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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于玉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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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玉不知何时已站在林边,肩上还扛着一筐山货,筐里满满当当装着草药和菌子。她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路过,随口说了句话。
但女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于玉放下竹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这才抬眼看向女子。她比女子高了半个头,站在那儿,身形挺拔如松,明明没摆什么架势,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小孩子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于玉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先把人放了,有事咱们好好谈。”
女子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检索信息:“你是谁?”
“于玉。”于玉答得简单,“这片山头收山货的。你手里那个,是我家小妹。”
“你家小妹?她一个沽洺宗的孤儿,从哪儿冒出来你这个假大姐?”女子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岑定被掐得脸色发紫。
于玉眉头微皱:“你认错人了吧?”
“少来这套,你真是收山货的也好,别的什么势力也罢,我只要口诀,还是说?你也知道?”
“真不懂你在说什么。”于玉摊手,“我们就是群收山货的,跟江湖上的事不沾边。你确确实实找错人了。”
女子冷笑:“那她怎么认识宫明朔?”
“她在这儿摆摊几年,接触的人海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于玉说着,又往前挪了两步,“这样,你先把人放了,咱们慢慢说。你要找什么口诀,我帮你打听,这附近我熟,谁家来了生人、谁家出了怪事,我都能问到。”
女子盯着于玉,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戈鸥从于玉身后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玉姐!”戈鸥看见岑定被制住,急了,“她、她要杀岑定!”
于玉抬手示意戈鸥冷静,眼睛仍盯着女子:“姑娘,咱们无冤无仇,何必闹出人命?这山脚下就是官道,来往的人多,真闹大了,你也麻烦。”
这话戳中了女子的顾虑。她确实不能在这耽搁太久。
犹豫间,于玉又开口了:“这样,你放人,我保证不追你,也不报官。咱们就当没见过。”
女子沉默片刻,终于松了手。
岑定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于玉没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等女子退开几步,才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岑定的情况。
“没事吧?”于玉的声音放软了些。
岑定摇摇头,想说话,却咳得更厉害。
于玉轻轻拍她的背,抬眼看向女子:“说说吧姑娘。”
女子退到安全距离,仍保持着警惕:“宫明朔是磊山派的守门人。几个月前他失踪了。我们查到他把开启山门的钥匙给了赵德,口诀很可能给了另一个人——就是你妹妹。”
“冤枉啊,我是真不知道……”岑定哑着嗓子说。
“她不知道。”于玉接过话,“这丫头心眼实,要是真知道什么,早就说出来了,犯不着挨这顿打。”
女子皱眉,似乎在权衡。
于玉扶着岑定站起来,接着说:“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几个月前,是有个老头来过这片山,但不是找她,是找我。”
女子眼神一凝:“找你?”
“嗯。”于玉点头,“他问我买了几株老参,说是救命用。当时聊了几句,他说他是采药人,但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对,那是练刀的手。”
女子呼吸微促:“他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的。”于玉想了想,“就是临走时,念叨了句‘荣符派山北,老槐树下,有缘者得之’。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是说山里有好药材。”
荣符派山北,老槐树。
女子记下这几个字,深深看了于玉一眼:“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于玉神色坦然,“我又不图你什么。你要找的东西,你自己去找。我只想带着我家小妹平平安安回家。”
女子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
“随时欢迎姑娘来找我。”于玉打断她,“不过下次来,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备茶。”
女子最后看了岑定一眼,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确定人走远了,于玉才长长松了口气,扶着岑定坐下。
戈鸥这才敢凑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水囊:“岑定,喝点水。”
岑定接过,灌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于玉……”她声音还是哑的,“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编出这套故事的?”
于玉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检查岑定身上的伤。脖子上一圈青紫,胸口、肩头好几处淤青,后颈也肿了。
“疼吗?”于玉手指轻轻碰了碰岑定后颈的肿处。
岑定嘶了一声:“还行,凑合活吧。”
“死不了就好。”于玉说着,从竹筐里翻出几株草药,用石头碾碎了,敷在岑定伤处,“戈鸥,帮忙。”
戈鸥连忙过来打下手。
敷好药,于玉才坐下来,看着岑定:“那小姑娘腰间的佩饰我认得,云汇派外门弟子的信物,她那个好骗样一看就是被人忽悠来的,知道的信息应该不多。”
岑定长哦一声,”所以你把她引到荣符派附近去,荣符派中又有位特别讨厌云汇的长老,借刀杀人,妙啊。”
“你倒是机灵。”于玉摇摇头,继续给岑定处理伤口,“荣符派那位赵长老确实讨厌云汇派的人,但他更讨厌有人在他地盘上乱闯。那姑娘要是真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那不正好?”岑定咧咧嘴,扯到伤口又疼得皱眉,“省得咱们动手。”
戈鸥在旁边听着,小声插话:“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她也就是想要口诀,也没真杀咱们……”
于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戈鸥:“戈鸥,你知道刚才她抵在岑定太阳穴上那根针,是什么吗?”
戈鸥摇头。
“问心针。”于玉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云汇派刑堂用的东西。针尖涂了药,刺进穴位,能让人神智混乱,问什么说什么。但用过之后,人会废掉一半,记性全失,手脚发软,比死了还难受。”
戈鸥脸色白了。
岑定也愣住了——她刚才只知道那针不是好东西,但没想到这么毒。
“你好像对这些门派内部的事情都很了解。”岑定的疑问在口中打转几圈,还是问了出来,”四年来你从不跟我们讲你的过去,是有什么顾虑吗?”
还未等于玉回应,戈鸥倒是抢先开口回答”玉姐肯定有她的苦衷,我们也不该多过问的,等到合适的时候,她肯定会愿意告诉我们。”
岑定也未细究,简单活动四肢后,在二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拐地回到山中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