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谈 “你将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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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走了几天。
这几天里，江狄走在最前面，没怎么说话，但每一次开口，都让五位哥哥紧张半天——毕竟是元婴期，放在临安城，那是能让整个将军府出来迎接的人物。
第四天，他们没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天黑下来的时候，七个人还在赶路。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官道照得白惨惨的。
“前面有个破庙。”江狄指着远处，“将就一晚。”破庙很小，大殿塌了半边，神像倒在角落里，落满灰尘。但好歹有个顶，能遮风。
苏沉舟带着几个弟弟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生了堆火。苏景行去外面找水，苏牧之翻出干粮分给大家。
苏尘坐在火堆边，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老七。”苏云澜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饼，“吃点东西。”苏尘接过，小口小口地嚼着。
干粮又硬又干，难以下咽。但他一声不吭，嚼完了一块，又接过第二块。
江狄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那支黑笛，看着他。
火光在苏尘脸上跳动，明明灭灭。那张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狄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有事。
夜深了。
五个哥哥挤在一起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苏尘躺了一会儿，因为屋顶是露天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看着满天星辰，睡不着，起身往外走去。
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把外面的荒草地照得一片银白。
他在门槛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握着那支黑笛。
“睡不着？”
“嗯。”
江狄把笛子放在膝盖上，看着月亮。“正好我也睡不着，我们聊一下吧。”随后把火堆点起。
“好”苏尘走到火堆旁盘腿坐下，“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正在擦笛子的江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苏尘。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进来，和火光交织在一起，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苏尘盯着火焰，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他开口，“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尘会问这个。
“我父亲？”他把笛子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火堆上，“他啊……是个很怪的人。”
“怪？”
“嗯。”江狄点点头，“他话很少，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但每次开口，都能把人噎个半死。”
他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小时候问他：'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猜他怎么说？”
苏尘摇头。
“他说：'说话浪费力气。力气要留着赶路。'”
苏尘愣了愣。“赶路？去哪儿？”
“不知道。”江狄摊手，“他从没说过。反正就是一直往北走，走一段，停一段，然后再走。我问他去北边干什么，他说：'找东西。'我问找什么，他说：'找到了就知道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笛。
“有一天晚上，他走进来，全身是血，将一本书交给了我《笛之九曲》，是本秘籍。”江狄停了一下，“后来他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具体的细节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时间是永继十五年九月十一日。也就是几个月前。”
说这话的时候，苏尘为之一震，因为这个时间，和自己大哥失踪的时间很像。但他并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江狄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说“当时我没有看见来人，但是我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人至少是化神期中期。”
化神中期。
听见这个修为，苏尘的心中松了口气和随之而来的震惊，他松了口气，是因为自己的大哥失踪前1日才金丹中期，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内就跨境，震惊的是为什么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要从神界下来，千里迢迢的把江狄的父亲给杀掉，是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我跟随你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找到杀父仇人，并亲手杀了他。”江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
苏尘还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江狄询问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江狄满脸疑问的看着苏尘“你到底是怎么学会《星尘剑法》的，虽说你体内有星神血脉，可以批准阅读，但那也不是常人能学会的呀。”
“那时候我才九岁，刚练气入门。看不懂上面的字，但那些画……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江狄的瞳孔微微收缩，“一遍？”
“一遍。”苏尘点头，“后来我偷偷练过几次，但从来没对人用过。直到那天晚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江狄明白。
那天晚上，魏申要杀他们。苏尘用了那套剑法，杀了一个金丹期。
那时候苏尘才十五岁，筑基期。
用一套只看过一遍的剑法，杀了一个比他高一个境界的人。
“你七岁的时候，”江狄缓缓开口，“是什么修为？”
“炼气期一层。”苏尘说，“刚入门。”
江狄沉默了，炼气期一层，看一遍就记住传了三百年都很少人学会的星神剑法。
这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但他信。因为他亲眼看见过这个孩子用那套剑法。
“那本书，”他问，“还在吗？”
“还在，全套我都有，因为星尘十二剑已经学完了，所以说要学其他的。”
江狄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9岁就学会了星尘剑法第一招……”走过去拍了拍苏尘的肩膀，“你将来可能会成为人间最年轻的神。不是我吹牛，按照你这个进度，没准还真有可能。”江狄的手还搭在苏尘肩上，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年轻的神。”苏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起头看着江狄，“那你呢？”
“我？”江狄愣了一下。
“你十九岁，元婴前期。”苏尘说，“你也会成神的。”
江狄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还学会安慰人了？”
苏尘摇头：“不是安慰。是实话。”他低下头，看着火堆。“我大哥说过，修炼这种事，天赋是一回事，心性是另一回事。你心性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强。”
江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着拍了拍苏尘的肩。“行，借你吉言。”他坐回原位，拿起黑笛在手里转了个圈，“不过成神之前，得先把眼前的事办了——找到你大哥，还有那个化神期的仇人。”他顿了顿，看向北方的夜空。
“等这些都办完了，再考虑成神的事也不迟。”
苏尘点点头，也看向那个方向。月光下，北方一片漆黑。
但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往那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