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一切都结束了 他应该无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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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话音刚落下，手中的无相剑便瞬间隐去踪影。
同一时刻，厌归握紧无生，长剑骤然出鞘，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逼被困阵中的劣域。
阵法牢牢封锁着四面八方，压得劣域身上的魔气瞬间弱了大半。他咬牙抬头，看向二人的眼神里，只剩刺骨的杀意。
无相藏在空气里，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逼得劣域根本摸不准攻击的方向。
而无生始终跟在无相身后，配合得滴水不漏。每当无相从暗处袭出，逼着劣域露出自身破绽时，无生便紧跟着补上一击，招招狠厉，死死压制着对方。
一前一后，一暗一明，两道剑势层层叠叠，彻底封死了劣域所有退路。
劣域捂着胸口，视线往下移动，在看见自身心口处的那一道伤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真是有意思，这么多年了，还从未有人伤过本座。”
他骤然抬眼，视线紧紧盯着苏慕和厌归不放，语气不明，“无相，无生，这可真是一把好剑。”
苏慕指尖细细摩挲着无相剑身，唇角处挂着一抹笑，“我的剑，自然是这天底下最好。”
厌归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丝毫不将劣域放在心上，“伤了你？今日，我们可是要杀了你。”
他和苏慕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重新封印魔神，他们，是要杀了他。
他们，要的是一劳永逸。
“狂妄！”劣域怒喝出声，周身被阵法压制的魔气骤然暴涨，漆黑的黑雾疯狂翻涌，硬生生震得周遭阵法灵光剧烈摇晃。
心口的剑伤还在渗着黑红色魔气，可他眼中杀意愈发癫狂，抬手便凝出一团汹涌魔焰，狠狠朝着两人砸去。
魔焰破空呼啸，威势骇人。
苏慕眸光未变，隐匿虚空的无相瞬间闪现，一剑横劈，直接将袭来的魔焰劈得粉碎。
趁魔势溃散的刹那，厌归身形一闪，握着无生直逼劣域身前，剑刃寒芒刺骨，再度朝着方才的伤口刺去。
劣域仓促侧身躲闪，衣袖被剑锋撕裂，黑色魔血瞬间渗出。他受制阵法，身法大受限制，根本无法全力抗衡二人默契的合击。
接连受挫，让这位横行千载的魔神彻底动了真怒。
他脸色狰狞，“区区两个小辈，也敢妄想弑本座？”
胸口旧伤被剑锋牵动，劣域闷哼一声，体内翻涌的魔气乱了章法。他迅速后撤半步，双臂一挥，无数细碎的黑色魔针从黑雾里迸发，密密麻麻朝着苏慕和厌归二人射去。
苏慕手腕轻轻一转，无相凌空盘旋，剑身在身前划出一圈圆弧，凛冽剑气筑起屏障，飞来的魔针撞上剑壁，接二连三化成黑烟消散。
趁着阻拦魔针的空档，厌归脚下发力纵身突进，无生寒光凛冽，瞄准劣域心口的旧伤直击要害。
劣域眉头紧锁，只能强行调动残存魔气护住伤口，两股力量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阵法内壁被震得不停震颤。
他喘着粗气，眼底戾气几乎快要溢出，“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话音落下，劣域周身黑雾猛地收拢，打算舍弃一部分魔气，冲破阵法的禁锢，拼死反扑。
黑雾急速收拢于劣域四周，他将自身本源魔气燃起黑焰，重重撞向结界，阵法表层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苏慕眉眼一动，无相分出数道剑影封住裂缝，牢牢稳住阵法，她淡淡开口，“阿玖。”
闻言，厌归脚步一转绕到侧边，无生寒光一闪，剑锋直刺魔气经脉。
旧伤被剑气牵动，剧痛席卷全身，劣域脸色狰狞，甩出黑气凝成的魔鞭狠狠抽来。厌归举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逼得他连连后退。
少许魔气顺着缝隙逃出结界，劣域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满是疯狂，“就算逃不掉，我也要拉你们陪葬。”
苏慕指尖一动，隐匿的无相自头顶俯冲而下，剑锋直指他的头颅，“少废话。”
劣域刚借着魔鞭逼退厌归，周身魔气尚未稳住，虚空里骤然掠出一抹冷光。
无相无声无息落至他身后，剑势刁钻狠厉，死死锁住他的退路，断了他所有后撤闪避的余地。
几乎同一瞬间，厌归身形瞬冲上前，手中无生泛着浓郁死寂，不偏不倚对准劣域心口旧伤，直直贯穿。
一虚一实，一后一前。
无相封走位，锁防御，死死牵制住劣域所有魔气运转，无生主攻杀、破要害，层层递进撕裂他的魔躯。
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绞杀剑网。
劣域瞳孔骤缩，慌忙催动全部魔气护体，可无相剑影遍布周身，处处都是破绽，魔气刚凝聚便被剑气撕碎。他想抬手反击，前路有无生镇压，后路被无相封死，进退两难。
刺骨的剑意层层缠上身躯，疯狂撕扯着他的魔元。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劣域浑身震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滔天戾气在绞杀剑势中不断溃散崩塌。
苏慕：“阿玖，杀了他。”
厌归勾起唇角，“好。”
他手腕猛地发力，无生剑身狠狠旋拧，配合周遭交错的无相剑影，彻底收紧绞杀之势。
无生剑下没有生灵，劣域不甘地看着胸口处的窟窿，那里，正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雾。
“啊——”在他的怒吼声中，漫天魔气轰然炸裂溃散。
天空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红光，众人纷纷看去，狂风席卷沙砾乱了他们满眼，可那两道红色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从风沙中走来。
苏慕和厌归在林洛梓面前站定，邬暄还未醒来，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只见苏慕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后会有期，洛梓。”
说完，她收回视线，抬手牵上厌归的手，脸上不见一分狼狈，声音却很轻，仔细听去，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阿玖，我们回家。”
“好，”他身上带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但他却提起唇角，握紧了苏慕的手，“我们回家。”
在他们身后，羌乌大喊，“为魔神报仇！”
魔族与圣仙门的大战还未结束，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清真眼眶湿润，他怔怔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心脏骤然疼得厉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他们了。
阿荣，你的孩子很厉害，如果你在的话，你就能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的魔族，“滚回你们的地盘。”
羌乌死死咬着牙，他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杀了魔神，他举起手中的武器，“魔族众人听令，给我杀！”
人魔大战一触即发。
……
邬暄醒来时，林洛梓正趴在他的床边，眼神一动不动看着他，见他醒来，她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
“师兄。”
长久不曾说话的嗓子沙哑至极，邬暄看着林洛梓眼下那淡淡的乌青，“师妹，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师兄，你睡了三天三夜。”像是知道邬暄想听什么，林洛梓紧接着开口。
“师兄，你放心，魔族已被击退，几位长老现在正在加固魔界的通道。”
邬暄轻眨了一下眼，指尖缓缓触碰到自己脖子处，光滑的皮肤让他的眼眶不禁湿润，“慕慕救了我。”
林洛梓抿着唇，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出声，“师兄，我昨日收到慕慕的信，她和厌归就要成亲了。”
闻言，邬暄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喜意，“何时？”
“半个月后，就在苏家。”
……
邬道昇死后，圣仙门一时之间群龙无首，各位长老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在各大门院即将开斗之时，清真离开了圣仙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邬道昇出事之前，所有人都默认邬暄是下一任掌门，他的能力和心性足以让所有人信服，可在他醒来的第五天，他主动辞去朝阳院大师兄的身份，在某天的一个清晨，他孤身一人离开了圣仙门。
他走的那天，林洛梓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离圣仙门越来越远，此刻，她的脸上不再迷茫。
师兄，你总说你想当一方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如今，你终于得偿所愿。
而我，想守护圣仙门。
她的道，是想圣仙门的所有人都如邬暄一般，为了天下众生，甘愿付出一切。
师兄，我们来日再见。
直到邬暄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洛梓这才转过身，她抬眼看着圣仙门偌大的门匾。
她要让圣仙门，成为真正的圣仙门。
与此同时，苏家的某个院子里，苏慕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许久，她终于抬起眼，懒懒看向对面的厌归。
眉头微微皱起，她伸手指了指对方手中那不知名的小玩意，“这是何物？”
闻言，厌归的视线终于从那东西身上挪开，他唇角含着笑，眼神放肆地盯着苏慕身上某个地方，“阿戚，你猜一下？”
说着，他指尖捻起那小玩意，将它放在苏慕的手心，皮肤相触的那一刻，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慕几乎是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拿起手心的物件，细细打量着，像是随口一问，“阿玖，你为何要救他。”
虽说邬暄是死是可惜了一点，但她确实没这个打算救他，毕竟，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那二十三年，已是恩赐。
厌归的神情一顿，许久，他才开口，“这种人，不该死。”
他从未见过像邬暄这样的人，可世间，最是需要这样的人。
苏慕抬眼看他，随手将那小玩意抛回到厌归怀里，她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头也不回，“要不要试试？”
“当然。”厌归一口应下，几乎是在瞬间起身，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抓住了苏慕的手腕。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眼神颤了颤，注意力便很快被转移，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出声，“阿戚，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闻言，苏慕缓缓转过身，入眼便是厌归这幅踌躇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被刺痛了一下，她抬手拿起厌归另一边手上的小物件，将它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内。
她问他，“你想去哪？”
不等厌归出声，她紧接着又说：“回百乐城吗？”
厌归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慕，他的阿戚正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他哑声开口，声音很低，“你怎么知道。”
苏慕抽出自己的手，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厌归的脸，脸上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阿玖想和我一起浪迹天涯，是不是？”
顶着她直白的视线，厌归点点头，可下一秒又面露纠结，“可是，我还想和阿戚成亲，我想成为阿戚的夫婿。”
苏慕皱着眉，“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浪迹天涯就不能成亲了？
“成亲之前要做的事情很多，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苏慕不甚在意，“这有什么，我们不是还有我爹吗，他会帮我们准备好一切的。”
“可是…”厌归还想再说什么，可眼前的人突然黑了脸，语气瞬间冰冷。
“阿玖，一句话，你去不去。”
厌归不敢再犹豫，果断开口，“去。”
苏慕噗呲笑出声，收回了自己的手，改为和他十指相扣，“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厌归忍不住扬起唇角，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应该无条件相信苏慕的，不是吗。
“阿戚。”
“做什么？”
“阿戚。”
“干吗。”
“阿戚。”
“厌归，你喊我做什么！”
“我爱你。”
……
“哦。”
……“我也爱你。”
厌归始终觉得，苏慕有一句话说错了，她说他们两个就像是世人口中的疯批，做事全凭心情，不受规则束缚，为达目的甚至可以牺牲一切，这就是苏慕跟他说的疯批。
在一开始，他也认为自己就是苏慕口中的疯批，可是后来他发现，他并不是，苏慕也不是。或许苏慕曾经是，自己也是，但是因为他们有了彼此，他们便不是那所谓的疯批。
他握紧了苏慕的手，突然轻笑出声。
苏慕一脸莫名，“你没事笑什么。”
“阿戚，你说，你算不算是在染指疯批。”
苏慕愣了愣，指尖微微动了下，却没抽回被他攥住的手，眉梢轻轻挑起，“什么意思？”
厌归垂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从前的我们，本就是你口中的疯批，可现在，我们都被彼此拉住了。”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戏谑。
“世人皆说疯批碰不得，因为这类人性情不定，可你偏偏，染指于我，把我变成跟你一样的人。如此，我们便是这天底下最为般配的人，不是吗？”
我们变成了一样的人，一言一行、行为处事、以及藏在内心深处的每一个阴暗面，还有那份难以宣之于口的占有欲，全都别无二致。
长达数十年的时光，你将我变成了和你一样的人，变成了你口中的疯批。可后来，你变了，同时，你又重新改变了我。
从始至终，厌归始终被一个名为苏慕的人染指，被这份羁绊染指成和她相同的模样。
是苏慕将他拽向偏执的深渊，亦是苏慕，把他从那片疯狂里拉回人间。
世人避而不见，认为他们性情阴晴不定，手段残忍，便称他们为疯批，可他们不会知道，这一份疯执，从来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性。
他们互为蚀骨的浸染，亦是彼此唯一的归处。一身锋芒，万般孤寂，到头来，全都只为对方收敛。
苏慕看他，“那你喜欢吗？”
“喜欢。”
两道红色身影越来越模糊，他们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荒无人烟的百乐城城门前，他们并肩而站，漫天黄沙里，他们的双手死死握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至此，世间再无任何事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一切都结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