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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膳堂风波 膳堂执克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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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已是午时。
凌瑶随着人流走进膳堂。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但这香味似乎只属于那些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外门杂役们自觉地排在最末的队伍里，眼巴巴地看着前方。
“快点快点！别磨蹭！”膳堂执事王胖子挥舞着大勺，不耐烦地吆喝着。他身材肥硕，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在杂役们身上扫来扫去，透着精明与算计。
轮到凌瑶时，王胖子瞥了她一眼，舀起一勺寡淡的菜汤，又随意地夹了两个干硬的馒头扔进她的碗里。
“下一个！”他看也不看地喊道。
凌瑶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王胖子身后那几桶明显丰盛许多的饭菜上——那是给内门弟子准备的，有灵米，有妖兽肉，甚至还有几样低阶灵草。
“执事，”凌瑶轻声开口，“今日的菜汤，似乎比昨日更稀了些。”
王胖子不耐烦地抬起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还挑三拣四？”
周围几个内门弟子发出嗤笑声。一个红衣女修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妄想和内门一样的伙食？真是可笑！”
凌瑶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她不是在意这些吃食，而是看不惯这种明目张胆的克扣。杂役们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她端着碗转身，却在经过王胖子身边时，脚下“不小心”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哗啦——”
她手中的碗摔在地上，菜汤和馒头滚落一地。更糟糕的是，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那几桶给内门弟子准备的灵食，其中一桶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被她撞翻，金黄的油脂泼洒出来，在地上蔓延开一片油渍。
“你！”王胖子勃然大怒，“你个死丫头！知道这一桶肉值多少灵石吗？”
凌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平静：“对不起，执事，地上太滑了。”
王胖子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滑？哪里滑了？分明是你故意的！”
他指着地上洒落的食物，痛心疾首：“这些可都是蕴含灵气的食物！你一个废柴吃了也是浪费，但给内门弟子们吃，能助长修为！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少资源？”
凌瑶低头看着地上的油渍和食物残渣，脑海中《万规法典》轻轻震动。她感觉到一个新的规则正在形成——关于浪费粮食的规则。
“浪费粮食者...”她在心中默念，感受着规则的轮廓，“必将受到惩罚。”
王胖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今天你别想吃饭了！不止今天，明天，后天，你都别想领到一粒米！我要让你知道浪费粮食的下场！”
周围的杂役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为凌瑶说话。小豆子躲在人群后面，担忧地看着她，却不敢上前。
凌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胖子：“执事说得对，浪费粮食确实可耻。”
王胖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你现在知道可耻了？晚了！”
凌瑶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事情与她无关。
王胖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分发食物，但明显心情极差，给后面杂役的份量更加少了。
午膳时间结束，杂役们陆续离开膳堂。凌瑶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将膳堂打扫干净，把垃圾收拾好，这才离开。
她刚走出膳堂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哎哟！”
凌瑶回头，看见王胖子摔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右腿惨叫连连。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几个膳堂的杂役连忙上前搀扶，但王胖子的右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耷拉着，任凭他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
“快，快去找医师！”有人喊道。
凌瑶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万规法典》翻到了新的一页：
【浪费粮食者跛足三日】
【规则强度：初级】
【生效条件：故意浪费蕴含灵气的食物】
【惩罚：右腿无力，持续三日】
果然生效了。凌瑶心想。这个规则的触发条件比她想象的要严格一些——必须是蕴含灵气的食物，而且必须是故意浪费。
王胖子克扣杂役伙食，将本该公平分配的食物据为己有或优待内门弟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浪费。而她故意打翻油瓶，不过是让这种浪费显化出来，成为规则生效的引子。
“活该！”一个小声的嘀咕从身后传来。
凌瑶回头，看见小豆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看着王胖子的惨状，脸上带着解气的表情。
“他经常把我们的食物克扣下来，偷偷卖给山下的酒楼。”小豆子低声说，“有一次我饿得受不了，去厨房偷吃剩菜，被他发现打了个半死。”
凌瑶看着小豆子瘦小的身躯，心中微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像小豆子这样的弱者，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如此艰难。
“走吧。”她轻声说，“该去药田干活了。”
小豆子点点头，跟着凌瑶往药田方向走，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在惨叫的王胖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凌瑶姐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小豆子忍不住问。
凌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还是不要太苛刻为好。”
小豆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药田时，其他杂役已经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天枢宗的药田占地极广，种植着各种低阶灵草，是外门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管事刘洪背着手在田埂上踱步，监督着杂役们的工作。他身材干瘦，眼神阴鸷，是外门出了名的苛刻之人。
“都动作快点！太阳落山前必须把这片区域的杂草除干净！”他厉声喝道，“要是让我发现谁偷懒，今晚就别想吃饭！”
杂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埋头苦干。
凌瑶被分派到最边缘的一片区域，那里种植的是最为娇贵的月华草。这种灵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枯萎，因此打理起来格外费力。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地剔除杂草。动作娴熟而精准，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事实上，前世的她确实对灵草种植颇有研究，毕竟炼丹是仙者的基本功之一。
“凌瑶。”
刘洪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阴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执事。”凌瑶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刘洪没有让她起身，而是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刚才除草的地方。
“这株月华草，”他指着其中一株略显萎靡的灵草，“叶尖发黄，是你护理不当造成的吧？”
凌瑶看了一眼那株月华草，平静地回答：“执事明鉴，这株草前日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弟子已经按照您教导的方法进行了处理。”
刘洪冷笑一声：“处理？我怎么看到的是它的情况越来越糟？分明是你偷懒，没有尽心照顾！”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杂役们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目光。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但没有人敢出声。
凌瑶垂下眼帘：“弟子知错。”
“知错？”刘洪的声音更加严厉，“既然知错，就要受罚！今晚你留下来，把这片药田全部重新松土施肥，不做完不准休息！”
这片药田少说也有半亩地，一个人完成这些工作，至少要干到后半夜。这对一个不能修炼的杂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凌瑶没有争辩，只是低声应道：“是。”
刘洪满意地点点头，又训斥了几句，这才背着手离开。
小豆子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凌瑶，欲言又止。
凌瑶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
夕阳西下，杂役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陆续离开药田。最后只剩下凌瑶一人，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中继续工作。
她并不着急，动作依然不疾不徐。脑海中，《万规法典》静静悬浮，她能够感觉到，随着她对规则之力的理解加深，她与这本神秘典籍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升上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药田上，为那些灵草镀上了一层银边。
凌瑶停下手上的工作，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即使有前世的经验，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药田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偷偷挖掘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借着月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株特别茂盛的月华草旁忙碌——是刘洪。
他小心翼翼地挖掘着那株月华草下的土壤，很快，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露出了根部。那不是普通的月华草，而是一株发生了变异的月华草，价值远超普通品种。
“果然...”凌瑶心中冷笑。她早就怀疑刘洪在药田中中饱私囊，私下培育高价值灵草，然后偷偷带出宗门售卖。现在终于被她抓了个正着。
刘洪将那株变异月华草小心翼翼地挖出，用特制的玉盒装好，藏入怀中。然后他开始填平土壤，掩盖痕迹。
就在这时，凌瑶脑海中《万规法典》再次震动。一个新的规则正在形成——关于窃取之物的规则。
她心念微动，轻声念诵：“私藏灵草者，必遭灵草反噬。”
规则生效了。
刘洪刚填好土，准备离开，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更可怕的是，他怀中的玉盒摔落在地，盒盖打开，那株变异月华草滚落出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株月华草一接触土壤，立刻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它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般，猛地缠向刘洪的右腿。
“啊！”刘洪惊恐地大叫，拼命挣扎着想摆脱藤蔓的纠缠。
但藤蔓越缠越紧，上面的尖刺扎进他的皮肉，让他痛呼连连。更可怕的是，那些藤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带有毒性。
“救命！救命啊！”刘洪惊恐万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一株灵草竟然会主动攻击人？
凌瑶站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幕。规则已经生效，私藏灵草者遭到灵草反噬，这是再合理不过的惩罚。
“凌瑶！凌瑶你在哪里？快救救我！”刘洪突然想起了还在药田的凌瑶，大声呼救。
凌瑶这才从暗处走出，装作刚刚听到动静赶来的样子：“执事？您怎么了？”
“快！快把这鬼东西弄开！”刘洪指着缠在腿上的毒藤，脸色惨白。
凌瑶上前查看，皱眉道：“执事，这是毒龙藤，它的刺有毒，必须尽快处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弄开啊！”刘洪又痛又急。
凌瑶却摇头：“毒龙藤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必须用特殊的方法。弟子需要去取些解药和工具，请执事稍等。”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刘洪突然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怎么知道这是毒龙藤？你怎么知道处理的方法？”
一个不能修炼的杂役，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凌瑶停下脚步，背对着刘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转身时又恢复了平静：“弟子在藏经阁打扫时，偶然看过相关的典籍。”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外门杂役确实有打扫藏经阁的职责，虽然不能翻阅功法典籍，但一些杂书还是可以看的。
刘洪将信将疑，但腿上的疼痛让他无暇多想：“那你还快去快回！”
“是。”凌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但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绕到药田的另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刘洪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毒藤的毒性开始发作，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恐惧和绝望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偷偷摸进了药田——是小豆子。他担心凌瑶受罚太辛苦，特意带了点食物过来看她。
“凌瑶姐姐？”小豆子小声呼唤着。
“我在这里。”凌瑶从暗处走出。
小豆子看到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听到了刘洪微弱的呻吟声，吓了一跳：“那，那是什么声音？”
凌瑶轻描淡写地说：“刘执事不小心被毒藤缠住了。”
小豆子惊讶地睁大眼睛：“毒藤？药田里怎么会有毒藤？”
“也许是有人偷偷种植的。”凌瑶意味深长地说。
小豆子似懂非懂，但看到凌瑶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他把带来的食物递给凌瑶：“凌瑶姐姐，你饿了吧？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馒头。”
凌瑶看着小豆子手中那个干硬的馒头，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冷漠的宗门里，这份单纯的关心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她接过馒头，轻声说。
远处，刘洪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毒藤已经缠到了他的腰部，黑气弥漫，显然情况十分危急。
凌瑶知道，是时候出手了。刘洪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而且，她还需要通过救他来消除可能的怀疑。
“小豆子，你去叫医师过来。”凌瑶吩咐道，“就说刘执事在药田被毒藤所伤。”
小豆子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凌瑶这才走向刘洪。此时的刘洪已经意识模糊，看到凌瑶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我...”他虚弱地说。
凌瑶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毒藤。这些藤蔓确实凶猛，但在她眼中，不过是些低阶的毒物。前世她什么凶险没经历过，这点小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毒藤上。脑海中《万规法典》微微震动，她感应到这些毒藤的生命规律，然后——稍稍改变了它们。
毒藤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缓缓松开了对刘洪的缠绕，慢慢缩回了土壤中。
刘洪感到身上的束缚一松，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瑶站起身，平静地说：“弟子只是按照典籍上记载的方法，找到了毒藤的弱点而已。”
刘洪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腿上被毒刺扎出的伤口，心有余悸。他看向凌瑶的眼神复杂极了，既有感激，又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诡异了。一株普通的月华草突然变成凶猛的毒藤，而一个不能修炼的杂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危机。
这绝非常理。
“今晚的事情...”刘洪欲言又止。
凌瑶立刻接话：“弟子什么也没看见，只知道执事在巡视药田时不慎被毒藤所伤。”
刘洪满意地点点头，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这时，小豆子带着医师匆匆赶来。一番救治后，刘洪被抬回了住处。
离开药田时，小豆子偷偷问凌瑶：“凌瑶姐姐，你真的只是按照典籍上的方法制服毒藤的吗？”
凌瑶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轻声道：“有时候，知识比力量更有用。”
小豆子似懂非懂，但在他心中，凌瑶的形象已经变得神秘而高大。
回到杂役院，凌瑶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感受着脑海中《万规法典》的震动。今天她触发了两个新的规则，获得了2点规则点数。现在总共有3点了。
她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在规则点数上，立刻感知到这些点数可以用来解锁新的规则，或者强化已有的规则。
“强化【浪费粮食者跛足三日】。”她心中默念。
1点规则点数消失，那条规则的描述发生了变化：
【浪费粮食者跛足三日】
【规则强度：初级+】
【生效条件：故意浪费蕴含灵气的食物】
【惩罚：右腿无力，持续三日，伴有轻微疼痛】
惩罚加重了。凌瑶若有所思。看来规则点数确实可以用来提升规则的效果。
她又尝试着解锁新的规则，但脑海中浮现的提示是：规则点数不足，至少需要5点才能解锁新的规则。
看来，她还需要更多的“实践”。
闭上眼睛，凌瑶开始回顾今天的经历。王胖子的跛足，刘洪的被毒藤所伤，这些都是规则之力的体现。但她也注意到，规则的效果似乎受到某种限制，不会直接致人死亡。
这是《万规法典》的保护机制，还是规则本身的性质使然？
带着这些疑问，凌瑶渐渐进入梦乡。在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星光璀璨的仙界之巅，身后是万千仙者的朝拜。
然后，是坠落...无尽的坠落...
她猛地惊醒，窗外月色正明。
规则怪谈，仙尊转世，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她，正一步步揭开这个秘密的面纱。
次日清晨，膳堂中传来消息：王胖子的腿依然无力，而且开始隐隐作痛。医师检查后表示无法理解这种症状，只能开些止痛的膏药。
而刘洪则告假休养，药田暂时由另一位管事代管。
凌瑶听着这些消息，神色平静地清扫着落叶。手中的扫帚一下一下，规律而平稳。
在她脑海中，《万规法典》静静悬浮，等待着下一次规则的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