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芜湖la

7、抚养权 下

　　第二天一早，冯越已经提前跟医院请好了一天假。

　　她轻手轻脚给袁安收拾好，牵着她慢慢走到学校。小家伙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到晚上就能回家见到姐姐，也乖乖地挥挥手进了校门。

　　目送袁安的身影消失后，冯越驱车来到和苏逾约好的地方。

　　苏逾已经在路边等着，一身简洁利落的打扮，手里还拿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妥当。

　　“都弄好了？”冯越摇下车窗。
　　“嗯，”苏逾拉开车门坐进来，把文件放在中间，“该带的我都备齐了，只要他签字按手印就行。”

　　冯越点点头，踩下油门，按照之前记下的地址，往袁安父亲那里赶。

　　一路上她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紧张，苏逾在旁边淡淡开口，语气稳得让人安心：
　　“别担心，他昨天那态度，摆明了不想管，今天只会更痛快。”

　　果然如苏逾所料。
　　两人找到地方时，袁安的父亲正一脸不耐烦，像是耽误了他什么大事。

　　冯越把协议推过去，语气平静：
　　“你昨天答应把袁安的抚养权给我，今天把字签了。”

　　男人扫都没仔细扫几眼，抓过笔就潦草签上名字，又按了手印，全程没超过一分钟。
　　“行了吧？签完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就往屋里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冯越看着桌上签好的协议，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有松了口气的轻松，也有替袁安觉得心酸的涩意。

　　苏逾伸手，轻轻把文件折好收起来，声音冷静又温和：
　　“搞定了，接下来的流程我陪你跑。”

　　冯越抬头看向她，轻轻笑了笑，眼底是真正放下心的柔软。
　　“还好有你。”

　　走出那里，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冯越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包里那份沉甸甸的协议。

　　两人一同回到车上，冯越握着方向盘，指尖还微微发轻，像是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顺利地成了。

　　苏逾将签好的协议仔细放进文件袋，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清淡却笃定：“接下来去公证处，材料我都带齐了，很快就能办好。”

　　冯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都听你的。”

　　一路畅通无阻。
　　公证处的流程比想象中还要快，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确认双方意愿、加盖公章，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抚养权变更公证书便正式生效。

　　走出公证处时，阳光格外明亮，落在肩头暖烘烘的。

　　冯越捏着那份公证书，指腹反复摩挲着烫金的字样，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从今天起，她就是袁安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了。
　　她的小姑娘，再也不是没人要、没人护着的小孩了。

　　苏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道：“手续已经稳妥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能随便把她带走。”

　　“我知道。”冯越抬头，笑了起来，眼里亮晶晶的，“苏逾，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肯定要跑断腿，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苏逾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举手之劳。你愿意给她一个家，比什么都重要。”
　　冯越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苏逾一眼，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时间还早，”她轻轻开口，语气轻松又温柔，“反正离放学还久，要不要陪我去商场逛逛？”

　　苏逾眉梢微挑，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轻轻点头：“好。”

　　说是逛街，两人心思却全在袁安身上。童装区里，冯越挑了好几件软乎乎的小裙子、舒服的棉质打底衫，苏逾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给出几句中肯的意见，眼光精准又靠谱。

　　不一会儿，两人手里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差不多啦，再去给她挑点小礼物。”冯越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走进一家温馨的杂货铺，小摆件、玩偶、文具琳琅满目。刚进门，苏逾目光一落，就看到柜台旁摆着几把小巧精致的小木戒尺，她垂眸轻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轻佻：

　　“要不要买几把戒尺，送给小朋友？以后不听话，正好管着。”

　　冯越耳朵微微一热，回头瞪了她一眼，却没忍住弯起嘴角，语气慢悠悠的：

　　“嗯？家里还有很多呢，不用。”

　　苏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哪来的那么多啊？”
　　冯越收了笑，眼神软了下来，语气淡淡却认真：
　　“那些很早之前就有了，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苏逾心里一轻，瞬间就懂了。
　　以前总有人找冯越约实践，后来她工作越来越忙，渐渐淡了圈子，那些东西也就一直闲置在家。

　　她应了声，语气里带着了然：“知道。”

　　下一秒，苏逾又凑过来，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声音懒洋洋的：
　　“那既然库存这么足，不如再挑一把，归我专用——以后专门用来管你家小崽子，怎么样？”

　　冯越被她这戏谑的语气逗得一怔，随即低低笑开，伸手不轻不重地在苏逾胳膊上拍了一下，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气场。

　　“你还想管起我的人了？”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货架上那几把小巧的木戒尺，又落回苏逾带笑的眼睛里，声音压得低了些：

　　“真要管，也得是我来管。你呀，顶多在旁边看着。”

　　苏逾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自然地接过冯越手里快拎不下的购物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行，”苏逾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纵容，“我就负责在旁边递东西。”
　　苏逾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不再跟她斗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冯越认真挑选小挂件的模样。

　　冯越指尖摩挲着那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想起袁安见到时会亮起来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身侧安分下来的苏逾，心里那点被撩拨起来的情绪慢慢化作暖意。

　　她随手将玩偶放进购物篮，顺势靠近苏逾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暧昧：
　　“真那么想要专属的，回家我给你翻旧的，比店里这些顺手多了。
　　苏逾耳尖微微一热，抬眼看向冯越，语气平静又坦然：
　　“好啊，那我等着。”

　　冯越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又随和：
　　“行，回去就给你找出来，反正放着也是闲置。”
　　————
　　买完单，两人拎着东西往停车场走，东西不多，却都安安稳稳地提在手里。

　　坐上车，冯越发动车子，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柔的空调风。苏逾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看向驾驶座的人，眼底又悄悄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

　　“等会儿到地方，我先下车去等袁安。”
　　苏逾声音放轻，带着点预谋好的小调皮，“你就留在车上，等她一开门，你给她个惊喜，怎么样？”

　　冯越握着方向盘，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憋着坏笑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啊，就喜欢逗她。”

　　嘴上这么说，脚下稳稳把着车速，语气干脆地应了下来：
　　“行，听你的，我在车上等。”
　　车子平稳地驶到袁安学校附近的路口，苏逾立刻解下安全带，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过去了，你可别露馅。”
　　她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小期待。

　　冯越轻轻点头，配合地应了一声：
　　“放心，保证配合你。”

　　苏逾这才满意地推门下了车，站在路边不远处静静等着，目光时不时往车窗的方向瞟一眼，像个准备好恶作剧的小孩。

　　冯越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乖乖坐在车里，安静地等着袁安出现，车厢里只剩下淡淡的、轻松的笑意。

　　没等多久，袁安就背着书包从远处走了过来，一眼先看到了路边的苏逾，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苏苏姐姐！”

　　苏逾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顺手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语气自然：“累不累？车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袁安没多想，乖乖跟着苏逾往车子的方向走
　　走到车旁，苏逾先拉开后车门，轻轻推了推袁安：“上车吧。”

　　袁安低头弯腰坐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冯越，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姐姐？你怎么也在！”

　　冯越回过头，眉眼温和，带着几分笑意：“刚好有空，就一起来接你了。”

　　苏逾跟着坐进副驾，关上车门时，偷偷对着冯越挑了下眉，眼底满是得逞的小得意。

　　冯越不动声色地回了她一个眼神，发动车子，语气温柔地问向后面的人：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袁安靠在后座，小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惊喜，叽叽喳喳地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苏逾侧耳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和冯越对上，两人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冯越稳稳开着车，声音温和：“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袁安立刻坐直了一点，语气认真：“有的。”

　　苏逾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悠悠接了句：“是吗，那可真好。”

　　冯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隐约察觉到这人又在盘算什么，却没拆穿，只是顺着话道：“表现好，自然有奖励。”

　　袁安眼睛一亮：“什么奖励呀？”

　　苏逾微微侧过身，语气里带着点故作严肃的打趣：
　　“奖励就是，以后有人专门盯着你，不让你偷懒了。”

　　冯越握着方向盘，唇角轻轻一扬，没否认，只淡淡接了一句：
　　“嗯，回家再说。”

　　车厢里暖意融融，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平稳驶去。
　　进了家门，冯越把东西放在客厅桌上，先招手叫袁安过来。

　　“过来看看，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有些小礼物。”

　　袁安凑过去，翻开袋子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惊喜的说了句“谢谢姐姐”。

　　冯越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平静又郑重：
　　“还有件事跟你说，你的抚养权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儿。”

　　袁安愣了愣，眼圈微微一红，用力点了点头。

　　晚饭吃得很安静，气氛温和。吃完袁安主动收拾了碗筷，冯越让她先去写作业，自己留下来收拾餐桌。

　　苏逾陪着袁安到书房，坐在一旁陪着她。没过多久，冯越也收拾完走进来，在桌边另一角坐下，安静地处理自己的事。

　　苏逾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给冯越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拿给我？

　　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冯越，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冯越低头瞥了一眼，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
　　一定要现在？

　　苏逾回得干脆：
　　嗯哼。

　　冯越无奈地合上手边的东西，起身走到靠墙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苏逾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就怔住了——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满满一抽屉各式各样的戒尺，款式长短各不相同，都保养得很干净。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冯越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袁安：
　　“嗯？你想要哪一把？
　　窸窸窣窣的响动到底还是扰了桌边的人。

　　袁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却没敢回头，只装作还在盯着作业本，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那边瞟。

　　冯越见苏逾挑来挑去，半天定不下来，随手从抽屉里拿起一把最轻薄的塑料戒尺，递到她面前：“这个轻便。”

　　苏逾只淡淡撇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伸手轻轻推开：“不要。”

　　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几分笃定的嫌弃。

　　“这个太薄了，一点威力都没有。”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径直从抽屉里拿起另一把质地扎实、分量更沉的木戒尺，指尖掂了掂，满意地抬眼看向冯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这个不错。”

　　她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轻却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打起来应该会很顺手。”

　　冯越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光倒是刁钻。”

　　苏逾唇角微扬，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笔尖顿纸声。

　　两人同时一顿，下意识往书桌那头看去。

　　袁安脊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笔尖悬在作业本上半天没落下，耳朵却悄悄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分明是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苏逾忍着笑，将戒尺轻轻放在桌角，声音柔了几分，却带着点故意吓唬人的意味：“听见了？以后可要乖乖听话。”

　　袁安肩膀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小声应了一个字：

　　“……哦。”
　　苏逾看着袁安那副缩成一团、生怕被盯上的小模样，眼底的戏谑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坏心思转得飞快。

　　她拿起刚选好的那把木戒尺，在掌心轻轻一敲，慢悠悠地踱到书桌旁。

　　“作业写完了吧？拿来，我帮你检查检查。”

　　袁安身子一僵，慢吞吞地把作业本推了过去，小眼神怯生生地盯着那把戒尺，大气都不敢喘。

　　苏逾装模作样地一页页翻着，指尖轻点错题，没一会儿就抬眼看向袁安，语气一本正经：

　　“我数数……一共错了三题。”

　　她顿了顿，故意把戒尺晃了晃，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吓唬人意味：

　　“那就，错一题十下。三题三十下。”

　　袁安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圈，小嘴抿得紧紧的，快要哭出来。

　　苏逾忍着笑，慢悠悠抛出选择题：

　　“说吧，你想选哪个——打手心，还是打屁股？”

　　这话一出口，袁安整个人都僵住，脸“唰”地一下红透，头埋得快要埋进作业本里。

　　一旁的冯越实在看不下去这欺负小孩的场面，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苏逾还在晃悠的戒尺，无奈又温柔地开口：

　　“别逗她了，再吓该哭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袁安，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错了没关系，改过来就好，不用怕。”

　　袁安立刻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小声应道：

　　“……嗯。”

　　苏逾看着这一护一乖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把戒尺往旁边一放，也不再吓唬人。
　　苏逾见好就收，把那把木戒尺随手搁在桌角，笑着揉了揉袁安的头顶。

　　“不逗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冯越点点头，目光温和地送她到门边，随即轻轻拍了拍身旁还在低头改作业的袁安。

　　“安安，跟姐姐说拜拜。”

　　袁安立刻放下笔，小步蹭到冯越身边，仰起还有点微红的小脸，眼神怯生生却又乖乖的，小声开口：

　　“苏苏姐姐……拜拜。”

　　苏逾被这软乎乎的一声喊得心头一软，刚才那点捉弄人的坏心思全散了，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袁安的头顶。

　　“拜拜，下次再来看你。”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桌角那把戒尺，眼底又浮起一点戏谑。

　　“记得把作业写认真点，不然，新家伙可还等着呢。”

　　袁安微微缩了一下肩膀，耳朵又悄悄热了，乖乖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