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予权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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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很巧，就发生在他被霸凌的那天后不久。
暮夜，漆黑，风雨喧嚣。
卧室里没开灯，郎依南却像是将一丝一毫都看得真真切切。
林维跪在床边，衣服已经被她自己扯破了，七零八乱挂在她单薄的肩上。
洒了一地的酒，酒气弥漫，混合着崩溃绝望的哭泣声，充斥房间，溢出门缝。
郎依南觉得好陌生。
自打记事起，姐姐永远是以一个优秀的，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从小就成绩优异，一路跳级，不到十六岁就考进了名牌大学，没毕业就已经跟着林番创下自己的事业。
不夸张，江沪这片同行人一谈起林维，必是清一色的赞不绝口，称她年少有为。
他已经习惯了林维的强大，所以看到雨夜中脆弱的那个人，甚至都不敢确信自己是否不在梦游。
也正是因为过于错愕，郎依南在门口站得悄无声息，仿若时间不再流动。
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他沉默地看着林维举起剪刀，在手臂上留下刺目的鲜红，看着她很多次抓着一瓶不知道什么药，拧开盖子，倒出来，又装回去，扣紧瓶盖。
但他只是默默地看，没有出声，没有吓得跑开，更没有冲进去阻止。
不是不在意。
不是不恐惧。
是他的本能不自觉地告诉他：相信林维，她可以。
时间没有变快或者变慢，但门里的人疾风骤雨，门外的人却将每一秒拉成了一年。
二十分钟后，诚然如此，房间里不再有任何压抑的气息，因为林维按开了暖色调的云朵小夜灯。
她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床铺，倚上床头，盖上被子，垂着眸安静地翻开一本书。
一切都暂停得太突然，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如同一个寻常的，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但郎依南知道，那不是。
然后，他离开了门前，又离开了家，去了他按理来说应该一直待在的那个网吧。
就在昨天，他满身尘土地回到家。
林番和朗英的电话并没打通，他却谢绝了保安大爷送他回家的提议。
“妈……我今天……”
郎依南强忍着没有第二次哭出来，眼角却仍然看得出第一次哭过的淡红。
“小南回来了？哎呦这一身怎么回事，快去换下来，晚点让你爸给你洗上……别一天天光知道出去疯玩，多下点功夫在学习上，看看你姐姐，要向她学习……”
朗英一边对着玄幻处的正衣镜整理衣服，一边念叨着，没分给他一点哪怕是余光，所以无所察觉。
“……哦对了，我有工作忙，今晚就要到上海，现在得往机场走了，你爸还要跟你姐谈点事，他明早走……”
从看到朗英，到朗英离开家门，郎依南觉得也就只有一分钟。
妈，我今天被霸凌了。
没说出来，来不及。
所以这天晚上看着林维折腾完，直到郎依南重新走回网吧，心里还是茫然的一片。
他窝在一台电脑前，窝了一宿。
等到日出，那些茫然消失殆尽。
再之后，就是郎依南折腾了，一口咬死要转学，不从就大有一头镶死在墙上的硬气。
朗英和林番都十分困惑，问了他好几遍到底为什么要转学。
现在倒是有功夫问了。
两人最终只得到了郎依南的漠然一句：“我不在华仪上了，行就行，不行就退。”
两人虽然十分诧异，不知道儿子莫名其妙这是搞的哪出，但毕竟他们的工作时间宝贵，既然郎依南要转学，痛快办就是了，如果再深究必然是浪费时间。
郎依南去了遥昌。
去遥昌当天，朗英由于忙工作没时间，是林番和林维来送的他。
临走，林维给了他一个拥抱。
很短暂，只够一句话的时间。
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可以不用那么优秀，姐养得起你，姐希望你快乐。”
郎依南那时候个子还没有林维高，他微微仰视着她。
“知道了。”他平静道。
华仪到遥昌，比到锦岛还近，动车只要四十几分钟。
车上，郎依南想明白了很多。
林维的压力是优秀给的。
优秀和代价成正比。
林维知道她弟弟特别优秀，所以林维不希望他成为下一个自己。
这一刻，丧失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郎依南深知，却也默许。
默许了从此以后，自己不再享有优秀的权利，不能再做真实的自己，只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最好是变得透明，伤害才不会找上门，毕竟连过于不起眼的空气分子都不会成为供给人们呼吸的原材料。
“虽然我在遥昌混了这几年，打了不少架，抽烟喝酒网吧通宵什么的也没少干，但是我的学校生活始终跟我的真实生活是分离开的，你现在去问当时跟我一个班两年多的同学，记得有我这个人的不多。”
郎依南说着，忽然意识到秦鸿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过，于是尝试抽出来。
失败。
“你在遥昌待的那几年，打架受过不少伤吧……”
秦鸿牢牢握住他的手不放。
“受伤？不，我没怎么受过伤，我这方面比你有天赋得多。”
秦鸿：“……”
眼见着秦鸿不肯撒手，郎依南干脆另一只手单手撑地站起来，也就顺带着将身边人扯起来：“起来，我想打你两拳。”
刚站起来的秦鸿一听：“Ber这么直白的吗？我都不舍得打你你竟然要打我！没天理啦哎呀~”说着又作势要瘫到地下耍赖。
“打啊，我又不娇贵，看看你打不打得过我就是了。”
“You see see you this people，你不是霸凌的受害者吗怎么天天要对我拳脚相加？不行啊哎呀你竟然如此无情我要控诉……唔……”
秦鸿越叫声音越大，郎依南一不做二不休，捂住他的嘴：“别嚎了，站起来。”
秦鸿这才不闹腾，站起来向身后找了处一阶墙体倚在那里。
郎依南觉着这么倚着貌似很舒服，就和秦鸿并排着一靠。
此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了圈套。
两人安静地吹了一会儿风，直到脸有点冷，郎依南双手捂住脸，连带着眼睛：“我们回去怎么说？”
他犹犹豫豫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被秦鸿打趣的准备。
但是，没有回答。
郎依南把手挪开一回头，秦鸿正光明正大地歪着头看他。
“看什么？”
秦鸿不说话，撤了力从墙上离开，站到郎依南面前，靠得很近，只要向前伸直胳膊，手就能杵到墙体，把人圈在身前。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只是慢慢靠近，深深地望进面前人的眼睛，浑身地压上去，挡住了寒风。
随着距离渐近，气息间夹杂的那股淡淡的洋甘菊味道扑面而来，覆盖住感官，摩挲着心间最毫无防备的那块。
这是什么桥段？
电视剧里到这个时候，一般都应该……是不是……
秦鸿越靠近，郎依南的脑子越发是一片空白。
到最后也不管什么桥段不桥段，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就这么一片空白地不知道等待着什么降临。
一秒。
气息还在靠近。
两秒……三秒……
洋甘菊味弥漫在心里，脑海里，血液里，他连呼吸都放轻到几乎快没了……
五秒……六秒……
可能确实是给了他充足的反应时间，郎依南脑中的一片空白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于自己刚刚下意识等待的那个东西的突如其来的心率飙升，和等了这么久也没动静的迫切不耐。
“你……”
郎依南利落地睁开眼睛，结果就刚发出一个字音……
秦鸿这个杀千刀的，竟然停在了近在咫尺几乎只隔一张纸的地方，不动了，只是饶有兴味地垂眸看着他。
“。”
他要亲他。
他知道。
然而只是等着。
并未躲。
顷刻间，郎依南罕见地明显红了脸，恼羞成怒的一冲热血涌上了头。
你大爷的！
他紧咬后槽牙，单手薅住秦鸿的衣领，用力朝自己一拽。
嘴唇相碰。
洋甘菊味道顷刻间变浓。
秦鸿微微俯颈，一只手轻轻托住郎依南茸茸的后脑。
郎依南本来只打算碰碰嘴唇就得了，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气之下主动开始了这个吻，后半程莫名其妙完全成了姓秦的主导，虽然也算不上很久。
吻不激烈，谨慎但真诚。
吻不持久，浅在唇间。
秦鸿的节奏并没有急切到堵住郎依南的呼吸，是他自己短暂的空白无措夺走了所有空气。
所以吻了不一会儿，郎依南就轻轻推了秦鸿一下，示意他放开。
“让你亲这么久了？”郎依南气息略显紊乱急促，耳根泛红，没好气地责怪，说完就抿着嘴不再去看他。
“小南……”
“不许这么叫！”
“为什么？你姐姐都可以。”
“那是……”
郎依南刚想说那是家人可以叫，话又顿在嘴边。
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下一步秦鸿就该管他要个名分了，现在把他和家人分得太开，挺不负责任的。
但这是他能叫的理由吗？
不可能！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
“你不讲理！”
“怎样？”
秦鸿沉默了一小会儿。
“小南？”
“干嘛。”
“我愿以我之力，给予我爱的人优秀的权利，和做自己的底气。”
郎依南愣了一下。
“请问郎依南同学愿不愿意相信我，给我一次保护你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因为我喜欢你。”
“不成立。”
“那就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好了。
一语中的，无法反驳。
但是总体还是甜的，毕竟两人终于彼此揭开过往，坦诚相待，正好也是两人确立关系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