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用来遇见白月光的》优雨

26、第 26 章 九月的

　　九月的风掠过教学楼顶的红旗，将燥热彻底吹散，高三（1）班的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依旧是主旋律。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又少了一位数字，紧绷的氛围像一张拉满的弓，人人都埋首于习题册，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许多。
　　苏念正低头整理英语错题，笔尖在错题旁标注着易错语法点，阳光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林砚舟坐在她身后，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自从沈知言放下心思、三人成为并肩学习的好友后，班级里的氛围愈发融洽，林砚舟心底的醋意早已消散大半，只余下安稳的甜蜜。
　　沈知言坐在苏念右侧，翻看着数学错题集，偶尔抬头看向两人，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早已彻底放下对苏念的悸动，真心将两人当作挚友，享受着这份纯粹的同窗情谊，专注于与他们一起刷题、讨论难题，朝着共同的名校目标前行。
　　一切都平静而有序，直到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叠彩色报名表走进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李老师将报名表放在讲台上，抬手压了压，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同学们，先停笔，说个事。学校考虑到大家高三复习压力太大，决定举办秋季田径运动会，时间定在下周五、周六，这是咱们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大家适当放松，劳逸结合。”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运动会！终于可以不用刷题了！”
　　“高三还能办运动会，太幸福了吧！”
　　“最后一次了，必须参加！”
　　压抑许久的兴奋在教室里蔓延开来，连日来的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不少。所有人都抬起头，眼神发亮，议论声此起彼伏，连一向沉稳的林砚舟，都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松动。
　　苏念也停下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讲台，嘴角不自觉上扬。她从小就喜欢运动会，喜欢操场上热烈的氛围，更喜欢为熟悉的人呐喊加油，高三以来一直埋头学习，能有这样放松的机会，实在难得。
　　李老师笑着看着兴奋的学生们，继续说道：“项目很多，短跑、长跑、跳远、跳高、接力赛都有，大家自愿报名，重在参与。体委等下把报名表发下去，想参加的同学把名字和项目填上，周三之前截止。尤其是长跑项目，男子1500米、3000米，咱们班男生要主动一点，为班级争光。”
　　提到3000米，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三千米长跑堪称运动会里最考验耐力的项目，七圈半的跑道，对体力和意志力都是极大的挑战，往年报名的人寥寥无几，体委每次都要苦口婆心劝人参加。
　　体委拿着报名表，一脸愁容地走到教室中间，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兄弟们，尤其是男子3000米，咱们班不能空着啊，有没有勇士主动报名？”
　　教室里一片沉默，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三千米实在太累，跑完几乎要脱层皮，加上高三复习紧张，没人想耗费大量体力训练。
　　就在体委准备继续劝说时，一道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报3000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知言缓缓举起手，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勉强。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惊叹。
　　“沈知言也太勇了吧！直接报3000米！”
　　“不愧是市一转来的，不仅学习好，体力也这么好！”
　　体委瞬间喜出望外，快步走到沈知言桌前，激动地说：“沈知言，够意思！我马上给你填上！”
　　沈知言微微颔首，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的苏念，笑容温和：“苏念，到时候比赛，你会来看吗？”
　　他语气坦荡，纯粹是朋友间的邀约，没有半分暧昧，却足够真诚。在他看来，三人是好友，自己参加比赛，自然希望得到朋友的加油助威。
　　苏念立刻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又认真：“当然会去！我一定去跑道旁给你加油，还在终点等你！”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满是真诚的期待，声音清脆，落在每个人耳中。
　　沈知言眼底笑意更浓，轻声道谢：“好，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加油了。”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林砚舟的眼中。
　　刚刚消散不久的醋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悄然泛起涟漪，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眼底，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暗沉。
　　他知道沈知言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朋友间的正常邀约，也知道苏念只是单纯地为朋友加油，没有任何不妥。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的不舒服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一想到苏念会站在跑道旁，对着沈知言大声加油，一想到苏念会在终点等着沈知言冲线，一想到苏念的目光会全程追随着沈知言的身影，林砚舟就觉得心底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酸涩。
　　他可以接受沈知言做朋友，可以接受三人一起讨论题目、并肩学习，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孩，把所有的关注和期待，都放在另一个男生身上。
　　哪怕只是一场运动会，哪怕只是朋友间的加油，他也在意，也会吃醋。
　　林砚舟的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男生，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压降低，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打趣：“砚舟，怎么了？人家沈知言报个3000米，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林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苏念的背影，看着她对着沈知言露出开心的笑容，心底的醋意愈发浓烈。
　　他可以不与人争风吃醋，却不能不在意苏念的目光所向。
　　他可以大度包容，却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孩，为别的男生在终点等候。
　　凭什么？
　　凭什么沈知言跑3000米，苏念就要去终点等他？
　　他也可以跑。
　　一个念头在林砚舟心底迅速成型，越来越清晰。
　　就在体委准备收起报名表，去其他地方劝说同学时，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教室里响起。
　　“等一下，我也报男子3000米。”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念身后的林砚舟。
　　林砚舟抬眸，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直直地看向体委，重复道：“男子3000米，加上我的名字。”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林砚舟也报3000米？！”
　　“我的天，两大学霸一起跑三千米，这也太有看头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场面，学习上较劲，跑步也要较劲吗？”
　　体委彻底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手都在抖：“砚舟，你确定？三千米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原本以为3000米只能凑够一个人，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两个顶尖学霸，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砚舟微微颔首，语气笃定：“确定，填上。”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仿佛在说：我也要跑，你也要看我，也要在终点等我。
　　苏念听到林砚舟报名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猛地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
　　她太了解林砚舟了，他平时虽然也会运动，却从未主动报名过长跑，更何况是最累的3000米。
　　他明明知道三千米有多辛苦，却还是主动报名，用意再明显不过。
　　苏念瞬间明白了，林砚舟又吃醋了。
　　因为她答应去看沈知言比赛，去终点等沈知言，所以他也要报名，也要她的关注，也要她在终点等候。
　　看着林砚舟眼底淡淡的醋意与执拗，苏念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甜丝丝的。
　　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少年，连运动会的加油权都要争，连朋友的醋都吃，幼稚得可爱，又让人无比心动。
　　沈知言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砚舟，随即了然地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自然看懂了林砚舟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只是笑着开口：“没想到林同学也会报3000米，那到时候赛道上，可要互相较量了。”
　　林砚舟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敌意，只有少年人独有的好胜心，淡淡开口：“正好，一起跑。”
　　没有剑拔弩张，只有坦荡的较量，以及只有两人懂的小心思。
　　体委兴奋地把两人的名字都写在报名表上，大声宣布：“咱们班3000米齐了！还是两大帅哥学霸，到时候肯定是全场焦点！”
　　教室里的议论声愈发热烈，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运动会上两人同场竞技的场面，原本平淡的运动会，瞬间变得让人无比期待。
　　李老师看着踊跃报名的学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大家积极参与，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赛前多热身，别受伤影响学习。”
　　叮嘱完，李老师便拿着表格离开了教室，留下满教室的兴奋与期待。
　　课间，同学们围在沈知言和林砚舟桌旁，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运动会的事宜。
　　“砚舟，你平时都在刷题，能跑下来三千米吗？”
　　“沈知言，你是不是经常锻炼啊，这么勇！”
　　“到时候你们俩一起跑，咱们班加油声肯定最响！”
　　沈知言从容应对，笑着说自己平时有跑步的习惯，跑3000米问题不大。
　　林砚舟则言简意赅，只说自己可以坚持，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苏念身上，带着一丝傲娇的等待。
　　苏念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悄悄转过身，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林砚舟，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被戳中心思，林砚舟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没有，只是想为班级争光，顺便活动一下。”
　　“明明就是。”苏念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三千米很累的，你别逞强。”
　　“我不逞强。”林砚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你答应去看沈知言，在终点等他，也要看我，也要在终点等我。”
　　少年的直白，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又带着一丝委屈，让苏念心头一软。
　　她连忙点头，轻声承诺：“好，我都看，都等。我站在跑道旁，给你们两个人一起加油，等你们两个一起冲线，好不好？”
　　听到满意的答复，林砚舟眼底的暗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笑意，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放松了些许：“好。”
　　看着他瞬间转阴为晴的模样，苏念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少年，吃醋的样子，真是幼稚又可爱。
　　一旁的沈知言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林砚舟的占有欲，不过这样也好，赛道上多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比赛会更有意思，而他也真心为两人的甜蜜感到开心。
　　接下来的两节课，教室里的氛围依旧沉浸在运动会的兴奋中，同学们时不时讨论着报名的项目，猜测着比赛的场面，原本枯燥的复习课，都变得生动起来。
　　苏念时不时回头看向林砚舟，见他低头刷题，却偶尔会抬眸看向自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心底便甜甜的。
　　她拿出草稿纸，在上面悄悄画了两个跑步的小人，又画了一个举着加油牌的女孩，然后把草稿纸推到林砚舟面前。
　　林砚舟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可爱的涂鸦，眼底笑意更浓，拿起笔，在两个跑步小人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然后推回给苏念。
　　苏念看着那颗爱心，脸颊泛红，连忙把草稿纸收好，低头假装看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沈知言瞥见两人的小互动，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做题，心底一片坦荡。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偏执地纠缠，而是选择了做朋友，如今看着两人甜蜜，看着三人并肩前行，远比当初的心动更让人安心。
　　午休时间，阳光正好，不少同学去操场散步，放松心情。
　　林砚舟牵着苏念的手，走在香樟小道上，沈知言跟在一旁，三人聊着运动会的事情。
　　“三千米要跑七圈半，到时候我会控制节奏，不会一开始就冲刺。”沈知言开口分享着长跑经验，“林同学，你要是没怎么练过，跟着我的节奏跑就好，别逞强。”
　　林砚舟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会调整呼吸。”
　　他虽然很少长跑，但意志力足够坚定，为了苏念的加油，为了不输掉这场小小的较量，他一定会坚持到底。
　　苏念挽着林砚舟的胳膊，开心地说：“到时候我带水和毛巾，在终点等着你们，不管谁先到，我都给你们递水擦汗。”
　　“有你这句话，跑起来肯定有力气。”沈知言笑着说。
　　林砚舟握紧苏念的手，心底满是满足，醋意早已被甜蜜取代。
　　他要的从来不是赢过沈知言，而是苏念独一份的关注与偏爱，只要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只要她在终点等自己，再累的三千米，他也愿意跑。
　　三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曾经的情敌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如今是挚友并肩，是赛道上的对手，是学习上的伙伴。
　　下午放学，体委把最终的报名表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男子3000米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两个名字：林砚舟、沈知言。
　　同学们围在公告栏前，纷纷拍照，兴奋地讨论着比赛当天的场面。
　　“坐等周五运动会，看两大学霸赛跑！”
　　“我已经准备好加油牌了，必须给咱们班排面拉满！”
　　林砚舟牵着苏念走到公告栏前，看着自己和沈知言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好胜心。
　　苏念抬头看着他，笑着说：“别太拼啦，安全第一，跑完全程就好。”
　　林砚舟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声音低沉温柔：“为了你，我会跑完全程，还要尽力跑好。”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苏念脸颊瞬间泛红，害羞地低下头，攥紧他的手。
　　一旁的沈知言看着两人，笑着打趣：“林砚舟，你这是公然撒狗粮啊，小心我到时候赛道上超过你。”
　　林砚舟抬眸，眼底带着笑意，语气自信：“那你可以试试。”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三人的笑声随风飘散。
　　运动会的报名落下帷幕，一场属于少年人的赛道争锋，即将拉开序幕。
　　林砚舟用报名三千米的方式，再次宣示了自己的主权，也藏着对苏念满满的在意；沈知言坦然接受对手，享受着朋友间的较量；苏念被两人的情谊包裹，满心期待着比赛的到来，准备好为他们呐喊加油。
　　高三的青春，因这场运动会，多了一份热烈与期待。
　　笔尖的奋斗之外，有了赛道上的奔跑；刷题的疲惫之外，有了少年人的好胜与甜蜜。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周五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