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记》总有明月要揽

18、死 失手了

　　“千月，风间，你们居然在这！”

　　柳燕一脸惊喜，她身边还有一骑着大骡子的男人，长着一张和善质朴的脸，身材却惊人的好。

　　杨千月一看到他俩就失去了力气，几乎要倒地，柳燕翻身下马，从李风间手里接过软成一滩的他，“别装死了，快上马！”

　　“我好累啊……风间你也上来，我骑不动马了……”

　　“那柳燕怎么办？”

　　“你去吧，我和杨浅真凑合一下。”

　　杨浅真带笑颔首：“在下杨浅真，幸会李兄。”

　　“幸会。”

　　四个人两个就姓杨，该说是巧合还是姓杨的真多。李风间不由得想。

　　忽地一阵狂风自城中卷来，裹挟着沙尘和硝烟冲向城门，众人死死揪着雪花和杂毛骡子才勉强没被吹飞。

　　黄沙弥漫中，李风间感到身后一凉，一只比头还大的利爪从风中探出向他袭来，他下意识躲开，“有敌人！”

　　“风间你在哪？”杨千月立即拔出见影，柳燕和杨浅真也戒备起来，可惜这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一睁眼就被糊沙子。

　　“找到你了。”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死亡的气息弥散四周，李风间一怔，这个声音，他不会听错的，绝对是白虎。

　　他冲向了杨千月！

　　“风间？”杨千月的声音在他右后方。

　　“不要说话！”李风间大喊。

　　一道白光乍现，只听见一阵骨肉碎裂的声音，狂风稍稍停息，白虎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人，他的手爪已经刺穿了那个人的脖子，却不是杨千月，而是——鹿蜀！

　　杨千月则被李风间撞到一边，此刻正瞪着空洞的眼眸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虎手里的鲜血汩汩流下，染红了李风间大半个身子。

　　“啊啊啊！”柳燕发出怒吼，拿着剑就要上去砍他，被杨浅真死死抱住，“你冷静点！”

　　“为什么……”白虎颤抖着唇瓣道，金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李风间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此刻眼眸已经失去了神采，脖子也支撑不了头颅的重量，不一会儿便重重折断垂下，身体从白虎手中滑出，“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这么突然，这么快，李风间的尸体离杨千月不过两三寸，他却从始至终都坐在地上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人偶在这里。

　　“杨千月！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拔出你的剑为风间报仇啊！”

　　柳燕撕心裂肺的怒吼在他耳边回响，他看向垂首而立的白虎，过长的银发遮住了他大半面容，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对吧，李风间……不是你重要的人么，你怎么会亲手把他杀了……白虎。

　　白虎看着沾满鹿蜀鲜血的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股恶意从某处袭来，抬眸便对上了杨千月的眼睛，他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一瞬间，时间就像静止了。两人像尊石像隔空对视，那凡人此刻的脸色煞白得不像个活物，素白的眼眸空洞得可怖，直直看过来的视线仿佛要将人洞穿，他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恨意。
　　恨意是足以毁灭神明信仰的力量，这样的凡人历来都应该被除之而后快，但白虎已经无力再向他出手。

　　白虎：“你想为他报仇吗？那就站起来杀死我吧，如果你可以的话。”

　　“现在的我杀不死你……”杨千月缓缓从地上爬起，僵直的身躯像某种鬼魅，他死死盯着白虎的脸：“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偿命。”

　　这话若放在以前，白虎只会轻蔑地冷哼一声“区区凡人”，但此刻他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压力，难道是这个凡人的话语让他动摇了吗？现在他没时间去想，鹿蜀已死，他只想去寻回对方的神魂。

　　“我接受你的挑战，杨千月，下次见面我也会不遗余力，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说完，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三人带着李风间的尸首出了无骨城，期间杨千月再没说一句话，柳燕一直在哭，杨浅真原本还在安慰她，不知不觉中就被感染了情绪，也对初次相见的李风间产生了感情，不由得狠狠哭了一场。

　　下次见面，会是何时？

　　杨千月不知道。他不敢看李风间的尸首，明明约定过要替他收尸的，但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不对吧，你明明应该体面地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这下好了，死得这么痛苦，连一具完好的尸首都不能保留，还得我们帮你拼上脑袋……

　　“风间……风间，你是个蠢货！”

　　杨千月哭着扑倒在盖着白布的尸首上，坐在一旁的柳燕早已哭肿了眼睛，现在看杨千月哭号，她就是想哭也没泪了。

　　哭吧哭吧，哭完就打起精神，要知道我们还有仇要报。

　　“啧啧，白虎这事做得可真不体面。”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三人只觉忽然坠入了深海，寒冷、潮湿、窒息之感弥散在四周。

　　顶着一对角冠的男子款步出现，蓝色的眼眸似涌动的海水，他掩着半张脸眯眼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你是谁？”柳燕按着腰间的剑。

　　他放下衣袖，俊秀的脸上隐约可见浮动的鳞片，似龙又似蛟，他道：“东海蛟宫地隐。此番是来帮你们的，我有办法复活他，只需你们将他的尸首给我。”

　　“复活？”

　　三人皆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