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入隙》凌棠洱

5、爱信不信

　　见楼上的宋怜寂没有动静，他挠了挠脑袋，继续大喊：“小瞎子—！快下来！”
　　宋怜寂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惊讶和不解飞奔下楼，气喘吁吁地见到他，眼神立刻冰冷：“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江沐阳看他喘的那样，笑嘻嘻地帮他顺过气来，还不忘嘲讽几句：“小瞎子，不行啊，怎么还这么虚呢？”
　　宋怜寂一把推开他的手：“有话快说。”
　　江沐阳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的书被你拿回来了，我来拿还不行吗？”
　　宋怜寂皱了一下眉：“嗯？”心想：我怎么不知道，额…不对，我昨天书包好像没打开？……可能吧。
　　宋怜寂侧身让一下，说：“你要上去吗？就是我家你可能接受不了，你还是在下面吧，我上去马上下来。”
　　江沐阳无所谓地拜了拜手：“都行。”语气中却带着迫切想要上去的希望。
　　宋怜寂：“哦，你在下面吧。”
　　江沐阳：“……”
　　宋怜寂独自上去，推开门，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他的书包，打开，里面的书倒是还挺干净。
　　他又气喘吁吁地跑下来给江沐阳。
　　江沐阳拿上书却没走，语气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小瞎子，咱们出去玩会嘛好不好。”
　　宋怜寂一怔，心里像有只小兔子一样乱撞：嗯？我没听错吧，他在撒娇？！
　　江沐阳见宋怜寂突然在那里呆呆站着，一句话不说，忍不住拍了拍他：“哎，傻了？”
　　宋怜寂这才梦醒如初：“哦哦，你有病啊，好好说话不会啊。”
　　江沐阳还没开口，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沙哑浑厚的声音：
　　“嗯？小杂种你在那儿干啥！”
　　宋怜寂动作一顿，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脸上泛着红晕，看起来像刚喝完酒的。
　　宋怜寂装作没听见，赶紧将江沐阳送到小区门口，留下一句：“加我微信，手机上聊。”便匆匆转身。
　　江沐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着急向家跑的背影，嘴角不轻易地勾了一下，心里却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但他没有管那么多，转身回家了。
　　宋怜寂小心翼翼地站在那个男人前面，低着头，手指头紧紧攥着衣角。
　　路过的小区住户们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议论他们：“看，又是他们一家，恶心！”
　　“就是，这种人怎么配在我们小区。”
　　“他爸不是个好东西，我看这个老大，迟早也是个混子。”
　　“唉，可惜了他们的那个妹妹，多么好的孩子，却有这样的家庭，唉。”
　　他们声音虽小，但被宋怜寂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头更低了，眼角微微发红，小声说了一句：“爸，我们回家吧。”
　　被称作“爸”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摇摇晃晃地上去了。
　　他如释重负，也赶紧跟上了。
　　到了家，他打开门，灰尘扬了他一脸。宋怜寂轻咳几声，却听见哐当一声，空酒瓶从宋国栋手中掉落，破璃渣子划破了宋怜寂的手。
　　宋怜寂忍着疼痛，小心地避开那些玻璃，向他爸哀求：“爸，别喝了，少喝点不行吗。”
　　宋国栋转过头来，满脸红光，颤巍巍起身，一脚喘他身上：“别叫我爸，谁是你爸？！老子喝不喝酒用你管！一个小杂种还管上了？！家里没酒了看不见吗！赶紧给我钱，要不然你看看我不打死你们兄妹俩！”
　　宋怜寂被踹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他刚想强撑着站起来，可比他速度更快的事宋国栋的拳脚。
　　宋国栋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疼痛很快蔓延全身，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可宋怜寂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宋国栋打累了，狠狠地踹了宋怜寂一脚便回屋倒头大睡。
　　宋怜寂蜷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颤，胸口微弱起伏。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疼吗？
　　疼。
　　可他像只剩一具被打垮的躯壳，安静得像随时会碎掉，静静地看着窗户中透过的阳光。
　　晚上，宋怜寂在厨房里做饭。听到玄关处有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句略带疲惫却不失温柔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宋怜寂手上动作没停，只微微侧过头，声音温和：“先去洗手，马上就好。”
　　饭桌上就只有两个人。
　　宋国栋又出去喝酒了，宋星燃夜不归宿”很正常。宋怜寂一边给妹妹夹菜，一边问：“和江念宜玩得开不开心？”
　　“嗯。”
　　“拍照了吗？”
　　“嗯。”
　　宋怜寂有些无奈：妹妹的回答总是这么简洁。
　　晚上九点多，宋怜寂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点开“23班大乱炖”那个群。
　　宋怜寂：@江念宜，和宋予安出去玩有没有拍照片，发点。
　　由于江念宜是江沐阳的妹妹，并且和23班的同学都挺熟，便理所当然地加进来了。
　　江念宜还没发，季亦扬却先发了三个感叹号：！！！
　　季亦扬：不是哥们，你要宋予安的照片干什么。
　　宋怜寂这边丝毫没意识到什么：嗯？怎么了。
　　季亦扬：哥们，你真不会…
　　江念宜：宋怜寂我警告你，别打我安安的主意！！！
　　宋怜寂：？
　　我打我妹妹的主意啥意思？
　　这时，群里叮一声，显示了一条消息：
　　念幽加入群聊。
　　许雾：念幽是谁啊。
　　江念宜：我哥。
　　季亦扬：？！！江沐阳？你起个这个网名！！
　　有一条消息：
　　“念幽”改为江沐阳
　　江沐阳：嗯，咋了。
　　季亦扬：……
　　短暂的沉默后，群里就在讨论别的事情了。
　　宋怜寂没兴趣看，突然“叮”一声，有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念幽申请与您成为好友。
　　宋怜寂想都没想就加上了，然后第一件事，备注改成：
　　大傻子同桌
　　宋怜寂：有事？
　　江沐阳：小瞎子，你今天中午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让我加你微信嘛。
　　他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就顿住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对哦，忘了！
　　宋怜寂打了又删掉好久，让江沐阳在那儿盯了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久，却迟迟没有消息，忍不住又问：小瞎子？在吗？
　　宋怜寂终于想好理由了：我今天中午家里来亲戚了，忘了。
　　江沐阳半信半疑：真的。
　　宋怜寂：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