀疑起这人在现实中的职业。

　　她甚至说出了口：“感觉你在现实里应该拥有一个很精彩的职业。”

　　郑昱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这什么话？

　　但他也没多解释，裴以凉也没问。

　　他们两个一开始确实没打算跟踪别人，但当时裴以凉和郑昱刚准备做任务，就看到在刘小婉走后不久，沈矜秋也走了出来，很明显是在鬼鬼祟祟地偷偷跟着刘小婉。

　　刚准备去做任务的两人：……

　　裴以凉和郑昱互相对视了一眼，裴以凉率先开口道：“都走了，我俩不去看看是不是显得不太合群？”

　　郑昱：……？

　　非要合群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