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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只是一个原点 故事的最初 ...


  •   四月中旬,骄阳正躁,空气闷闷的,热浪滚滚,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太阳仿佛也被汗水洇湿,湿哒哒地燃烧着,让刺眼的阳光穿透层层碧绿的榕树叶,像要把教室滤成绿色,风吹过树梢,绿色流动,落在熟睡少年脸上的斑驳光影随之晃动。
      兴许是阳光照在脸上过于刺眼,凌昱澍努力睁开半只眼睛,正伸出手去拉窗帘,耳边突然有一道响雷劈下。
      "凌昱澍!都第三节课了还睡,我讲的话有这么催眠?要不给你搬张床来?"
      凌昱澍努力把目光聚焦,在看到"笑面夜叉”老王怒气冲冲的脸色,顿时吓得一激灵,睡意全无,他猛地坐身体,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报告老师,我没睡,只是您的话太值得品鉴了,我得闭眼好好揣摩一番。"他故作正经地说。
      "哦?"老王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眼里的怒火丝毫未熄灭"那你我的话重复一遍,加150字赏析。”
      凌昱澍后背冷汗都快成河了,这位物理老师老王,王子华老师,人送外号顾名思义,笑面虎与夜叉的杂交产物。
      凌昱澍也是倒霉,刚入学那会,嘴多问了句:"老师您叫啥",“我是物理王子华老师。"凌昱澍嘴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极度想穿越回几秒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你好,华老师。"
      因为他看见老王眼里温情荡然无存,脸上笑意却更甚:"嗯?""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王老师。"凌昱澍忙摆摆手,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此后老王总拿凌昱澍开刀,比如现在。
      凌昱澍求助般看向第四组最后一桌靠后门的那个男生,那人校服短袖胸口扣子解开两颗,外套没拉拉链,袖子挽到小臂,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正打哈欠着,抖着腿,手垫在脑后,似乎察觉到了凌昱澍灼灼的目光,他转头,眨眨眼睛,眉毛高高扬起,快没入在他精心打理的超帅三七分自然少年感(他本人是这么说的)额前刘海中,嘴角勾起,狡黠地笑了笑,用口型说:"放假。”“放假!"凌昱澍病急乱投医,索性喊了出来。
      如一炮礼花炸开,教室炸开了锅,同学们得人仰马翻,纪懿行,就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顾不上去擦,伏在桌子上,猖狂地笑着,凌昱澍当时真的希望他被口水呛死得了。他正处于一种尴尬局面,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嘴角僵在一个弧度,他抓了抓头发,努力摆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老王可不吃他这套:“下课来我办公室!"老王公鸭般的嗓音从小蜜蜂的音响中传来,音质磨损,独有一番苍凉之感,当然,远不如凌昱澍此时的心苍凉。老王转过身去,继续讲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力学题目,凌昱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课后,纪懿行正把头埋在课桌下,拆开一包汪汪虾条,突然一只手将他的虾条夺去,他愤愤不平地转头,刚好对上凌昱澍充满怒火的眸子。其实凌昱澍生气时表情并不狰狞,两道锋利且浓密的剑眉蹙起,平时傻里傻气,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狠狠瞪着纪懿行,薄唇微张,呲着两颗尖尖的,高凸的虎牙,像被抢了玩具的小狗,纪懿行暗自腹诽道。当了这么多年兄弟,纪懿行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他毫无惧色:“风风啊,咋了这是,动不动就对爸爸翻脸。""你还好意思说!害我被老王训了一通。"凌昱澍牙齿咬得咯吱响"没事的"纪懿行用力拍了拍凌昱澍的肩膀,"都是爸的错。""谁是你儿子"凌昱澍没好气道。想起他和这位纪懿行同学的孽缘,还要追溯到初中时期。
      当时凌昱澍刚升入初一,稚气未脱,还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他拘谨地拍拍桌子上的灰,刚把书包放上去,耳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桌啊,你叫啥名字啊?"凌昱澍想起小学里十个人里有十一个不知道他名字是哪几个字,于是贴心地就地取材,抽了一张餐巾纸,洋洋洒洒写下"凌昱澍"三个大字,笔锋如刀尖般锐利,字体又拉得很长,上面还贴心地标注了拼音,这样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凌昱澍得意地想,没注意纪懿行此时压不住的嘴角:昱澍,玉树,你爸妈是不是希望你玉树临风啊?"接着,他眼珠子一转,仿佛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更甚:"临风,凌风,差个鼻音,以后就叫你凌风了!"凌昱澍哪见过这种场面,他的名字之前也被很多人误解过是父母期望他玉树临风,但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他取外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他张了张嘴,舔了舔干的嘴唇,正欲解释什么“就这么说定了!阿风!"纪懿行仿佛没看到他疑的神色,笑嘻嘻地说。
      事后,凌昱澍十分后悔没有阻止纪懿行,因为这厮的影响力太大了,仅仅一个周,全年级的人都认为纪懿行旁边那个小卷毛真的叫凌风。纪懿行犯过的贱还不止于此,他还问过凌昱澍:"你弟是不是凌风啊,跟你凑一对。"凌昱澍此时已经麻木了:"不叫,我已经叫凌风了,我弟就不能叫了。"
      他们这对欢喜冤家就这样互怼抬杠度过了初中三年。上高中后,凌昱澍只好捂住耳朵,才能抵挡纪懿行发现俩人又在一个班,每天变着腔调在他唱"这缘份像一道桥"的歌声,真是好一个冤家路窄。"老王找你聊啥了?"纪懿行伸手夺回虾条,抓了一把塞嘴里,含糊道。"还是老几样。”凌昱澍叹了口气,双手撑住纪懿行的桌面,一使劲,坐了上去"高二是人生的分水岭呀,复习很重要呀,离高考还有多少多少天了成败在此一举的鸡汤,我不乐意听,他就要喊我家长来。"凌昱澍一偏头,躲过了纪懿行的投喂,自己伸手抓了几根,“我说我爸妈现在可能还在太平洋上方飞着呢,他就放我走了。""你可以叫你弟阿优来。"纪懿行笑嘻嘻道。"得了吧,等下我和凌昱浟两人一起挨老王骂得狗血淋头。"凌昱澍耸了耸肩,从桌上跳下来,"所以老王倒底说啥了。""没说啥
      重要的其实。"纪懿行用力地咽下最后一口虾条。"期中考试成绩出了而已。"
      间鹤枫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窗外隔着半个年级传来一声“放假!”他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别人的青春,果然和他不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只是一个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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