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到临渊（上） “你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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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
苏尘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座城池。
临渊城。
它比他想的大得多。城墙高耸，从东到西望不到头，像一头灰色的巨兽伏在大地上。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有士兵来回巡逻，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一个月的跋涉，六个人的精气神都磨掉了一层。苏沉舟的下巴上冒出胡茬，苏景行的衣服撕了道口子，苏牧之的鞋底磨穿了两个洞。最小的苏尘站在最前面，风吹着他的衣摆，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比一个月前高了一些。
不是个子长高了，是站姿变了。
“进城之前，有件事要说清楚。”苏沉舟走到苏尘身边，看着那座城池，“临渊城不比之前那些小镇。这里是边陲重镇，龙蛇混杂。进去之后，都跟紧了，别乱跑。”苏沉舟对5位弟弟说，如今大哥不在了，管好弟弟的责任，就落到了他这个二哥身上。
五个弟弟点头。
苏沉舟看向苏尘：“尤其是你，老七。”苏尘没回头：“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苏沉舟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一个月来，这个最小的弟弟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以前那个趴在他背上撒娇的孩子，好像一夜之间不见了。
六个半大孩子走到城门口，立刻被两个士兵拦下。为首的士兵打量他们一眼，冷冷的说：“哪儿来的？”
“临安城。”苏沉舟上前，递上路引，“来找人的。”士兵接过路引翻看，眉头皱起来：“六个？你们六个孩子，从临安城走过来的？”
“是。”
“找什么人？”
“找我们大哥。”苏沉舟顿了顿，“他叫苏默然，之前在军中任职。”
听见苏默然这个名字，这两个士兵明显一惊，随机神态恢复了冷漠，但是语气显然缓和很多了，吧路引还给苏沉舟：“进去吧。”当苏沉舟路过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士兵对他小声说：“进城之后，小心点，别惹事。”
六个人走进城门。临渊城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城镇都热闹。
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边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商人，有背刀剑的散修，有挑担子的小贩，还有裹着头巾的异族人。
其他5位哥哥对这些事物都感到很新奇，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而苏尘则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景象，仿佛已经见过了似的
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入了苏尘的眼，与其他华丽的店铺不同，这个店铺像是开了很久的样子，上面的木头都已经开始有点脱落了，中间那个牌匾，苏尘花了好大功夫才看清“笛生茶馆”
“原来这是个茶馆啊，我还以为这是烂尾楼呢。”苏尘心道，但是苏尘感觉到这个茶馆非常不简单，周围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于是苏尘打开门走进去，茶馆里面比苏尘想象的要宽敞，也整洁得多。几张老旧的木桌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一张长案，案上放着一把古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里面的一个桌子前，一个人背对着苏尘，正在擦拭着笛子，感觉到苏尘进来了，头也没回，平静的说：“今天不营业，外面挂了牌子了，没看见吗？”
声音也很年轻，带着一丝慵懒。
苏尘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手里的笛子上。那是一支纯黑的竹笛，在阳光下泛起黑光。但苏尘注意到的不是笛子本身，而是笛子上缠绕的灵气——那灵气凝而不散，缓缓流转，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我不是来喝茶的。”苏尘开口。那人擦笛子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终于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苏沉舟大不了多少。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那人把笛子放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苏尘迎着他的目光：“想找人打听点事。”
那人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多了几分玩味：“小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临渊城里有多少人想打听事？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进了我这茶馆，想打听他们不该打听的事，最后连门都出不去？”
苏尘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看你这年纪，顶多十五六岁。从外地来的吧？刚进城？一个人跑进我这茶馆，连杯茶都不点，开口就要打听事——”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挑衅。“你凭什么？”
苏尘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凭我能打。”
那人愣住了，随即，他笑出了声。
“你能打？”他上下打量着苏尘，笑得肩膀直抖，“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跟我说你能打？”苏尘没笑。他只是看着那人，目光很平静。
那人笑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有意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他一步迈出。苏尘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经到了面前。一掌拍来，不带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力量。
但速度快得惊人。
苏尘根本来不及躲，只来得及侧身——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火辣辣的疼。
“反应还行。”那人退后一步，点点头，“再来。”这一次他出手更快。苏尘拼尽全力闪避，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三招过后，那人一掌按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苏尘连退五步，撞在墙上。“就这？”那人挑眉，“这叫能打？再接我一击”说罢，他拿起笛子吹了起来，笛声贯穿了苏尘的身体，虽然没有实体，但是苏尘感觉自己被几根尖锥贯穿了，笛声还没停，苏尘不知怎的，被挂在墙上动不了了，像是被钉子钉住了。
苏尘在墙上，喘着大气，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人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顿住了。“星神血脉……”他喃喃道，“你是星神的后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尘，将苏尘从墙上放了下来，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我叫江狄。”他说，“今年十九，元婴前期。”
元婴前期。
苏尘心头一震。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轻人，竟然是元婴期。
江狄走到窗边：“至于我为什么会认得你父亲呢，是因为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好友。”
“你们来这里是来找人的吧？”江狄转过身问苏尘。
苏尘点头：“找我大哥，苏默然。”
江狄挑了挑眉：“苏默然？那个在边军当过偏将的苏默然？”
“你认识他？”
“他上次来我这喝过茶，不过神态显然很难受，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是支支吾吾的，后来他喝完那杯茶，站起身要走。”江狄的目光落在手里的黑笛上，“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问了我一句——”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尘。
“他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走的路是错的，你会回头吗？'”
苏尘的心猛地一紧：“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那要看走的是什么路，错的是什么错。'”江狄苦笑了一下，“他听完，笑了笑，推门走了。那笑容，我现在还记得——比哭还难看。”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街市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苏尘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走的路是错的，你会回头吗？”
大哥遇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后来还来过吗？”苏尘问。江狄摇摇头：“没有。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走回桌边坐下，把黑笛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笛身，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