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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班钟声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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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天枢宗外门杂役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巡夜弟子提着的灯笼在黑暗中摇曳，如同漂浮的萤火。
凌瑶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同屋几个杂役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药田管事周明被腐骨藤所伤的事情在外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杂役们私下议论纷纷，看向她的目光也越发复杂。
“腐骨藤...”凌瑶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在她漫长的记忆中，从未听说过这种毒藤。显然，这是规则之力在这个世界的具象化表现，被这里的人赋予了特定的名称和理解。
《万规法典》在她识海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的金光。解锁了【窃书者目盲】规则后，法典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她能感觉到，随着规则点数的积累，这本神秘法典正在缓慢地恢复力量。
“铛——”
一声悠长的钟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凌瑶猛地睁大眼睛。这钟声...来自宗门禁地方向。
“铛——铛——”
钟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沉稳而规律，在夜空中回荡。凌瑶在心中默数，整整七声。
“什么声音？”同屋的杂役少女被惊醒，睡眼惺忪地问道。
“是禁地的钟声。”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不是说禁地的钟几百年都没响过了吗？”
杂役院里渐渐骚动起来，不少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醒。凌瑶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天枢宗并不平静，各处的灯火陆续亮起，显然不止杂役院被惊动。
“凌瑶姐姐，你听到了吗？”小豆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窗外，声音颤抖。
凌瑶点了点头，目光依然锁定在禁地方向。在她的感知中，那钟声不仅仅是声音，更携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我听说...”小豆子压低声音，“禁地的钟自己响起来，是不祥之兆。上一次钟声自鸣，是在三百年前，然后...然后就发生了仙尊陨落的大事。”
凌瑶眸光微动。三百年前，正是她上一世身为瑶光仙尊时，与天道抗争最终陨落的时间点。
“不要胡说。”她轻声制止小豆子，“或许是守夜弟子不小心触动了钟铃。”
小豆子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次日，禁地钟声自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执事堂发布通告，声称是守夜弟子操作失误导致钟响，要求弟子们不必惊慌。但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服众，各种猜测和流言在外门悄然传播。
“我听说啊，昨夜守夜的张师兄今早被发现昏倒在禁地入口，到现在还没醒呢！”
“真的假的？难道禁地真的闹鬼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敢议论禁地的事...”
凌瑶在药田劳作时，不时能听到类似的窃窃私语。恐惧如同无形的雾气，在外门弟子中弥漫开来。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恐惧情绪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流向禁地方向。
规则怪谈在吞噬恐惧...凌瑶心中明了。这怪谈本是她前世分裂神魂所化，以规则为食，而恐惧正是滋养规则的养分之一。
午休时分，小豆子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凌瑶姐姐，我打听到了，昨夜不止我们外门，内门和核心区域的钟也都响了，全都是七声！”
“哦？”凌瑶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豆子得意地笑了笑：“我今早去送药草时，偷听到两个内门师兄谈话。他们说各峰的钟都是同时响起的，分毫不差！”
凌瑶心中一动。同时响起的钟声，覆盖整个宗门...这绝非偶然。规则怪谈的力量正在增强，其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了外门区域。
“还有更奇怪的，”小豆子压低声音，“听说宗主和几位长老昨夜都去了禁地，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这倒是个新消息。凌瑶若有所思地看向禁地方向。天枢宗的高层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了解规则怪谈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夜半钟声成了天枢宗的常态。每到子时，禁地的钟便会准时响起，每次都是七声，不多不少。执事堂的解释再也无法平息弟子们的恐慌，各种怪谈传说在外门流传开来。
“这是仙尊的魂魄在敲钟！”
“不对，是禁地封印的妖魔要出世了！”
“我听说啊，是宗门气运将尽的预兆...”
恐惧在发酵，而凌瑶能感觉到，规则怪谈正在贪婪地吞噬这些负面情绪。每当钟声响起，她识海中的《万规法典》就会轻轻震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这夜，凌瑶悄然起身，避开巡夜弟子，来到杂役院后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禁地的轮廓——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终年不见天日。
子时将至，凌瑶凝神静气，将一丝仙尊魂力凝聚在双眼。顿时，她看到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禁地上空，无数淡灰色的气流从宗门各处汇聚而来，那是弟子们的恐惧情绪。这些气流汇入禁地的浓雾中，被一个无形的存在吞噬。而那个存在的气息，让凌瑶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规则怪谈的本体，是她前世的一部分，却又因为吞噬了太多负面情绪而产生了异变。
“铛——”
钟声准时响起。这一次，凌瑶看得更加清楚。随着钟声扩散，那些灰色气流的汇聚速度明显加快，仿佛钟声是收集恐惧的工具。
七声钟响过后，禁地方向的浓雾似乎又厚重了几分。凌瑶能感觉到，规则怪谈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如此下去，怕是不妙。”她轻声自语。规则怪谈若继续壮大，终将反噬其主。而她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控制这个由她亲手创造的怪物。
返回杂役院的路上，凌瑶意外地遇到了巡夜的执事弟子。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内门弟子，腰佩长剑，气势凌人。
“站住！这么晚了，在外游荡什么？”他厉声喝道。
凌瑶垂首行礼：“弟子凌瑶，因今夜钟声难以入眠，出来走走。”
那内门弟子打量了她几眼，突然问道：“你就是那个在药田事故中侥幸无恙的杂役？”
凌瑶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只是运气好些。”
“运气？”内门弟子冷笑一声，“连续两次管事出事，你都在场，这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凌瑶低头不语，心中快速思索着对策。若是此时触发规则，未免太过显眼。但若被带去审问，也是麻烦。
就在这时，又一个巡夜队伍从另一条路走来。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执事，凌瑶认出他是外门执事堂的赵明远赵执事。
“怎么回事？”赵执事问道。
那内门弟子简单说明情况，赵执事听后笑了笑：“李师侄多虑了。这几日钟声不断，弟子们难以安眠也是常情。让她回去吧。”
内门弟子似乎对赵执事颇为敬重，闻言不再为难凌瑶，带着队伍继续巡夜去了。
凌瑶向赵执事行了一礼：“多谢赵执事。”
赵执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凌瑶是吧？我听说过你。能够在那腐骨藤下安然无恙，倒是难得。”
凌瑶心中微凛，这位赵执事显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弟子只是恰好站在上风口，侥幸未被毒藤波及。”她恭敬地回答。
赵执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去吧，夜深了，不要再外出走动。”
凌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赵执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拐过墙角。
回到住处，凌瑶躺在床上，心中思绪翻涌。规则怪谈的活跃已经引起了宗门高层的注意，而她这个“运气好”的杂役，也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得加快进度了。”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万规法典》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现有的规则点数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机会来触发规则，积累点数。
窗外，夜色深沉。凌瑶能感觉到，禁地方向的规则怪谈正在蠢蠢欲动，如同一个即将苏醒的巨兽。而她，既是它的创造者，也是它最终要吞噬的目标。
这场与她自身一部分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