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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约定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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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复诊的那天,冯越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
诊室里的灯开得很亮,桌上的复诊单被他用笔尖点了好几次,“袁安”两个字边缘都有些发毛。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护士来提醒了两次,说挂号系统已经关了。
她还是没走。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门轻轻带上,冯越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来访者——迟到、缺席、临时取消,用各种方式把自己从治疗里抽离。可袁安不一样。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慌和倔,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总让她放不下。
冯越起身,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冬天的风裹着冷意扑过来,她下意识拉紧了衣领。
街上霓虹闪烁,车声、人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往某个地方赶。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袁安第一次来咨询时的样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说话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这时,她的视线就被不远处路灯下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女孩,背着一个旧书包,蹲在路边,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冯越脚步慢了下来。
越走越近,那背影在她眼里一点点清晰——校服外套,洗得有些发白的袖口
她心里猛地一沉。
“袁安?”
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路灯刚好照在她脸上,冯越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层没来得及擦干的水光。她的眼睛很空,像蒙了一层灰,茫然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冯……冯医生?”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不确定。
冯越在她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你的复诊时间吗?”
袁安下意识地把书包往怀里紧了紧,手指用力地抠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冯越没有逼她,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外套带着她身上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袁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先起来。”冯越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地上坐久了会着凉。”
袁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依赖。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稳,也很暖。
在她的搀扶下,她慢慢站了起来。外套有点大,罩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小了。
“你家在这附近?”冯越问,“我送你回去。”
“家”这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袁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躲闪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没有家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冯越一怔:“什么意思?”
袁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慢慢开口。
“我爸妈离婚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话,“我跟我爸过。”
“后来他找了个新的老婆。”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很淡的笑,那笑意却一点也没到眼底,“我后妈不喜欢我。”
“她说我是多余的。”袁安的手指开始发抖,“说我占地方,花我爸的钱。而且我爸一直也想要个男孩”
她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今天早上,他们又吵架了。她让我爸把我赶出去,说家里不养闲人。我爸……他就把我叫到客厅,让我收拾东西。”
“他说,让我去找我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我就背着书包出来了。”
“我去了我妈那儿。”袁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她开门的时候,看到是我,表情……很惊讶,也很不耐烦。”
“我跟她说,我爸把我赶出来了,让我来找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给了我一点钱。”
“她说,她也养不起我。”
“她说,她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然后,她就把门关上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冯越心上。
袁安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冯医生,我是不是真的很多余?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冯越看着她,喉咙发紧。她见过太多破碎的家庭,听过太多类似的故事,可当这些话从袁安嘴里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没有急着说那些“你要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温和:“你不是多余的。”
“至少现在,你还有我。”
袁安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先跟我回去吧。”冯越说,“今晚你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袁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冯越转身,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慢慢向前走去。
冯越带着袁安走向停车场。
夜风比刚才更冷了,吹得她肩膀微微发抖。冯越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袁安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一下子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开来。她的手指还冻得有些僵硬,指尖碰到安全带扣时,微微抖了一下。
冯越注意到了,伸手帮她扣好。
“谢谢。”她小声说。
“嗯。”
她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袁安把书包抱在腿上,像抱着一块浮木。她的眼睛盯着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车窗外的霓虹快速后退,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冯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音乐调得更低,让车厢里保持一种柔和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饿吗?”
袁安愣了一下,摇摇头。
“渴吗?”
她又摇摇头。
冯越没有再问,只是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手边。
“如果想哭,就用这个。”
袁安的手指僵住了。
她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看穿她。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不哭。”
冯越没有拆穿她,“好,你不哭”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那么冰冷。
反而像是一张柔软的毯子,把她包裹住,让她不至于被自己的情绪淹没。
袁安悄悄侧过头,看了冯越一眼。
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很稳,很平静,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接住。
她忽然觉得,车里的暖气好像比刚才更暖了一点。
暖得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在看窗外。
车一路向前开,城市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的树影在灯光下摇曳,像一幅缓慢流动的画。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保安亭里的灯还亮着,一个中年保安探出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冯越的车,抬手打了个招呼。冯越也朝他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入。
停好车,冯越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袁安打开车门。
“到了。”
袁安“嗯”了一声,抱着书包,有些犹豫地从车里下来。脚刚落地,一阵冷风就从裤脚钻了进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冯越把外套往她身上又拢了拢:“走吧,外面冷。”
两人一起走进楼道。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而安静。袁安站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眼睛盯着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门打开,她们走到一扇门前。
冯越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一股带着洗衣液和淡淡木质香气的暖气扑面而来。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画,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袁安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进来啊。”冯越侧身让她进来,“别在门口傻站着啊。”
她小心翼翼地迈进去,像一只第一次闯进人类家里的小动物,每一步都很轻,生怕踩脏了地板。
冯越接过她的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来,先换鞋。”
袁安接过拖鞋,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换上。拖鞋很软,踩在脚下暖暖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换好鞋,她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坐哪里,只好微微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冯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暖暖身子。”
她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微微发抖。热水透过玻璃传到掌心,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你先坐一会儿。”冯越指了指沙发,“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袁安抬起头,有些慌乱:“不用了,我……我这样就可以。”
“听话。”冯越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今天受了很多委屈,也累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会好很多。”
她转身进了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走出来,看了看袁安,又看了看衣服,忽然笑了笑。
“嗯……好像不太合适。”
袁安愣了一下:“啊?”
冯越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调侃:“我的衣服对你来说都太大了,你这么瘦,穿了可能会有些往下掉。”
袁安的脸瞬间红了,眼神有些慌乱:“没事,我……我可以的……”
“不行不行。”冯越故意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坏笑,“我可不想等会儿看到你走出来,衣服滑得乱七八糟的。”
袁安的耳朵都红了,手指紧张地抓着衣角:“那……那怎么办?”
冯越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转身又进了卧室。
这次,她拿出了一件浅粉色的睡裙。
“这个吧。”她把睡裙递给袁安,语气依旧带着一点调戏,“睡裙宽松,你穿应该刚好,不会掉。”
袁安看着那件睡裙,又看了看冯越,脸更红了。
“这……这是你的吗?”
“嗯哼。”冯越挑了挑眉,“干净的,放心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点:“而且……你穿的话应该会挺可爱的。”
袁安:“……”
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谢……谢谢冯医生。”
“进去吧。”冯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别让我等太久。”
袁安抱着睡裙,逃也似的躲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袁安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低头看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裙,布料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和冯越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就在她准备换衣服时,门外忽然传来冯越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一点笑意:
“对了,袁安。”
袁安被吓了一跳:“啊?冯医生……怎么了?”
冯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点刻意的调侃:
“你……有带可以更换的贴身衣物吗?”
袁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我……”
她支支吾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门外的冯越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调侃更明显了: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没有吧?”
袁安的手指紧紧攥着睡裙,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我不是……我……”
她越说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冯越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带着一点坏坏的笑意:
“那可不行哦。洗完澡穿湿的,会不舒服的。”
袁安:“……”
她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门外的冯越似乎心情很好,继续慢悠悠地说:
“放心,我不会偷看的。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把脏的直接扔进垃圾桶里吧。”
袁安愣了一下:“直……直接扔?”
“嗯哼。”冯越轻笑,“反正也要换的。我这里有新的,没拆封的,你先用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
“不过……你这么瘦,不知道会不会太大。”
袁安:“!!!”
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冯……冯医生……你别……别说了……”
门外传来冯越低低的笑声,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脏的扔垃圾桶就行,我去给你拿新的。”
说完,外面安静了下来。
袁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烫得惊人。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睡裙,又看了看浴室角落里的垃圾桶,心里乱成一团。
浴室里的热气渐渐散去,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袁安关掉花洒,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指尖触到自己发烫的脸颊时,还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她盯着镜子里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件浅粉色的睡裙。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居家睡裙,长度到膝盖,款式宽松,领口也不低,只是简单的圆领设计,布料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袁安换上后,对着镜子扯了扯肩带,觉得比想象中要自在得多。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门外忽然传来冯越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一点笑意:
“洗好了吗?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
袁安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毛巾掉在地上。
“啊……就、就好了!”她慌忙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走到浴室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看到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她快速把纸袋拿进来,又立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纸袋里是一包未拆封的贴身衣物,还有一双干净的棉质袜子。袁安看着那包东西,脸又红了,指尖有些发抖地拆开包装,换上。
穿好之后,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睡裙宽松舒适,把她整个人都包得暖暖的,衬得她更加瘦小。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却发现自己的耳朵也红得厉害。
“算了……”她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把整个空间照得暖融融的。冯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冯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
浅粉色的睡裙穿在袁安身上,显得她更加纤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颈侧,眼神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迷茫和局促,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冯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嗯……挺可爱的。”
袁安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眼神慌乱地移开,手指紧张地抓着睡裙的下摆:“我、我去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在卧室。”冯越放下书,站起身,“我带你去。”
她走在前面,袁安跟在后面。袁安低着头,能看到冯越比她高出一截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安定,又有些紧张。
卧室里的灯光比客厅更亮一些。冯越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递给她:“自己吹得动吗?”
“可以的。”袁安接过吹风机,声音很小。
她站在镜子前,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冯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头发很长。”冯越忽然开口,“平时自己吹吗?”
“嗯。”袁安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应了一声。
吹到差不多半干时,冯越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我来吧,你自己吹不到后面。”
袁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冯越已经站到她身后。
因为身高差,冯越微微低着头,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头发。袁安的头顶只到冯越的肩膀附近,冯越一靠近,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别动。”冯越轻声说。
她拿起梳子,轻轻梳开袁安打结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温柔。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温热的风夹杂着冯越的气息,让袁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袁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冯越。
冯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头发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细致而耐心。因为身高差,冯越微微弯着腰,靠近她的样子,让袁安觉得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护着。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温暖得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好了。”冯越关掉吹风机,把梳子放回原处,“差不多了,再晾一会儿就干了。”
袁安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冯医生。”
“跟我还这么客气?”冯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客厅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煮了面。”
袁安的头发被她揉得有些乱,却没有拨开她的手,只是小声应了一句:“嗯。”
她跟在冯越身后走出卧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袁安坐下时,下意识地把睡裙的下摆往腿上拢了拢。
冯越端着另一碗面走过来,看到她的动作,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把面放在她面前:“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袁安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大概是洗过澡的缘故,肩膀还没完全暖过来。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冯越注意到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沙发后面,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条浅灰色的披肩。
“冷?”她问。
袁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冯越已经绕到她身后。
因为身高差,冯越微微弯下腰,把披肩轻轻搭在袁安的肩上,再从她的手臂内侧绕到前面,细心地整理好。
披肩很软,带着一点温度,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
袁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冯越靠近时,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味。她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筷子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样就不冷了。”冯越直起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袁安的脸却又红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小声说了句:“谢谢……冯医生。”
冯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怎么?披个披肩也会害羞?”
袁安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
冯越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面,却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披肩把袁安整个人都包得暖暖的,衬得她更加瘦小,像一只被人小心护着的小猫。
吃完面,袁安把碗放到桌子上,小声说了句:“我吃完了。”
“嗯。”冯越接过碗,“客房我还得再确认一下空调温度,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看会儿电视吧。”
袁安愣了一下,点点头:“哦……好。”
她抱着披肩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坐下,把披肩搭在腿上。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一个安静的纪录片
她看得有点出神,却又有点心不在焉。
冯越收拾完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冷不冷?”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袁安被她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不……不冷。”
冯越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拿起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
“披着吧。”她说,“刚洗完澡,别着凉。”
袁安的脸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冯医生。”
冯越的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在看纪录片啊?”她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调侃,“这种片子挺无聊的,你看得懂吗?”
袁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我……我看得懂的。”
“哦?”冯越挑眉,故意逗她,“那你说说,刚刚在讲什么?”
袁安:“……”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刚她根本没认真看,注意力全被旁边的人吸引走了。
冯越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看吧,我就知道。”
袁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小声辩解:“我……我刚刚只是……”
“只是什么?”冯越凑近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坏笑,“只是在看我?”
袁安:“!!!”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冯越继续追问,眼神里满是笑意。
袁安的眼神慌乱地在电视和冯越之间来回躲闪,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就是看了一下……”
冯越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心情显然很好。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袁安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点宠溺:
“小笨蛋。”
袁安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冯医生……”她委屈地看着她,“你别老逗我……”
“谁让你这么可爱。”冯越笑了笑,终于放过她,拿起遥控器,“算了,不逗你了。”
她换了个频道,屏幕上出现了一部正在播放的动画片,画面色彩鲜艳,音乐轻松欢快。
“喏。”冯越把遥控器放下,“给你换动画片了。”
袁安:“……”
她看着电视屏幕,又看了看冯越,小声说:“我……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冯越挑眉,“但你刚刚看纪录片的样子,比小孩子还容易分心。”
袁安:“……”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
冯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逗她的感觉,好像……挺有趣的。
——
冯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时间不早了。”她看着袁安,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小朋友,该去睡觉了。”
袁安:“……”
她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我……我不是小朋友。”
“哦?”冯越挑眉,“那你是什么?”
袁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越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站起身,伸手把电视关掉,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走吧。”她说,“去睡觉,虽然明天是周末,但也不能太晚睡啊
袁安跟着她站起来,脚步有些犹豫。
走到客房门口时,她停下了。
“冯医生……”她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头,“那个……晚安。”
冯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晚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别怕,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袁安的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
她推门进了客房。
门轻轻关上。
冯越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安静下来,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像一层温暖的纱。
她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房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