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哨兵的共生向导》米乐乐乐

2、狩猎 顾寒站

　　顾寒站在废墟顶端，俯视着下方的猎物。
　　三只A级污染兽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它们同时转过身，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第一只污染兽曾经应该是棕熊。但现在，它的身躯膨胀到了近四米高，黑色的毛皮下涌动着诡异的能量，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爬行。它的前爪已经变异成了锋利的镰刀，每一根爪尖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颅——原本的熊头已经裂开，长出了第二张嘴，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利齿。
　　第二只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或许是豹子。它的身体更加修长，浑身覆盖着腐烂的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在滴落着黑色的粘液。它的尾巴分裂成了三条，末端是骨刺，在空中挥舞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第三只最为畸形。它的躯体像是几种动物的拼凑，有着狼的身躯、鹰的翅膀、蛇的尾巴。污染能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导致身体某些部位还在不停地扭曲变形。它的双翼上长满了骨刺，翅膀扇动时带起阵阵黑色雾气。
　　这就是精神污染的可怕之处。
　　它不仅摧毁生物的□□，更扭曲它们的精神，将它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这些怪物身上散发的污染能量，又会进一步感染周围的生物，形成恶性循环。
　　三只污染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声波在废墟中激荡，震碎了周围残存的玻璃。
　　普通人听到这样的咆哮会立刻精神崩溃，就连B级哨兵也会感到恐惧。但顾寒只是冷漠地看着它们，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怪物了。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至少有上百只A级污染兽死在她手上。这三只，不过是又一次狩猎而已。
　　"黑鸦。"她轻声说。
　　精神域中，巨鸦发出一声兴奋的长鸣。
　　下一瞬间，黑色的漩涡在顾寒身后展开。那是精神域的裂口，连接着现实与精神世界的通道。
　　一只巨大的黑鸦从漩涡中飞出。
　　它的翼展足有十米，每一根羽毛都黑得发亮，边缘锋利如刀。巨鸦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透着嗜血的光芒。它的利爪粗壮有力，爪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能撕裂一切。
　　黑鸦在空中盘旋，发出震慑灵魂的鸦鸣。
　　声波扩散开来，带着精神层面的压迫感。三只污染兽同时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这就是S级哨兵的精神体。
　　强大、凶猛、不可战胜。
　　顾寒抽出腰间的战术刀。刀身是特殊合金制成，能够附着精神力，对污染兽造成更大伤害。她的动作轻松而熟练，就像无数次训练中那样。
　　"开始吧。"她说。
　　黑鸦发出一声长鸣，俯冲而下。
　　第一只污染兽——那只变异的熊——迎面冲上来，它的双爪挥舞，试图拍碎这只胆敢挑衅的乌鸦。
　　但黑鸦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空中一个急转，轻松躲过熊爪，然后利爪向下狠狠抓去。五道黑色的爪痕在空中留下残影，精准地撕开了污染兽的肩膀。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污染兽发出痛苦的咆哮，更加狂暴地扑向黑鸦。但黑鸦已经飞到了它的头顶，翅膀一振，无数黑色羽毛如同暗器般射出。
　　每一根羽毛都锋利如刀，带着旋转穿透了污染兽的身体。羽毛上附着着精神力，在污染兽体内爆发，造成双重伤害。
　　污染兽踉跄后退，身上插满了黑色羽毛，看起来像只巨大的刺猬。
　　就在这时，顾寒动了。
　　她从废墟顶端一跃而下，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空中。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冲到了第二只污染兽——那只变异豹——面前。
　　豹型污染兽挥动三条尾巴，骨刺呼啸着刺向她。
　　顾寒身体一侧，以毫厘之差躲过攻击，同时战术刀反手一挥。刀身上附着着她的精神力，泛起淡淡的琥珀色光芒。
　　刀光一闪。
　　豹型污染兽的头颅飞起，还保持着咆哮的表情。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污染兽的身体踉跄几步后轰然倒地。
　　一击必杀。
　　这就是S级哨兵的战斗力。反应速度、身体协调、精神力控制，每一项都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对她来说，A级污染兽的攻击太慢了，慢到她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第一只熊型污染兽此时已经被黑鸦撕扯得遍体鳞伤。它狂暴地咆哮，试图抓住在空中飞舞的黑鸦，但每一次都扑空。
　　黑鸦在它头顶盘旋，不断用利爪和羽毛攻击。污染兽的双眼已经被啄瞎，它疯狂地在废墟中乱撞，却只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最后，黑鸦从天而降，利爪深深刺入污染兽的头颅。
　　尖锐的鸟喙狠狠啄下，直接穿透了头骨。
　　污染兽的咆哮戛然而止，巨大的身体重重倒地，扬起漫天雪尘。
　　两只，已经解决了。
　　顾寒转向最后一只——那个畸形的拼接怪物。
　　这只污染兽显然更加狡猾。它没有像前两只那样莽撞地冲上来，而是张开腐烂的双翼，在空中与黑鸦对峙。
　　它的蛇尾在身后摆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同时身体里的污染能量开始暴走，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
　　"想拖时间？"顾寒冷笑。
　　她知道这种污染兽的战术。它们会释放大量污染能量，试图影响哨兵的精神域。如果是普通哨兵，可能真的会中招。
　　但她是"寒鸦"。
　　顾寒闭上眼睛，与黑鸦建立起更深层的精神连接。她能感受到黑鸦的视野，能听到它心中的战意。这种完美的同步，是她与黑鸦长年战斗培养出来的默契。
　　一人一鸦，同时动了。
　　顾寒从地面跃起，踩着废墟的墙壁向上攀升。黑鸦则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收拢，如同黑色的流星。
　　污染兽的注意力被黑鸦吸引，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喷出黑色的污染能量流。
　　但这正是顾寒要的。
　　她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污染兽的侧面。战术刀上的精神力光芒暴涨，刀身都在颤抖。
　　这一刀，凝聚了她全部的精神力。
　　刀光划过，污染兽的翅膀被齐根斩断。
　　它在空中失去平衡，惊恐地坠落。而黑鸦已经在下方等待，利爪精准地抓住了它的头颅。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污染兽的头颅被黑鸦的利爪捏碎，黑色的血液和脑浆喷洒而出。它的身体在空中抽搐几下，然后无力地坠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三只A级污染兽，全部击杀。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分钟。
　　顾寒稳稳落地，战术刀上的污血在寒风中迅速结冰。她甩了甩刀，冰晶碎裂，刀身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黑鸦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胜利的长鸣，然后缓缓降落在她身旁。巨大的精神体蹲伏下来，红色的眼睛看着主人，像是在等待表扬。
　　顾寒伸出手，轻轻抚摸黑鸦的羽毛。
　　"做得好。"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她唯一能信任的存在。不会背叛，不会离开，永远与她并肩作战。
　　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寒鸦，生命体征消失确认。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嗯。"她简短地回应。
　　正准备让黑鸦回到精神域时，顾寒的视野突然扭曲了一下。
　　比之前更严重。
　　这次不是一瞬间，而是持续了整整三秒。她看到周围的世界像水波一样荡漾，废墟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精神域内传来刺耳的鸦鸣。
　　那不是黑鸦的叫声，而是某种警告。
　　顾寒强行稳住身形，深呼吸，试图压制精神域的动荡。她能感觉到，那些白色的裂纹正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精神域的边缘。
　　黑鸦注意到了主人的异常，它担忧地蹭了蹭她的手。
　　更可怕的是，顾寒看到黑鸦的羽毛边缘也出现了细微的白色裂纹。那些裂纹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正在慢慢扩散。
　　这是精神污染的征兆。
　　她的精神域，已经被污染到了危险的程度。
　　"该死..."顾寒咬牙，强行让黑鸦回到精神域。巨鸦化作黑光消散，精神域的裂口缓缓闭合。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结冰。
　　通讯频道里传来关切的声音："寒鸦？你还好吗？"
　　顾寒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她的声音依然冷静："没事。任务完成，准备返回。"
　　"收到。运输机五分钟后抵达。"
　　顾寒关闭了通讯，靠在废墟的墙壁上。她抬起手，看到手在微微颤抖。
　　不能让他们知道。
　　一旦暴露精神域污染严重，她会被强制休养，甚至被调离前线。那是她无法接受的。
　　战斗，是她唯一的意义。
　　离开战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撑住...再撑一段时间..."她对自己说。
　　天空中传来运输机的轰鸣声。顾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容。
　　没有人能看出她的虚弱。
　　没有人能知道她的秘密。
　　她是"寒鸦"，联邦最强的S级哨兵，永远不会倒下的利刃。
　　至少，现在还不能。
　　但在她的精神域深处，那些白色的裂纹还在继续蔓延，像死神的手指，慢慢爬向她的灵魂。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