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拳打烟鬼 ...
-
土墙瓦房内,云烟缠绕,似有升仙的趋势。
“咳咳咳,哪个人神经病敢在我坟头吸烟!”一道厌恶声响起。
雾中有个身影动了,是个男人,揣着啤酒肚,叼着烟,循着声音向她走来。
发现目标人物。
她站起身,膝盖骨转动,瞄准男人的蛋蛋,一脚命中。
顺利得分!
“啊啊啊啊啊!”那烟鬼直接捂住自己的受伤部位,疼得在地上滚面皮。
她无视这个擀面杖,捂住口鼻,观察起周围环境。
发黑裸墙皮,墙角堆放着稻谷,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梅雨起泡的奖状,还有一张超级大的年画娃娃的麒麟送子图。
怎么回事?睡前还好好的,醒来就来这个没有消过毒的地方。
她,
倔余,
性别女,
是省中心私立医院的男科医生,具有30年就医经验,看过各类奇葩妖种。
注意,这里并不单指病人,还有病人的有某种联系的人。
比如说,睡前值班的倔余就碰到了一个女人,这个说法有点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变性后的女性患者。
由于她回国没及时更新证件,所以现在证件是那一栏
性别:男。
现在是倔余的病人,13床。
“回病房呆着,别插队,”一声轮烟冒火的嗓音,“别在这儿碍着别人了,下一个。”
倔余脑子跟不上手,手也跟不上嘴。
说话打字间隙,口罩跟着肌肉动,压横的老花镜片总反复起雾。
那天,她“很幸运”得获得了值夜班的资格。半条命都为医院服务了。
(此刻省略一万字骂人符号,谢谢)
余光瞄那13床,发现并没有动作,倔余头也没抬,刚想再劝几声。
“扑通”一声,13床直接伸手来抓白大褂,那可是老鼠屎腌入味的白大褂啊。
完了,又跪下了。
触发每日【膝下黄金x1】剧情
急得倔余顾不上眼镜片全是白雾,抓住患者的手肘,想借力抬起来。
平时锻炼的手臂肌肉,这时起不到任何作用。
没法子,倔余只能扯着嗓子安慰: “13床,快起来,有什么好好说。”
那名患者似乎有被感化的风险,突然止住了哭声。
只见那名患者的脸部抽搐,死死扒拉着白大褂。
脸部抽搐?倔余下意识思考。
原因可能有以下两点:
一、格外不满意我的态度,觉得我像个神经病。
二、面部痉挛前兆,这可得让她好好注意。
突然,身上那种被拽住肥肉的感觉没有了。
原来还有第三点,被白大褂熏到“陶醉”。
13床患者大口地呼吸,谨慎得跟倔余挪开一小段距离。
现场,一共有3个人,疲惫的她,有“病”的她,和确实有病的他。
至于那个刚才目睹全程的男性患者,是14床的,倔余让他坐在位置上等待。
一时间,值班室内有点安静。
好在门把手动了,一个花臂大哥推门进来。
“在里面别磨磨唧唧的,干嘛呢,我的病可忍不了这么久。”花臂小哥上来就冲倔余喊。
倔余顺个眼神安抚13,14床患者。
随即看向这位花臂患者,是当时喊号的J111,直接询问他:“愿意现在脱裤子吗?”
现场的人:???!
磨磨蹭蹭的,没个人样,倔余转头询问13和14床意见。
那两个默默看了一下男人的隐私部位,表示不介意。
J111号倒是显得不太好意思,双手阻挡探查的目光。
“那个,我也不是很着急了,你们先看。”说完火急火燎跑出去,顺带还轻轻关上门。
门终于关了,倔余让他们说明情况。
这两人倒是开始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有病版本。
简而言之,变性的她与不举的他,在病房相恋了。
现在呢,就是控诉倔余故意不治好男朋友(14床)。
活了50岁的倔余,对这种需要捐赠脑子的患者早已习惯。
微笑,仁者为医。
“血管堵了六七成。”倔余最后一个字讲得有些断线,但依旧眼神警告14床,指间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现在你的血管全是焦油,血过不去,药也是。”
话锋一转,倔余双手交叉,往后躺,“昨天,有人还看到你在逃生通道吸烟,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戒三个月?”
14床患者眼神逃避,没有回答。
职业假笑已经熟练挂住倔余脸上,毕竟已经熬过二分之一了,可不能再惹什么医患纠纷了。
倔余低头签了病单,推给他,扯着声带说:“这么选看你。你们可以商量下。”
那两人哑火了。
倔余也不着急,在这间隙,喝杯菊花茶降降火。
值班室里有股难闻的消毒水味,以及一对小情侣的眼电波。
一把老骨头还要受这罪,倔余索性将视线放到电脑上,索性点开电脑的右下角的时间计算着退休时间。
15:52
突然,一股烟味混杂这消毒水味袭击着倔余。
她眉骨凸起,差点压不住杀人的眼神。
应该戴2个口罩的,失策了。
一口藏着黄牙垢的烟渍牙裸露出来,惜字如金的14床患者开金口了。
“那个,医生,如果我实在不行”他腼腆地低头,娇羞道,“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我也是可以变成0的。”
???!
这烟是非吸不可吗?
倔余震惊得差点把一颗假牙给吐出来。
这画面值得死后回忆,说不定能起死回生。
“您……您说什么?”倔余生怕自己耳朵又出现幻听。
那13床患者兴奋地抓住倔余的手,口水乱喷在她脸上。
这下白大褂还掺和着患者的口水,煮一下,可成起死回生药,唐僧取经时就应该穿件白大褂,妖怪都省力气吃个肉。
“你放心医生,那个生稙器官一直都被我保存着。”13床患者上下睫毛打结,盼望看向倔余。
似乎觉得还不够,她还补充:“放心,一直被我放在冰箱里珍藏,坏不了。”
???
再次满脸黑线圈的倔余。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个香港脚,每个脚趾头都是可以一招制敌的。
等再三强调自己无法干这事儿,才让那没腿的“眼镜”放过倔余,并让他们安分待在病房。
将椅子消毒后,熟悉的花臂又出现在室内,是刚才的J111号。
待他轻手关上门,就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一把扯下裤子。
是那种被二次利用完的烟头。
随后J111号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事。
“医生,我…还有救吗?”
倔余没插嘴,让他接着说下去。
“我现在很容易…早泄。”
“也听信了个各种够偏方,网上不是流行一句吃什么补什么吗?我…我就煮了猪的那玩意儿,也不见效果。”
他语速飞快,边说哭得也更加大声:“医生,救救我吧,我老婆最近要跟我离婚了!”
这种爱妻+反差人设早就已经没流量了,倔余让他先穿好裤子坐下,表示会尽全力。
结果他被裤子绊了一跤,重重磕了个响头。
这下哭得更加大声。
“近距离接触这地板,被截掉的风险很大。”倔余柔声安慰,顺便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眼神表示理解。
J111号也不磕头了,连忙摇着身子起来,接过纸巾,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
纷争开始了。
在经过一些系列的询问与男人疯狂摇头中。
倔余明白又要开始一场拉扯战了。
螃蟹都比自己有能耐,可以直接咔嚓解决事情。
倔余耐心疏解男人,叫他有啥如实交代。
那男又站起来,开始了,要发誓了。
触发【男人的誓言】剧情
等他说个七玄大帝六大金刚五只乌龟,终于,又可以重新回归正题。
倔余又问了一嘴:“我再问一次,你确定没有吸烟?”
刚才他进来时,倔余就闻到了股很淡的烟味。没办法,天生厌烟鼻。
J111号疯狂点头,后面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家人和兄弟们吸烟老爱吸烟,也不知道那烟有啥好吸的,怪呛鼻的。”
倔余听完,立刻就迅速手敲键盘,余光瞄了下他,开口安慰道:“放心,能治。”
一盏烛火撞进了这灰瓦瓶中,瞬间他的眼睛亮得能瞧见毛絮。他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倔余开始拜。
原来这名患者长期处于有烟环境吸入尼古丁,导致血管收缩,供血不足,自然不行。
倔余推荐他最好远离烟民,并解释道:“你是因为吸烟导致的动脉变薄……”
J111号撑着身子,急忙为自己自证:“不可能!”
生怕刚才的誓言真的就劈死他家养的乌龟。
“您听我讲,确实不是您吸烟,而是因为您周围人吸烟。”,倔余补充道,“当然,您有两条路,一是远离,二是吃药。”
男人小心翼翼得说:“吃药有用吗?”
倔余给予肯定的回答,手上的工作没停,但还是提前说明药效会打折扣。
因为就像沙子进漏勺,能斟得多少沙?
那些尼古丁,一氧化碳,焦油让动脉供血不足,静脉闭锁不足,最后都落了个老腊肉的下场。
简而言之,害人终害己。
最后,倔余给他递了张病历单,开了些药,提醒他最好戴个口罩,每半年查一次血管内皮功能。
男人感激大喊神医现世,说什么一定要赐旌旗给她。
赐?
倔余早就有一墙的荣誉旌旗,差不了这份“圣旨”。
凌晨5:30
值班室终于熄灯。
顺利交班了。
鼻子得到了重生,闻到了肉汁挤满薄皮的包子香。
当然,倔余现在完全不想吃这个。
想要喝个凉茶。
奇葩事多了,人也变得痴傻。
沿着认识的瓷砖,寻着瓷砖缝的杂碎。
这次熟悉的苦味传来了,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火舌围卷着土沙锅,锅盖时不时被水滋个睚眦欲裂,直冲天灵盖的热气。
热气给牌匾蒙上了雾,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到拖着雁尾的大字:
陈氏凉茶铺
待倔余走进点,寻思着自己最近应该少熬夜玩手机,不然店铺都得找错。
“倔姨!”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倔余闻声,抬眼瞧了这孩子,短发,圆脸,虎牙,标准的旺仔牛奶脸。
这孩子是老陈皮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排第七,今年刚大学毕业。
许是瞧得久了,那姑娘连忙倒了杯去湿热的凉茶。
“来,给您。我妈特别嘱咐我,让我一定给您准备好这煲凉茶。”
倔余笑着接过,打趣那姑娘比她妈妈还能干了。
一接话,那老陈皮的女儿就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那是肯定的,我可是老陈的女儿!”
“您那是不知道,昨天我妈出游前对我高度肯定,说我马上就能熬出自己的秘制凉茶了。”
倔余就在那静静听着,她就喜欢听着年轻人讲话,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当然,如果那个成天和她吹牛的老陈皮在店的话,自己直接进化成原始猿猴,年轻亿倍。
倔余旁敲侧击,得知那孩子有打算接管凉茶铺的意愿。
她直接偷偷查看自己的余额,点击几下屏幕,一气呵成。
“支付宝到账50000元”
“孩子,到时你的秘制凉茶,姨要第一个喝。”说罢憋气一碗而尽。
比老陈皮有人性,是能接受的苦。
干呕了几下,重新获得呼吸,把碗放在桌上。
“放心,扫的是你的二维码。可别跟你妈妈讲,就当是姨的定金。”倔余说完还偷偷在唇边比了个“嘘”。
老陈皮的女儿眼睛亮亮的,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倔姨!”
天空翻滚水面浮着一层层灰白的细沫,像涮过生肉的脏水被大火逼到了沸腾。
街道上开始热闹了,这些捆扎的稻草人又开始奔赴自己一块领土。
凌晨6:58
倔余来到最为舒适的领土——床
全身心都得到松软床垫的反馈。
舒服!
眼神涣散之际,她突然想起来老陈皮女儿的一句话:
“她说她在等您。”
老陈皮在等我?
等我明天复诊一个菊花塞有鲈鱼的病人吗?
想着想着,还是困意占了上头。
一枝折了的苦楝花落入了窗台,春去夏侯,梦入了倔余的鱼尾纹,像是未闻的音符慰问了心弦。
床头的书被翻开,一片苦楝花瓣落入其中。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应该是老陈皮送的书被风吹了,但睡觉比天大,她才懒得管。
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
乒呤乓啷的空酒瓶在院子里响起,一道急匆匆的吆喝声:
“李有发,我跟你讲,老婶家的儿子跟个老光棍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