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独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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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蝶观察到这个名叫石季的人走路脚步声及轻，若是他有意控制的话，说不定走起路来能做到悄无声息，倒是很适合当一名暗探。
作为萧慕珵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石季就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刺刀，行踪鬼魅。他最善于窃密行刺，探查消息时能做到过目不忘，但平日里总是喜欢穿一身黑衣，少言寡语；所以他方才一眼就看出来，将军身旁的那位女子在将军心里的分量不轻。
一千三百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折成金子都要一百六十几两；那女子进去不过片刻之间，将军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让他找杨副将去借钱给这女子用，这让他很难不多想。
只不过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多做事，少说话”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即便是已经决心追随将军，但这些从小就烙印在脑海里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楚玉蝶与石季二人就这样暗中互相观察对方，但都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
“楚二小姐，我们也动身吧。不论你借钱是为了何事，既然是要送到瑞华衣庄的，那必然与它脱不了关系，我们还是先去瑞华衣庄将场面稳下来。我相信杨若，他一定会按时将钱送到的。”
楚玉蝶却制止了萧慕珵。
她说道：“萧将军你不能去。我虽不知道这瑞华衣庄后面究竟是何人，但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背后之人要么浸淫官场多年，地位甚高；要么便是皇亲国戚，权势遮天。无论如何，背后之人都是朝廷中人；而你是新晋官身，在朝中尚无根基，你若去了，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会引火上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着萧慕珵一脸担忧，几欲开口，楚玉蝶更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相信我能解决的；不要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相信我的，对吧？”
萧慕珵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瑞华衣庄背后情况复杂是不争的事实，他留在盛都城，也是因为答应过某人要替他查明这一切；他知道现在就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他更知道楚玉蝶确实有能力解决今天的一切，他相信她。
他没再开口阻拦，而是默默点了点头。
“对了萧将军，我方才出门着急，没来得及换身衣服；你可否再帮我找两套男装，我这个样子不方便隐瞒身份。”
“这个好说，驿馆内就有备衣库，我让人帮你取两件来即可。”
楚玉蝶和雪兰都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竹纹圆领袍，头发高束起来，打眼看去，活脱脱就是两个俊俏小郎君。
萧慕珵头一次见穿着男装的楚玉蝶，分明是熟悉的眉眼，却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媚，多了几丝少年郎的清隽俊朗。他心头微震，一个让他时时刻刻都能待在她身边的想法油然而生......
午后的东街依旧人潮如旧，各种商店鳞次栉比，各式商品更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再仔细一听，甚至夹杂着杂耍班子表演的声音；放眼望去，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杨若怀里揣着几张银票，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处茶肆里躲太阳。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茶桌上爬过的一只小虫子，嘴里念念有词：“姓萧的又在搞什么名堂，一下子要这么多钱，这要是被我哥知道我背着他私自取了府里存在银号的钱，可不止扒我的皮，还得抽我的筋了！”
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只小爬虫，小爬虫便毫无预兆地仰翻了过去，几只细腿在空中胡乱倒腾，试图将自己再翻过来。
杨若看着那只挣扎的虫子，又低声骂道：“姓萧的，我连偷摸说你一句都不成啊。石季带话过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拿到银票之后就一路跟被狗追的一样赶到了这里，还说什么‘我到了就知道该将银票给谁了’；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小爷我到这儿等了半天，愣是没见着一个认识的人，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他看着桌子上依旧努力挣扎的小虫子，又用手指轻轻戳了回去，将它身子掰正，看着它匆匆从他眼前爬走。
“算了，你又不是他，我捉弄你作甚？谁叫我欠了姓萧的那厮一条命呢，看来这辈子都得给他‘当牛做马’喽！”
他念叨了半天，什么作用没有，倒是将自己说的口干舌燥。
他拿起一杯茶，仰头灌进自己嘴里，眼角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虽然女扮男装，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个人和萧慕珵画中的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楚家那个庶出的二小姐？”
杨若自言自语着，表情一喜，随之道：“原来让我等的是她啊，直说就是了，何必还遮遮掩掩的说什么到时候就知道的话，害的小爷在这儿干等。”
说罢，他将两个铜板丢在桌子上，吆喝一句“老板结账”，便转身出了茶肆，朝楚玉蝶走去。
“小......公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雪兰也是一身男装打扮，在楚玉蝶身边问道。
“要，不过要等萧慕珵说的那个叫杨若的人来。”
“请问阁下......是否是楚家二小姐？”
一道清脆的男声音自楚玉蝶身后传来，她转过身，就见一个身穿茶绿色流云纹长袍、头缀白玉簪子的俊俏少年站在她面前。
“你是？”
楚玉蝶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但随即便立马反应过来，问道：“你是杨若?”
“正是在下。废话不多说，这是萧将军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他从胸前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她，没再多问。
他不问，楚玉蝶很有默契的不再多说，接过银票表示了感谢，便带着雪兰一起走进了瑞华衣庄。
杨若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转头，准备打道回府，却瞧见不远的拐角处，一截绯色的衣角半露不露的藏在墙后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吊儿郎当地朝那里走去。
楚玉蝶一进去瑞华衣庄，便被里面的奢华深深震撼。
她即便是对此早有耳闻，但到底百闻不如一见。这里面可谓是金碧辉煌，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他们一进去，便有伙计上前来热络的招呼：“两位贵客，看着有些面生呢，是想谈什么生意？”
“我要见你们老板，和他谈谈聚缘裁缝铺的事儿。”楚玉蝶开门见山。
伙计一听，瞬间收敛了笑意，说道：“贵客稍等，容我进去通传一声。”
不过片刻，楚玉蝶二人便被请上了瑞华衣庄的三楼。
她们从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进去，眼前赫然便是聚缘裁缝铺的老板苏二娘，她被麻绳绑在一把红木南官椅上，嘴巴用布条塞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丝声音。
苏二娘见到来人，一时间有些怔愣，她不认识这两个少年。
雪兰见到苏二娘，便想上前给她松绑，却被楚玉蝶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请我进来却又不露面，这瑞华衣庄的老板就是如此见不得人吗？”
楚玉蝶出声，随即便听到一男子的声音从苏二娘身后的屏风后传来。
“这位小姐来我瑞华衣庄，却还要女扮男装，又岂非心中有鬼？”
二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楚玉蝶的试探得到了回应，这让她明白，对面之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知老板如何称呼？”
楚玉蝶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子，打量着他。
“在下周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手中的紫砂壶泄出一条水龙，他沏好一杯茶，递给楚玉蝶。
楚玉蝶接过，但随手就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她看着周普说：“周老板，我来此处的目的想必你是清楚的，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要接苏老板回去。”
周普闻言，勾嘴一笑，一股奸商的狡诈之感扑面而来：“你这小姑娘倒还是个爽快人，可你知道，要接苏老板回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随手掏出一张合同，铺开在楚玉蝶面前。
楚玉蝶详细看了一遍，随之放下那合同，忍不住冷嘲道：“周老板还真是锱铢必较，这都最后一个月了，二两金不过才迟了不到一天，周老板便使人绑了苏老板，半点不见这三年每月按时给你上贡二两金的情分。”
周普却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回道：“生意人嘛，若是不一分一两的计较，迟早做不下去的；积水成渊的道理，这位小姐难道不懂？”
“呵，周老板的大道理，我一介妇人可听不懂。聚缘裁缝铺应该已经来人送过钱了吧，怎么不见她们人？”
楚玉蝶之前还让雪亭和店里那个叫小月的姑娘能凑多少是多少，先将钱送到这瑞华衣庄来，替她拖延时间，如今她在两个时辰之内赶到了，却没见到她们二人。
“那两位贵客好好地坐在我的内室喝茶呢。”
周普玩味的说。
“让她们出来，我要见到她们。”
“小姐，这怕是不合规矩，毕竟我还没见到你的诚意。”
楚玉蝶瞪了周普一眼，然后不急不慢的从衣袖中抽出几张银票：“让她们出来，再说剩下的钱。”
周普接过银票，脸上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
“看来小姐财大气粗，早说嘛，也就不饶刚才那些弯子了。”
他拍拍手，便有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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