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用来遇见白月光的》春时逢雨

39、第 39 章 周一的

　　周一的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人声鼎沸。初夏的热气顺着敞开的门窗涌进来，头顶的吊扇嗡嗡转动，却吹不散空气中隐隐的躁动。
　　苏念一坐下，就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微微发紧。昨天夜里，她终于按照编辑的要求，精修过后发布了小说第一章。发布成功的那一刻，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既期待又忐忑，直到深夜才勉强睡着。
　　“这么紧张？”林砚舟把温热的豆浆放在她桌上，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第一章我看过，文笔细腻，情感真实，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苏念抬头看他，脸颊微微发烫：“可是……万一没人看怎么办？万一读者觉得不好看怎么办？”
　　林砚舟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这位首席顾问的眼光。”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一叠新的周测试卷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苏念强迫自己收起手机，翻开英语课本，可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文学网站页面。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网站后台。
　　消息栏上，小小的红色数字赫然在目——
　　评论数：10
　　收藏数：8
　　推荐票：若干
　　苏念逐一看过去，心脏怦怦直跳。
　　有读者夸她文字细腻，有读者说很有代入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高三，还有人催她快点更新下一章。最顶端的一条评论，头像干净简单，昵称简简单单一个“舟”字——
　　【写得很好，细节动人，期待后续。】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苏念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抬头看向身旁的林砚舟，对方正装作刷题，耳尖却微微泛红，显然早就等着她的反应。
　　“看到了？”林砚舟侧过头，笑意藏不住。
　　苏念用力点头，眼底亮得惊人：“好多人喜欢！还有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去留言了。”
　　“我是你的第一位读者，当然要第一个到场。”林砚舟语气自然，惹得周围几个同学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锁屏，心跳却依旧飞快。
　　小说第一章的成功，像是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连接下来的数学课都听得格外顺畅。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些细碎的流言，也随着小说的小范围出圈，悄悄在班里蔓延开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苏念刚坐下，就听见不远处几个女生压低声音议论。
　　“你们看最近新出的那本高三校园文了吗？写得好像我们学校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里面男主给女主买早餐、讲数学题，跟咱们班某两个人也太像了吧？”
　　“不会就是咱们班同学写的吧？看文风，有点像苏念……”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苏念耳朵里。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林砚舟。
　　林砚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声音平静自然：“别管别人说什么，吃饭。”
　　话虽如此，苏念心里还是乱了。
　　她写小说时，确实下意识地融入了很多身边的细节，却从没想过会被同学认出来，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她和林砚舟推到风口浪尖。
　　下午课间，这种议论变得更加明显。
　　有好奇的同学直接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试探：“苏念，那本小说是不是你写的啊？男主原型是不是林砚舟啊？”
　　苏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脸颊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林砚舟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围过来的同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说是艺术创作，大家看看就好，不要过度猜测，也别影响别人学习。马上要模考了，还是多关注试卷吧。”
　　他在班里成绩好，人缘也稳，几句话一说，同学们便讪讪地散开了，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等人都走了，苏念才松了口气，小声对林砚舟说：“对不起啊，都怪我写得太真实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林砚舟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写得真实，说明你用心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问心无愧，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虽如此，整个下午，苏念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像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她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把太多现实细节写进去。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教室里人不多。
　　林砚舟见她一直沉默，便拉着她走到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树叶筛落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还在在意别人的话？”林砚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苏念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怕老师知道，怕影响学习，也怕……别人一直盯着我们。”
　　林砚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影响学习了吗？”
　　苏念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月考她进步明显，状态也比之前好很多，签约成功，小说有人喜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那就够了。”林砚舟的目光坚定而温柔，“我们没有耽误彼此，没有违反纪律，只是在最难的高三里，互相陪伴，互相鼓励。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守住自己的节奏，一起朝着目标走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格外清晰：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那是我们，也没关系。
　　等高考结束，等我们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我们不是耽误彼此的早恋，而是一起变好的并肩。”
　　苏念抬头，撞进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少年的眼神干净而坚定，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窘迫。
　　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嗯。”苏念重重地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芒，“我不怕了，我们好好努力，用成绩证明给所有人看。”
　　林砚舟笑了，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安稳可靠。
　　“这才对。”他轻声说，“小说继续写，那是你的梦想。学习继续抓，那是我们的未来。至于别人的嘴，随他们去。”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教室里隐约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那些细碎的流言蜚语，在少年少女坚定的并肩前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苏念回到座位，心态已然完全不同。
　　她翻开错题本，笔尖流畅地落下解题步骤，眼神专注而明亮。林砚舟坐在一旁，偶尔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课间，苏念打开手机，在小说作者后台敲下一行话：
　　【谢谢喜欢，会努力更新，也会努力奔赴未来。所有并肩前行的人，都值得最好的结果。】
　　发布成功的那一刻，她心里一片坦荡。
　　流言轻扰，不过是青春里一阵微不足道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