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同欢》青梅米

5、 成绩单前的沉默与默契 第五章 成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教室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

　　张诚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来，只是简单念了年级排名的整体情况，把详细单子贴在教室后方的墙上，便抱着教案离开了。没有点名批评，没有当众表扬，自然也没有任何人起哄。

　　一切都安安静静。

　　顾夏燃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他其实比谁都在意这次成绩。不是怕被骂，而是怕——怕自己又变成别人口中那个“只会拖后腿的人”。

　　周亦扬垂着眼，看似在整理桌面，注意力却一直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他比顾夏燃本人，还要更紧张那份成绩单。

　　两人谁都没说话，却在同一时间，微微起身，朝后墙走去。

　　人群稀稀拉拉围在成绩单前，看了几眼便各自散开。有人欢喜有人愁，唯独他们两个，站在最外侧，目光一同落在那一行名字上。

　　顾夏燃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数学分数比上次高了整整二十分，虽然依旧不算顶尖，但足够亮眼，是扎扎实实的进步。

　　他心脏轻轻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亦扬的物理，也稳稳站上了八十分。
　　曾经最拖后腿的科目，如今成了进步最大的一科。

　　没有老师当众表扬，没有同学围过来祝贺，没有一句“你们好厉害”。
　　可他们彼此都清楚，这每一分，都是晚自习的草稿纸、悄悄推过去的笔记、沉默却认真的补习，一点点堆出来的。

　　顾夏燃喉结轻轻动了动，先移开目光，假装随意地往座位走，耳根却悄悄泛红。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物理，考得还行。”

　　周亦扬跟在他身后，脚步一顿。
　　教室里人声淡淡，没人注意到这一句轻得像风的话。

　　他看着顾夏燃微微绷紧的背影，眼底极淡地柔和下来，声音也放得很轻：

　　“你的数学，进步很大。”

　　顾夏燃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继续往前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嗯。”周亦扬应了一声，跟上他，“那就继续。”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句稳稳的承诺。

　　继续一起做题。
　　继续一起补习。
　　继续，以“双向互助”的名义，待在彼此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像往常一样坐下，拉开习题册。
　　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椅子之间那道刻意保持了很久的距离，在这一刻，悄悄缩短了一点。

　　顾夏燃翻开数学卷，卡到难题时，不再硬撑着死磕。
　　他只是轻轻把卷子往中间挪了半寸。

　　身边的笔尖顿了顿。
　　下一秒，一张写着关键思路的小纸条，安静地推到他面前。

　　字迹工整，点到为止，不多说一个字。
　　顾夏燃看着纸条，指尖微热，低头认真算起来。

　　阳光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试卷摊开，笔记叠着笔记，影子轻轻靠在一起。
　　没有喧哗，没有注目，没有任何人打扰。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在成绩单落下的那一刻，彻底安稳了下来。

　　误会早已悄悄化开，冷战成了过去，别扭还在，嘴硬依旧，
　　但那份沉默的在意与默契，已经稳稳落了地。

　　顾夏燃握着笔，忽然轻声开口，头也没抬：
　　“下次……我也帮你多盯点物理。”

　　周亦扬笔尖微停，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他也轻轻回了一句：
　　“数学，我帮你。”

　　一来一回，平淡得像再普通不过的学习约定。
　　可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出来，语气里那一点极轻、极软的认真。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一页纸角。
　　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围观，没有人知道。

　　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用最少年、最别扭、也最温柔的方式，
　　悄悄把彼此，放进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