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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姐姐的规矩与偏爱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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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空气里还带着微凉的湿气。
冯越替袁安理好微乱的衣领,又弯腰帮她把书包带调得更舒服一些,动作自然又细致。袁安乖乖站着,仰头看她,眼底还残留着昨晚那点没散去的慌乱与心动。
“走吧,送你去学校。”
车内很安静,冯越一手扶着方向盘,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却又带着昨晚那抹不易察觉的笃定。
到了校门口,冯越停下车,没有立刻让她下去,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今天我下班会比较晚,不能来接你了。”
袁安心里轻轻一揪,下意识抬头:“那……”
冯越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唇,止住她后面的话,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到时候会让一个姐姐去接你,你跟着她走就好,别怕。”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点亲昵的提醒。
“在学校乖乖的,别走神,别惹事。”
袁安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她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姐姐。”
冯越看着她这副又乖又慌的模样,眼底笑意深了深。
“去吧。”
袁安推开车门,脚步都有些轻飘。她回头望了一眼,冯越还坐在车里,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根看不见却牢牢牵着她的线。
她不知道那位要来接自己的姐姐是谁,也不知道晚上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
放学铃声刚响过,袁安还在慢慢收拾书包,心里乱糟糟的,总在想冯越说的那位姐姐,也在想昨晚那句轻飘飘却压得人心尖发颤的话。
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女生。身形挺拔,眉眼干净,自带一种沉静又不容靠近的气场。看见袁安,她微微抬眼,语气平稳温和。
“袁安?我是苏逾,以后叫我苏苏姐姐就好了”
袁安小声应了,乖乖跟着她走。苏逾话不多,却很细心,一路把她带回家里。
简单吃过晚饭,苏逾擦了擦手,看向她:“去书房写作业吧,认真点我一会过去检查”
袁安抱着本子坐下,可心思怎么都静不下来,她在想冯越什么时候回来,笔尖半天没落下几个字。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苏逾站在她身后,看了眼几乎空白的作业本,眉梢淡了下来。
她没多说,转身走到窗边,拿起那把戒尺。
木质微凉的触感握在手里,她轻轻抵在桌沿,声音冷静又直接:
“我可没有你姐姐脾气那么好,她会纵容你,我不会。”
袁安吓得浑身一僵,小手瞬间攥紧,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轻响——
冯越回来了。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一眼就看见苏逾手里的戒尺,和袁安紧绷发抖的小背影,瞬间就明白了大半。
冯越没有进来,只是斜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里面。
袁安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所有的委屈、害怕、心虚全都涌了上来,鼻尖一酸,眼泪立刻就浮在了眼眶里,雾蒙蒙地望着冯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冯越就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也没上前,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没什么情绪,却比苏逾的冷淡更让袁安心慌。
袁安被她看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不敢掉下来,小手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
苏逾握着戒尺,没动,也没真的要罚,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稳:
“作业写了快一小时,没写几行,一直在发呆。”
冯越缓缓直起身,慢慢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很轻,却像踩在袁安心上。
她在袁安身边停下,目光先落在桌角空白的作业上,再抬眼看向眼眶通红的小孩,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早上在学校门口,答应我的话,都忘了?”
袁安嘴唇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小声抽噎:
“没忘……”
冯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背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很软,可下一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哭也没用。”
冯越垂眸看着她哭得泛红的眼,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分明的分寸:
“能好好写吗?”
袁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能……我能好好写。”
“大概多久能写完?”
“两、两个小时左右吧……”
冯越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她肩头微微按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行。两个小时后我来检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那把戒尺上,又落回袁安脸上,语气淡得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写不完,我可就要上手了。”
话音落下,她没再多说,起身看向一旁的苏逾,微微偏头:
“我们去客厅吧。”
苏逾颔首,跟着冯越一同转身离开。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屋内只剩下袁安一个人,和桌上摊开的作业本。
她攥紧笔,再也不敢有半分心绪飘走,只低头埋进题目里,一笔一画,写得无比认真。
两个小时,不长不短。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冯越是真的不会再纵容了。
客厅只开了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柔和,却压不住两人对话里的沉缓。
冯越给苏逾递了杯水,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了不少,没有半点生疏客套。
苏逾是她认识多年的朋友,又是专业律师,有些话,她只愿意跟这个人说。
“苏苏,问你个正事。”冯越声音压得很低,怕传到书房里,“你最懂——没有血缘关系,能不能把孩子的抚养权拿到手?”
苏逾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随意却专业:
“法定上肯定优先血亲,但也不是没机会。”
冯越指尖轻轻蹭着杯壁,眼底是少有的认真:
“她现在过得不好,我不想让她再受一点委屈。我能给她稳定的生活、学习、照顾,我什么都能给她。我就是……想把她彻彻底底留在我身边。”
苏逾指尖敲了敲杯沿,语气笃定又直接:
“只要你能证明,她跟着你,不管是生活、教育、心理状态,都比原来好太多,法院一定会认。以你的条件,真要走程序,我帮你,问题不大,就是麻烦点。”
冯越轻轻吁了口气,悬了很久的心落了一点。
“麻烦无所谓。”她轻声道,“只要能让她安安稳稳在我这儿,怎样都行。”
苏逾看了她一眼,难得带了点朋友间的调侃,却又认真:
“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冯越望向书房的方向,目光一下子软了,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遇上了,就放不下了。”
“既然把她带到我身边,我就不会再把她推出去。”
“她的以后,我管定了。”
苏逾沉默片刻,看着冯越眼底那份近乎执拗的坚定,作为律师,她很少见人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用情这么深、又这么稳。
“我可以帮你。”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笃定,“材料、证据、流程,我来帮你规划。真到需要走程序那天,我亲自处理。”
冯越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谢了,苏苏。”
“不用。”苏逾收回目光,指尖轻抵杯壁,“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清楚了?抚养权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是一辈子的责任。”
冯越没有丝毫犹豫。
她望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仿佛已经穿透木门,看见里面那个正埋着头、一笔一画认真写字的小姑娘。
“我早就想清楚了。”
声音很轻,却重得像承诺。
“我要她平安、开心、有人撑腰,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害怕没人要。”
“我要她一回头,就知道——我永远在。”
苏逾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有些心意不必多说,一眼就够明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轻轻走动的声音。
每一声,都在悄悄靠近那两个小时的期限。
冯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眼底温柔里,重新泛起一丝浅淡的、带着规矩的笑意。……
“时间差不多了。”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该去检查作业了。”
冯越话音刚落,便抬步走向书房,苏逾也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轻轻敲了两下。
冯越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小丫头坐得笔直,作业本上写满了工整的字迹,旁边还放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笔。袁安一见她进来,耳朵瞬间就红了,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冯越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作业本,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她翻纸的轻响。
袁安的心越跳越快,眼眶又有点微微发热,生怕自己哪里写得不好、写得太慢,惹她生气。
站在门口的苏逾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淡淡落在桌角那把戒尺上。
她没出声,只是弯腰,随手将戒尺拿了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木质纹路。
动作不大,却足够让袁安余光瞥见。
小丫头浑身一僵,刚刚稍微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
冯越翻作业的动作没停,像是默许了这小小的“吓唬”。
苏逾握着戒尺,轻轻在另一只手心敲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袁安听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冯越姐夸你一句,就可以松气。
下次再发呆,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袁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头埋得更低,眼眶微微发红,泫然欲泣,却硬是不敢哭出声。
直到冯越轻轻放下本子,才淡淡开口:
“好了,苏苏,别吓她了。”
苏逾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戒尺放回原处,神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越看着袁安吓得鼻尖通红、一动不敢动的模样,终究是心软,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作业本,伸手就把人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指尖擦过小姑娘泛红的眼角,语气里的严厉淡了大半。
“怕成这样?”
袁安嘴唇轻轻抖了抖,小声嗫嚅:“……怕。”
冯越失笑,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点:“没出息。”
话是这么说,手却稳稳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回头看向苏逾,语气里带着老友间的随意:
“你啊,还是这么会吓唬人。”
苏逾靠在门边,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吓不记牢。”
袁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她们两个是串通好的。
她眼眶更热了,又羞又委屈,小手攥着冯越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小声撒娇:“姐姐……你们欺负我。”
“这不是欺负,是帮你长记性。”冯越声音放软,“下次还发呆吗?”
袁安立刻摇头,小幅度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不呆了,再也不呆了。”
冯越这才满意,拿起她的作业本,声音温和了不少:“写得很工整,这次算你过关。”
袁安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逾看了眼时间,上前一步:“我先走了,抚养权的事后续发我消息。”
“我送你。”冯越起身。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玄关,简单交代几句,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
冯越回身,就看见袁安乖乖坐在书桌前,眼巴巴望着她,像只等着安抚的小猫。
她走过去,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袁安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闻着熟悉的栀子香,所有的紧张和害怕全都化成了依赖。
“还怕?”冯越轻声问。
“一点点。”袁安闷闷地回答,“但是姐姐在,就不怕了。”
冯越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指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承诺:
“我一直在。”
“吓你是为了你好,疼你,也是真的。”
袁安紧紧抱着她,小声说:“我知道。”
冯越低头,看着怀里乖乖贴着她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极轻、极认真:
“袁安,你想不想……一直和姐姐生活在一起?”
袁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犹豫,用力点头,小声音又软又坚定:
“想!我想一直和姐姐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冯越的心瞬间被填满,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好,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她没再多说什么关于抚养权、关于未来的沉重话,只抱着袁安缓缓起身,往自己卧室走去。
房间里铺着淡淡的栀子香,被子柔软暖和。冯越轻轻把袁安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袁安乖乖贴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像抓住了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冯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像夜色:
“睡吧。”
“以后,姐姐陪着你。”
袁安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