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记》总有明月要揽

21、幽冥 贵人相助

　　“杨千月。”

　　诶？这是……风间的声音？

　　一片杂乱的境地里，杨千月周身都是缭乱的人与影，他好像在走马观花，四周的情景都是他熟悉的过往，此刻汇聚在一起不断在他身边涌现，他看见了在天谴中死去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朋友……还有，替他抗下白虎一击的李风间。

　　而此刻，白虎的利爪正在刺向他的喉咙。

　　“风间！”

　　他大喊一声向着那个身影跑去，企图以身挡在他的面前。

　　可惜那个画面如繁花散落般转瞬即逝，他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没有前进半分，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变得僵硬麻木，不协调的样子像个任人摆动的傀儡。

　　他眼睁睁看着李风间再一次在他面前失去了生机，自己的身体还是不能行动半分，泪水源源不断地从脸上滑落，此刻的他无力无助，只能不停呼喊道：

　　“风间，风间！你在哪？我不想看这些，我不想！求你了，快回来吧！”

　　“杨千月。”李风间的声音响起。

　　杨千月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记忆中缓缓走出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不会认错的，那个人是李风间。

　　他止住了哭泣，欣喜地看向来人，“风间！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

　　来人抬起头，那是一张了无生气的，冷漠到绝望的脸，只一眼就让杨千月打了个寒战，紧接着，眼前的“李风间”说出了世间最为冷酷无情的话语：“杨千月，你在这做什么？我恨你，你只会拖后腿。”

　　“我恨你，杨千月，你怎么不去死？若不是你，我本早已到达江南。”

　　“我恨你，杨千月，你太自私了。”

　　“我恨你。”

　　“不要！！！”

　　杨千月大喊一声猛地坐了起，胸腔中的跳动震耳欲聋，浑身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虚脱无力。

　　“你醒了，做了噩梦吧。”

　　一个奇怪的声音悠然荡入他耳中，眼前是一片黑，看不见任何东西，让他怀疑自己是否醒着，伸手去摸也空无一物，自己似乎飘荡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中，他有些慌张：“你是谁？我这是醒着的吗？为什么眼前是黑的，难道说我的眼睛已经瞎了？”

　　“不必担心，你的身体很好。叫我幽冥吧，不必在意我是什么，只需知道你和你的同伴现在依旧活着。”

　　那个声音说着，柳燕的身体从黑暗中缓缓显出。杨千月赶紧上去试探她的鼻息，果然还活着。

　　在那条龙撞碎海山时，漫天的石块掩埋了他们，他们本该就此丧命的，看来是被贵人相救了。

　　杨千月感激道：“多谢幽冥大人相救，这样的大恩此生实在无以为报，不过我感到好奇，我们与恩人素不相识，恩人为什么会对我们出手相救？”

　　“这个世界任何人我都知晓，因为你很‘有趣’，而我喜欢‘有趣’的东西，你愿意陪我留在这里吗？”

　　“无论是神仙还是妖怪，这世上奇怪的人或物实在太多了，我也不想去探究恩人口中的有趣是指哪方面，但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回到本来的世界……”

　　“你指的是，凡人已被天谴消灭殆尽的世界吗？”

　　“……是的，我有不得不回到那里的理由。”

　　“你想和白虎决一死战？”

　　“恩人你还真是全知全能，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的，我要再见一次白虎，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现在直面白虎必死无疑，这样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就当我疯了吧，请你再帮我一回，让我离开吧，拜托了。”

　　“我会帮你的，不仅会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还会分给你一部分我的力量。”

　　幽冥说着，杨千月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好像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翻涌，手中的见影也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紧接着另一把闪着光辉的剑也从黑暗中出现，杨千月认出这就是他们从龙潭中拔出的那把宝剑。

　　“这把定海剑和你手中的刀都源自同一根龙骨，现在我将其与你的刀合而为一，它会助力你对抗白虎。”幽冥道：“挥刀吧，杨千月。”

　　杨千月正有此意，他握紧刀柄，凌空挥出一刀，刹那间光华绽放，黑暗的世界竟被撕开一个裂口，依稀能看见那边就是人间。杨千月不敢相信自己轻轻一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他看着手里的见影，也许这才是见影真正的力量。

　　在离开这里之前，他转身看向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虽然感觉你不会认真回答，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幽冥：“并非为你，我只是觉得，一眼能看到的结局并不‘有趣’，给你力量也只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杨千月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些话，不过还是谢谢你，那么柳燕……”

　　“她醒来时，我也会问一样的问题，留下或者离开由她自己决定。”

　　“嗯，她留在这里应该会更安全……罢了，她的事让她自己选择吧，实在多谢你，幽冥大人，我们有缘再见。”

　　“再见。”

　　杻阳宫。

　　神殿中心有一汪碧绿的池水，地隐刚将李风间带来，白虎就火急火燎地将其抛入池水中，那身体瞬间沉入，池水却无波无涟，地隐有些疑惑，走上前只见天池中李风间的身体正在缓慢修复，原本几乎断为两截的脖颈已经长出了鲜红的血肉，他不禁感叹这池中琼浆的神力。

　　“多谢你了，地隐，待回了天庭我会向天君禀告你的功绩，助你登天成仙。”见鹿蜀的凡躯正在恢复，白虎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情愉快了不少，说这话时态度异常地可亲。

　　地隐微微笑着，道：“不必言谢，那就有劳白虎大人了。”

　　“对了，还有一事，此前我和杨千月曾约有一战，可惜此人已死，我还期待着亲手杀死他呢，地隐，这件事倒是你做错了。”

　　“那却是一场意外。凡人本就脆弱，就算杨千月在这里他也撑不了一个回合，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白虎大人居然记得这个凡人的名字，看来大人对这个凡人相当在意啊。”

　　“在意？哈哈哈，确实在意，毕竟他可是第一个敢与我下战书的凡人，叫我如何不手痒！这样吧，地隐，既然是你失手让杨千月死了，那就由你来代替杨千月与我决战，让我打个痛快吧！”

　　“我？”

　　地隐对上白虎燃烧的金瞳，他的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斗欲，让他不能与之对视。

　　战争与兵戈之神的本性便是嗜杀暴戾，白虎更是将其发挥到极致，他追求酣畅淋漓竭尽全力的厮杀，当他陷入这种狂热时，他的真身便会隐约浮现，这意味着他已经无法抵抗内心最真实的欲求。

　　地隐知道这场战斗已经避无可避，白虎已然开始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