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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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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权》第十三章
当时郎依南在抱着手机回复林维的信息,林维刚巧忙完这一阵闲下功夫问问他最近顺不顺,可能是因为他口是心非说“过得挺顺都挺好”,谎言触犯了什么霉神,下山的路恰巧有一段台阶很陡,走到这一段的时候“嘎巴”把脚崴了。
“嘶……”郎依南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及时扶住旁边的树才没bia叽摔地上。
“欸你!……”秦鸿本来走在郎依南斜后方,见状眼疾手快地紧紧抓住郎依南胳膊。
“脚崴了是不是?”秦鸿语气显出焦急。
“应该吧。”郎依南忍痛跳了两步:“没事儿,你们正常走,我缓缓……嘶!”
“别跳了你!那边有石头,去那坐下!”秦鸿搀着他往那边挪。
“没事吧郎哥?”夏明赫早冲下去好几组台阶,此时又一个箭步返回来:“这山就这样,下坡路特陡,一定小心点!”
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围过来,郎依南很局促地把受伤的那只脚往里缩:“哎呀我真没事,缓缓揉一揉就行了,你们走你们的,在这堆着一会儿该拥堵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他慢慢走。”秦鸿拍拍许西辰的肩。
“行吗你俩?”李家宁担心地问。
“人间真情啊!太感动了呀老秦!……”赵阳子一副浮夸的赞赏表情。
“能行,你们不在这堆着把我们俩挤掉下去就很值得庆幸了!”秦鸿挥挥手,让其余人放心下去。
秦鸿先是半蹲着让郎依南尝试动动脚腕,听他说一动就疼得厉害之后,站起身靠着树沉默了一会儿,也正好让他先缓缓。
“刚才我是不是提醒你一遍不要一边看手机一边下山?”
郎依南在秦鸿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气儿,莫名其妙,但又有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听过他这种沉下来的声音。
郎依南现在也没精力也没心思怼他,于是低着头用完好的那只脚将一颗石子碾来碾去碾着玩:“哎呀知道了……”
秦鸿:“……”
又是无声的熄灭。
半晌,秦鸿伸手去扶他:“站起来试试看?”
郎依南扶着秦鸿的手和旁边的树站起来,试着向前走。
秦鸿亦步亦趋在旁边托着他胳膊:“感觉特别疼吗?”
郎依南逞强地摇头,一声不吭,但没过一会儿就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秦鸿无语:“停一停!”
郎依南停住脚。
“信我吗?”秦鸿看着他的眼睛。
“哈?”
于是就这样,后面四分之一程山路,秦鸿背着负伤的郎依南很稳地走完了,山倒是不高,但毕竟天气也不很凉快,秦鸿放郎依南从背上下来时也出了一层薄汗。
“谢谢,抱歉辛苦你了。”郎依南觉得跟他这么正经认真地说话很诡异,但出于礼貌还是要说。
景区入口有一排石墩子,郎依南坐在其中一个上面。
“你家有舒筋活血的药没?冷敷包什么的也行。”
一个没把自己当人养过的人家里要是东西这么全科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于是郎依南不假思索摇头:“没有。”
“那......”秦鸿带着点犹豫:“那要不你先上我家,我家东西全。”
“不方便,再吵到你家人......”郎依南本能地拒绝。
“我家没人,就我自己住,很多年了。”
“还是不了,太麻烦你......”
“郎大爷,从这儿去我家更近,况且我先送你回家扶你上楼再去给你买药然后我再回家这样好像更麻烦一些。”秦鸿一句话结束了争论。
郎依南再没法推脱,只好任秦鸿带他去,只恨这个傻逼趁人之危,自己负伤在身无力反抗。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折腾到秦鸿家,郎依南反过劲儿来觉得自己的脚快疼得不想要了,但又由于拘谨咬牙硬挨着。
“脱鞋,换上这个,脚抬高放那边搭着。”秦鸿很迅速地拖过来一台红外线烤灯,连带着活络油,和一提溜膏药,顺便还给他踢过来一双拖鞋,指了指沙发一头的高枕。
“你都放这儿,我自己弄。”郎依南拒绝秦鸿要帮他看看脚的要求,别着身子把脚往回收。
秦鸿拖着那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的脚腕往自己这边一带:“都什么时候了这,你就老实待着我给你涂点药烤一烤怎么就......”
郎依南闭着嘴不再说话,只是头一直别着,秦鸿不动声色地将不满改成了调侃:“家里连冷敷包都没有,这点经验值家长还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是你自己弄,一周也够呛消肿,以你对自己人设的绝对要求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请假,等二次伤害之后连床都下不了你就满意了……”他一边说一边脱去郎依南的运动鞋,小心翼翼地把袜子从肿得老高的脚上摘下来,又往肿处涂活络油。
嘶!
郎依南皱着眉想:什么时候这家伙变成个碎嘴子?
此时也没外人,郎依南藏不住话:“你怎么变得……”话还没说完,秦鸿就自作多情地接了过去。
“觉得我怎么这么关心你?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吧?”
“。”郎依南无语。
“呵,真打动了你也先别动,我这不是因为有求于你么!”秦鸿故意闪了他一下,这两句话配上表情简直贱得不行。
“求我什么了?”
“见耳刀啊!”秦鸿理所当然,并且只顾着给郎依南轻轻抹开活络油,没抬头,也就丝毫没注意到郎依南的表情微微地不悦了些,微到也许郎依南自己也未曾察觉。
“哦……嘶!”郎依南脚腕一抽,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立马咬牙收住,脸憋得有点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劲没控制好……”秦鸿抱歉得紧张真诚。
空气中弥漫着久久散不去的药味,红外线理疗灯定时工作的轻微“咔哒咔哒”声在两人沉默对坐时听得倒是明显。
不知为什么,郎依南心里像一团东西胡乱绞在一起,等到将注意力从脚上转移开之后,他才感觉秦鸿家倒是挺大,尤其是在这么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那边倚坐沙发扶手的秦鸿,这么两个人的时候,注意力像是无法自控,非要去追着那人的一丝一缕。
烦。
我在干什么?
我关注他干什么!
郎依南越想越不得其解,甚至思绪里突然蹦蹦跶跶跳过一种荒唐的想法,吓得他立刻马上对其进行全面消杀。
但其实,说实话,此时的秦鸿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心不在焉,实际上,他刚才就跟郎依南说要给赵阳子他们报个平安,结果平安报完了,对方也回了,消息记录都是好几分钟之前的了,他还在漫无目的地上下滑动着微信列表,不知道接下来两人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可话说回来,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秦鸿开了口:“有什么想吃的,早上起那么早爬山现在要饿死了。”
“不想吃。”郎依南麻木地看着秦鸿。
“要点外卖就点点儿清淡的,不想吃外卖就我去做。”秦鸿佯装听不见他的拒绝。
“你会?”郎依南诧异得差点从理疗仪下“唰”地起来。
“小瞧谁呢你!”秦鸿不满。
于是两人的一顿完全踩不在正点上的饭涵盖了秦·厨仙下凡·鸿做的四菜一汤,两个人对坐在属实算不上小的餐桌前,面对这四菜一汤,觉得有点不成体统。
但郎依南越吃越觉得自己貌似真的低估了秦鸿,上次陈钧生日聚会时陈妈做的家常菜除了有点咸之外,他承认,对于胃十分娇气的自己,那算是能列进满意名单的水平,而现在,讲实在的,他不觉得秦鸿的手艺比陈钧妈妈差,甚至连咸度和熟度也把握的很适合。
嗯,可以给这人记一笔。
做饭好吃。
会照顾……勉强!会照顾人。
哼。
两人聊到学校的事儿就一人一句,聊起闲话倒有一搭没一搭,这一天过得奇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上的疼痛使然。
“复读鸭?”
“干什么。”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家?”秦鸿想起郎依南喝醉送他回去那天,他说家长不在家。
爸妈?
郎依南愣了一秒。
“哦,他们不住这儿,没到这儿来过。”
“别回去了,在我这住一晚。”
“不了。”
“送你回去一趟还不够麻烦的!”
“没让你送,我自己回去。”
“能的你!我可提前说,明早上是最疼的时候,没人帮着你就受去吧!”秦鸿半威胁半劝说。
“不习惯住别人家。”郎依南此时其实已经有一点松动。
“有空卧室,衣服我给你找合身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这么定了!”秦鸿转身就要去做晚饭。
我什么时候变这么疯了?
秦鸿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模糊记得从来没这么直白果断过。
郎依南心里正乱,除了妥协也没别的路可走,他又不能一意孤行自己ga you ga you走回家去。
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
今夜的风格外轻,吹不开窗纱,却欺负着湖面,掀翻的水浪起起伏伏,特定的频率扰动着本就不坚固的心,倒是让自以为是好生嘲笑。
秦鸿今天睡得比平时上学早不少,反而在三更半夜又一次地失了眠,不只是因为他本身睡眠质量很成问题,更多的是他脑子里始终想着,就在隔壁房里,躺着……躺着一个人,躺着那个人……
这有什么!
你能直白点吗?
怎么不能。
躺着谁?
躺着郎依南。
郎依南就躺在隔壁床上。
“……”
秦鸿终于忍不住,他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先踱到客厅喝了一口水,然后路过郎依南住的那间卧室的门口,屏住呼吸略微放慢脚步。
嗯,应该睡的挺熟。
于是秦鸿没回屋,而是把来时路又走了一遍,又喝了一口水,又重新确认一遍郎依南没有醒的迹象。
喝完第三次水之后,像是鬼使神差,他轻轻推开那间卧室门,没去想任何结果。
熟睡中的人儿,跟那天醉酒的那款很像,又不重合,侧睡,一只手垫在颌下,另一只手护在胃前,明显的不安睡姿,眉目间和侧脸都不像醉酒时那么自然放松,有种淡淡的清苦感。
秦鸿就静静地立在床侧,好一会儿。
刚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要命的尴尬席卷而来,秦鸿当即就要拔腿开溜。
“怎么才能放过我……”
熟睡中的郎依南突然开口,喃喃细语清晰地一字一句被秦鸿听到。