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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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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纯去城内买一味药材。她经过一家旅馆,本来已走了百步远,又折了回来,盯着门前的木招牌看,招牌上写着“小荻屋”三个字。小荻屋是拔刀斋绯村剑心的藏匿之所。
她今天穿的是那套上绛下绿的襦裙,肩边结着绢丝粉透纱绣花披帛。奈良时代的服饰在如今的江户时代也算是古董,加上小纯一米七的高个子,站在那里很是引人注目。这些纷纷的目光中就有冲司总司的。他带着一队人正在巡街。
起了一阵风,小纯转过身去,她被风吹起的衣裙仿佛是风的一部分,当真是飘飘若仙,如梦似幻。
“小仙女。”冲田在心里想。她是他的小仙女。
小荻屋里出来一个人,戴着一顶斗笠,刻意压低了笠沿,匆匆而去。他脚步迅疾,小纯只瞥到他笠边垂下的一节马尾,像火红狐狸的尾巴。
绯村剑心?小纯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倒不是小纯花痴,绯村剑心是现代漫画家笔下的人物,却出现在真实的世界,怎能让人不好奇?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历史上绯村剑心真的没有存在过吗?谁知道呢!历史无法开口说话,历史只是一条沙滩上搁浅的鲸鱼。
小纯小心尾随着绯村剑心,随他的步伐脚下停一停,又走一走。突然有人拦腰挡住她的去路,冲田总司问道:“你在跟踪谁?”
出于对冲田的信任,小纯脱口而出:“绯村剑心。”
“刽子手拔刀斋!”冲田面色一沉,手握刀柄,清光出鞘,“往哪个方向跑了?”
小纯慌忙捂住他的嘴,一手按住他拔刀的手,把他拖到一处隐蔽的地点,按在一面墙上,手撑在他的颊边,说:“你信我吗?”
冲田点点头。小纯把捂他嘴的手放下,说:“我信你,所以我才告诉你那是绯村剑心。我知道你们是对立的,但我不希望你杀他。”
冲田一脸惊疑,心口麻痛,说:“你护着他,你竟然护着他。他是你什么人?”
“虽然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并不认识他。”小纯说,“古语云,英雄惜英雄。你和绯村剑心立场虽不同,但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有各自坚定的信念。如果不是立场不同,说不定会互相敬惜。我不想判断谁对谁错,但求你们俩不要相互厮杀。何况绯村剑心不会死在新选组手里,你又何苦去找他麻烦。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冲田更加惊疑:“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在我们新选组手里?”
小纯烦躁地说:“我就是知道,你别问了。我是清国人不假,但是怎么到的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只给他一次机会。”冲田说,“如果下次我与拔刀斋狭路相逢,如果我杀不了他,从此,我的清光再不会对他出鞘。”
“真的吗?”小纯定定地看着他。
“清国有句古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冲田一脸正色。他从上到下整洁干净,羽织款摆,大眼睛清澈明亮,还真是谦谦君子样。
小纯揶揄他:“你哪里像君子?”
“既然不是君子,”冲田揽住小纯的肩,“那就做些不君子的事吧!”
紧张的气氛舒缓了,顿时轻松起来。小纯说:“其实绯村剑心不杀人的时候和你一样,很可爱。他不仅剑术高超,还会洗衣做饭奶孩子,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小纯一手托腮,又说:“她有好多的女粉丝,把她当成男神一样的存在。和你讲个八卦,剑心是“英年早婚”,十五岁就成亲了。和他的妻子是姐弟恋,他的妻子比他大三岁。”
粉丝?男神?那是什么?怕小纯嫌他没见识,冲田只敢问了一个词:“男神是什么?”
小纯谆谆教导:“男神就是超越了老公的完美老公。”
“老公又是什么?”冲田求知若渴。
“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
“什么?”
“夫君。”
“还是没听懂呢!”
“夫君,夫君。”
“我在呢!”
小纯这才反应过来被冲田摆了一道,捶了他一下。冲田笑得嘴里淌蜜。
小纯走后,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冲田才对阴影处道:“斋藤兄,你都听见了吧?”
斋藤从暗处中走出来,说:“不是有意偷听。我见过你脱队这么久没回去,过来找你。”
冲田严肃而郑重:“斋藤兄,今天你听到的话不要告诉副长。山南他一直怀疑小纯是密探。小纯她有时说话是有些神神叨叨,但是我和她相处这么久,我能保证她绝对不是密探。”
斋藤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好。”
冲田走后,斋藤叹口气,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对某一处说:“副长,出来吧!”
山南从一条窄道闪身而出,只说了四个字:“红颜祸水。”
日本不仅是分餐制,每一份的饭量还很少。吃饭像作山水墨画,擅长留白,小饭桌上三四只碗,只碗底一点菜,像浮凸的碗底花纹。本来资源就匮乏,天皇又下“禁肉令”,家常的、刁钻的肉类一律不准入口。庶民连大米都吃不起,每日两餐,餐餐萝卜配小米。像春代这样的家庭,也只是豆腐萝卜,腌渍小菜,味增汤,偶尔有两条小鱼,隔三天吃一次大米饭。
纵是小纯适应能力超强,也架不住天天这样剐油水。本来就吃不惯日本菜,量又那么少。小纯本来就瘦,如今更是皮包骨头,像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只是身体被包在宽衣大袖里,单只看俏丽的脸,还以为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吃不好,首先连累的是睡眠,每夜翻来覆去听肚子敲“架子鼓”。早晨起来眼底青黑,脚步虚浮,端着一盆衣服东倒西歪地去河边洗。
小纯昏昏沉沉的,嘴里酸水直冒。远远见着一个人影子走来,看着看着那人影子就变幻了形态,脖子上怎么不是脑袋,而是一颗白嫩的鱼肉丸子?这年头,鱼丸子都成精跑出来闯世界了?不管了,先咬为妙。
小纯扑到鱼丸精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肉脸就是一口。咦,怎么咬不下来?换另一边脸,再咬。
“啊——啊——疼,疼啊!”一叠短促的高声痛呼。
小纯揉揉眼睛一看,鱼丸精怎么变成冲田总司了?冲田捂着脸,疼得呲牙咧嘴。
小纯推开他,像是找到了能放开撒娇的人,再也顾不上形象,在地上滚了两下,崩溃大哭:“冲田,你去给我偷只□□!”
晚上在屯所里,冲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重又穿上干净的小袖,腰间插入加贺清光。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永仓新八靠近冲田,贱兮兮地说,“让我来瞧瞧,是谁把我们家可爱小总司的可爱小脸蛋咬了?我去砍了他。”
“你敢!”冲田说,“猫抓的。”
“哪只猫?”永仓揎拳捋臂,“我去帮你抓来□□一百遍啊一百遍。”
“呛啷”一声,冲田用拇指顶住刀柄,向上一提。
“小总司,有话好好说嘛!”永仓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向外挪。
“等等,”冲田叫住永仓,“附近哪有养鸡的农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